第2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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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1-04-22　08:52:58
      
      　　（2）
      　　市政府的大门口新增了武警站岗。葛老来到门卫的时候发现传达室都换了年轻人，别说是步行进大门的人，就是开车而来的也得要先登记然后等里面的来人带进去才行。葛老登记说我找周市长，我是他熟人。年轻人说每天说是市长熟人或者亲戚的多了，既然是熟人，给他打个电话，他秘书就会颠颠地跑过来接您进去，即省事又体面！
      　　葛老问传达室老肖老魏都哪去了？小伙子说退了，再紧着赖在这里发余热，年轻人还不得都饿死？葛老无奈，只好耐着性子交代历史问题。年轻人这才变得心生敬畏，试着给萧文秘书拨了电话。
      　　萧秘不认识葛老，但听说是老干部，口气还是很客气：“……啊，您好！您好！我可以负责转达，但今天肯定不行！周市长上午有两个会，下午陪吴书记下去视察大学城工地。您留下电话，等我通知好吗？”
      　　葛老弄得灰头土脸儿。二话不说，拉着老脸往回走。郭老大屁颠屁颠地赶在后面不知说啥是好。俩人回到家，葛老说我要休息一下，你自由活动吧。郭老大诺诺而去。
      　　郭老大回到家见又有满屋子的人等他，他一面不得不接受别人送过来的申请书，一面又觉得愧对葛老感到无地自容，到最后干脆把材料寄存放在自己家里，然后倒背着手心情沉重地去找周源讨主意。白胖子这会儿正在李半截家里甩扑克，见郭老大急赤白脸地捅他，越发不去理会，郭老大急火攻心，夺了那把牌揣在口袋里。
      　　郭老大夹不住隔夜的屁，竹筒倒豆周源被呕的哈哈大笑：“郭老大，你爹死了？等着报丧啊？”
      　　子一般把刚才去见省领导的事讲了一遍。所有的人都听直了眼睛，大气也不敢出，直到结果出来，才都失望不已，都说葛老头也不过如此！
      　　“不对！”周源永远与大家的意见相反：“我看这老葛头确实非同一般！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老家伙退下这么多年了还有这么大的道行，不得了！”大家听得文山雾罩，狗屁事也没办成，还有什么道行？
      　　“大家想一下，你，你，他还有我，咱们大伙加一块试试，你进的了招待处大门你过得了警察那个坎吗？谁有可能让市里的秘书长给你斟茶倒水点头哈腰？葛老头之所以见不了吴书记那是因为他要要反映问题，所以市里一定会捂盖子。这叫阎王好见小鬼难搪。我相信这老葛绝对跟省领导有面子！”
      　　大家又觉得有道理。李半截说：“那他见不了面，不还是白瞎？”
      　　“不一定，咱们可以安排他俩会面啊？”周源若有所思地说。
      　　“啊哈？！”所有人全傻了……
      　　郭老大接了周源的将令又回来敲葛老的家门，发现门敞着一个小缝，知道冯老太太一定在里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敲门进来。
      　　葛老见他进来，掏出口袋的石林烟递给他。郭老大诡笑着推阻：“葛老，您先收好，咱还用得着！”
      
      　　冯老太见郭金表情怪怪，不屑一顾地揶揄起来：“约，装什么大尾巴鹰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葛老拦住老太太话头，对着红头涨脸的郭老大柔声问：“老郭，想必是你们又有了好办法？”
      　　郭老大点点头，我就是想问您一下：是不是刚才在电话里，那个姓萧的秘书说吴书记要视察大学城工地？”
      　　葛老说：“是啊，干嘛？”
      　　郭金扭头便走，扔下一句掷地有声的话：“您别管了！我会叫周市长打电话请您去谈话！”
      　　葛老和冯老太面面相觑，不知这郭老大是哪根筋搭错了，怎么变得如此果敢自信？冯老太说不行，这事透着邪性，我得过去看看！
      日期：2011-04-22　13:13:54
      
      　　（3）
      　　在郭老大、李半截、周源以及郭凤姐等人挨家挨户的秘密组织动员下，小区硕果仅存的二百来家打算作钉子户的家庭迅速地组织起来。
      
      　　周源的部署很周密：第一就是保密。只说下午一点集合有行动，每家最少出两个人十块钱。第二就是分工明确，找人的找人，记账的记账，找车的找车，各司其职。
      　　小区居民在一种神秘而兴奋的情绪中简单吃完午饭，然后纷纷涌到小街上。各代表分别简单地清点了人数，归总后差不多三百多人。周源说差不多了，然后朝大家招招手，一起到南街口去上车。
      　　五六辆在运输公司租来的大轿车运载着小区居民浩浩荡荡向开发区大学城工地开去，路上大家才被告知去拦截省领导的车队，有点像过去的拦轿喊冤。叫大家只管放心，大家不打不闹，什么话也不用说，省领导政策性强，不可能绕过咱们就跑。
      　　路上周源负责给记者们打电话。郭老大则负责通知葛老在家等消息：说一旦吴书记的车队被堵了，还得叫居民们出代表协商。到时候没人出头就收不了场，市长准得挨撸！就得乖乖地派人到家里接您出头解决问题，我叫他捂着盖着躲咱们！哈哈哈。
      
      　　车队在大学城工地的外围慢慢转圈，无数双兴奋异常的眼睛寻找着另一个特征与他们截然相反的车队。人物越小坐的车就越大，人物越大坐的车就越小。大人物有警察开道，小人物有警察查车。
      　　大学城工地旁边显然警察增多，周源命令司机不要停车，继续寻找。一圈转完了，工地上除了蚂蚁搬家一样干活的民工，没有大人物的迹象。
      　　大家鸡一嘴鸭一嘴地发挥自己的想象：省领导年纪大了，中午喝点酒肯定要睡上一觉，市长们不敢叫醒他，所以就来晚了。周源虽然觉得这种猜测太平庸，但也是唯一一种解释，就吩咐司机掉头朝回开，去来时路上守株待兔。
      　　几辆车分头找了树荫的地方趴着，车一停空调就不管用，热的难捱就得开窗放气，一开窗户热气就再次涌进来，于是大家憋不住了要下车，男人要找水喝，女人要找地方撒尿。周源见局面越来越不好控制，只好传令说下车可以，但大家谁也不能对外人说过来干什么。
      
      　　下了车的人再也不肯回到车上，三三两两地蹲在马路上树荫乘凉。郭老大一帮人把半截连人带轮椅抬下车，一起朝着周源凑过来。这里聚集的人一多，把卖冷饮的小贩就勾来了好几个，一箱冰糕转眼就被抢光，卖矿泉水的也发了……
      　　李半截也说老周这么下去可不行，连鬼都能招过来。周源嘟囔说大几百人在这儿蹲着把鬼招来不奇怪，奇怪的是鬼怎么还不来？你看连散楼盘小广告的都过来了，怎么就不见一个警察过来问问？李半截说莫不是咱这帮人里有内奸？周源说要有也是那个葛老头。
      　　郭老大一瞪眼说你放屁！李半截小声说我倒觉得郭凤姐有点怪怪的。郭老大说没错，是这娘们的面大，她弟弟在市政府！
      　　周源心里一动说：“老大要不你打个车到工地里头细看看？”
      　　郭老大迟疑不动，心想上午我还搭了一盒烟呢，敛了大伙的钱你攥着，凭什么叫我垫钱？周源反应过来，掏出二十块钱给郭老大打车。
      　　半个小时后郭老大回来，很多人围过来听消息。老郭气喘嘘嘘地说：“没有，肯定没有！除了女厕所，我哪儿都转过了！”
      
      　　李半截偷眼盯着郭凤姐，见她听了这话似乎满脸焦急，转身朝土坡下的小树丛走去。李半截拽了一下郭老大，示意他跟过去看看。郭金一摸后脑勺，咧嘴说拉到吧，要是人家老娘们小河流水哗啦啦啦啦！我不成流氓了？周源说顾不了这么多了！她就是噗吃吃吃吃你也得过去瞧瞧！
      　　郭老大只好跟了过去，老远看见郭凤姐闪进树丛后双手做了个解裤带的动作，接着就往下蹲，让郭老大及纳闷有遗憾的是竟然没看到白花花的屁股。咦？难道这娘们穿着裤子撒尿？
      　　郭老大蹑手蹑脚地猫着腰屏住呼吸扒开树枝小心翼翼地向里偷窥，果然看到郭凤姐蹲在树坑里假装哗啦啦，实则打电话。
      　　郭老大悄悄退回来向周李二帅如实禀告，二人大惊，再回头之见郭凤姐急匆匆地从土坡下走上来，对他们俩说坏了坏了！那个姓吴的书记根本就没来大学城而是视察清凉河排洪工程了！怎么办？嘿！清凉河在市东南大学城在市西北，整个一个大反向！
      　　李半截气得差点从轮椅上站起来，被周源一把按住。周源笑眯眯地说郭姐别着急，慢慢说……还有吗？郭凤姐焦急地点头说还有，那吴书记视察完水利工程就顺道上高速回省城了……周源突然冷笑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我……”郭凤姐支支吾吾。
      　　周源不紧不慢地问：“郭姐别急，刚才见你从树林子哪儿过来，干嘛去了？”
      　　郭凤姐满脸错愕，嗔道：“女人家钻树林子，你说能干什么？”
      　　郭老大暴怒：“死娘们！还装？你家撒尿还穿着裤子？不怕尿裤裆里！？”
      
      　　周源淫笑道：“要不怎么叫骚娘们呢！”
      　　郭凤姐瞬时明白自己已被郭老大盯梢，怒叱一声你这老流氓举手朝郭金脸上搧过来，被神勇的郭老大一把攥住手腕儿。李半截怒骂：“奸细！叛徒！你这个骚货！”
      　　“大家注意了，今天行动失败了！咱们内部有叛徒！”周源大喊着吆喝。
      　　郭凤姐百口莫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