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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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1-04-21　09:32:43
      
      　　（5）
      　　杨可凡用餐巾轻轻地蘸了一下嘴角，面色和缓地对郁芳说：“咱俩看看马总去吧？”
      　　郁芳眼神迷茫地望着窗外，久久没有吱声。
      　　杨可凡继续说：“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在老爷子看来，你我就像是他的两个孩子，是他生命的延续，是他能力和理想的延伸，更是他的一个梦想……郁芳，一个迷途的调皮孩子回来了，当你万分疲惫地敲开家门的时候你会看到什么？听我的，体验一下吧。”
      
      　　当郁芳轻轻叩开马振水房门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张老泪纵横的脸，于是她呀落泪了。
      　　“好了。一家人终于团聚了！”杨可凡大声说。
      　　马振水边笑边抹眼泪，示意两人坐下，高兴地声音发颤：“好了，这回好了……”
      　　“今天我就正式向你俩宣布一件事：我要退休了，全退！将来的新鸿基里面我只保留三分之一股份，剩下的你俩平分，全权控股。”
      　　杨可凡急道：“马总，这……”
      　　马振水哈哈大笑着，打了个手势截断了他的话：“行了，就别假惺惺了！我喜欢的就是你们的野心和知识！我已经把我的功力全数传给你们了，接下来的路，就靠你们自己走了。哈哈，放心，我保证闭住鸟嘴，一声不吭！”
      
      　　杨可凡和郁芳面面相觑，不知如何表态。马振水继续说：“我想拿出十年的时间到世界各地去旅游，慢慢选一个最中意的地方养老、写书画画。好！太棒了！六十岁时我将成为旅行家，七十岁时成作家，八十岁时成画家，哈哈哈……”马振水仰天大笑：“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回来报路费！郁芳，到时候你可得给我签字啊！”
      　　杨可凡也打趣道：“郁芳，别忘了年终分红时把路费扣除掉！”
      　　郁芳一直感觉自己好像是在梦游，大脑完全失去了思辨的能力。
      日期：2011-04-21　14:09:53
      
      　　136章走投无路
      　　（1）
      　　弥漫在春光小区的上空旷日持久的骚动不安的紧张气氛开始出现微妙地变化，昨天傍晚，南头的路口自来水管线被施工的机械压坏，喷薄而出的水柱射出二十来米高，犹如和谐广场中间的喷泉。进出小区的车辆划开一片汪洋，集聚在水柱周边，兴高采烈地享受了一次免费洗车之旅。
      　　卷着裤腿淌水的被开着车戏水的溅了一身泥浆自然不高兴，于是十一路的骂四个轮的不长眼，坐着走的骂立着走的好狗不挡道！好不热闹。
      　　然而到第二天一早，习惯从南口出小区的车主们开始发现不大妙了，因为汪洋变成了大沟。再掉头向北，北口据说昨夜一辆搬运建筑垃圾的泥头车侧翻，将几大块墙体丢在路口中间，被十几个手拿铁锤、夹剪的拾荒者围住，丁丁当当地砸墙体立面的钢筋。
      　　这会是瞎子算卦两头堵，有车一族算是死老娘裤裆了。哈哈哈！呵呵！两个轱辘的终于有了笑话四个轱辘的资本了，因为自行车可以在散落的墙体缝隙中穿过。平时十一路的腿子也可以从几个小侧门绕出去，整个早晨成了两个轮的和两条腿的扬眉吐气的狂欢，没事偷着乐去了。
      　　几个小时后情况急转直下，以人为本的拆迁公司在南头的土沟上搭了一块三公分厚的钢板，这个体贴入微的便民之举不但深深感动了四个轮的车主们，同时也为小区里的中产阶级提供了一条胜利大逃亡的通道。有车一族深刻地意识到：抵抗是毫无意义的，与其继续跟着穷人搅浑水，不如剃了秃子图凉快，早死早超生！于是，轰轰烈烈的搬家运动自此真正地开始。接下来该两个轮的和两条腿的哭了。
      
      　　另一个震撼则来自于小区唯一没被捅坏的标志性建筑：26号楼！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这栋六层的火柴盒似的旧楼因为住着葛老和郭老两位老干部，而成了小区钉子户们心中的一面旗帜。然而，二老之一的郭老开始搬家了，传言得到了证实。
      　　第三个震撼更强烈，就是钉子户联盟里的第一块砖开始松动。郭老大惊讶地发现大伟家名下的几套房子的窗户上统统被拆迁公司喷上了白漆，而且门上还被区法院贴了封条，大伟同志是彻底缴枪投降了。
      　　26号这座象具有征意义的旧楼，在大家的心里头轰然倒塌了……
      　　当徐建、吴双全和郭金虎等人逐渐从被动中走出来的时候，郁芳、曲力和葛老则慢慢走进了困顿。
      　　申请材料已经达到了七百多份，而且还有继续增加的趋势，人们宁可信其有不愿信其无。弄得葛老越来越难以收场，整夜无眠。确实像儿子所说的，自己把自己给套住了。
      　　葛老正焦头烂额的时候，在河津日报上看到了吴双全视察水库的消息。左思右想只有一条路，就是见一见这位老同事、老领导，卖一把老脸试试！
      　　于是他带上了郭老大。如今郭老大是个身价翻番的潜力股，在小区里的地位已不可小觑。有他相随，多少也是个证明，对小区民众也好有个交代。
      　　郭老大跟在后头一路走一路嘀咕，路过路边副食店的时候跑过去卖烟，云烟忒贵，犹豫着干了一盒石林，拿回来塞到葛老裤兜里，嘿嘿笑道：“留着一会给客人抽……”
      
      　　葛老差点没把大牙给笑掉喽，不好解释，干脆笑纳。
      　　郭老大跟着葛老一走进招待处的大门腿肚子就开始转筋，上牙忍不住跟下牙打架，浑身好似打摆子：“葛……葛老……那……那个吴书记您……您以前认识？”
      　　“啊？不止认识，关系还不错呢。”葛老边走边说。
      　　郭老大疑惑地说“贵人多忘事，他……他不会忘了您吧？”
      　　葛老哈哈哈大笑：“放心吧老郭，他当红卫兵那会儿我俩就认识，一锅锅里抡过马勺，一个宿舍听过呼噜，呵呵，知根知底的老交情，怎么会忘了？”
      　　葛老不是卖弄，他之所以解释的这么详细，是看见郭老大两条腿快要变面条了。郭老大被说得心里发热，无限崇拜地看着葛老由衷地说：“呵呵，打死也想不到能见这么大的官儿，真是长了见识了……”
      　　心里暗想，若是省领导一旦答应解决问题，自己第一个跪下来感谢青天大老爷。一是省了葛老抹不开面子，人家是老干部，膝下有黄金，自己一介草民，拿脸皮当大褂穿无所谓。二来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先给他一顶高帽戴，免得变卦。
      　　再往前还就是真得就走不动道了，因为过了前面大楼，后面小楼的通道站着几个挎微冲的警察。
      　　郭老大平时蹬三轮本来见警察就跑，这回儿这警察的打扮更是看着瘆人，一是头顶上的蓝色钢盔，一是手里端着的比手枪大比大枪小的细苗的家什，好像随时会走火。
      　　葛老一把拽了郭老大粗壮的胳膊向前走，一边向伸手阻止他向前的警察解释：“我是吴书记的老同事，有事见一下，”
      　　警察叔叔职责在身，用对讲机跟里面联系，不一会林荫路上走过一个人，葛老一看，是柳文轩。柳文轩被称作小刘的时候也在葛老的手底下干过斟茶倒水的工作，这会儿不敢托大，笑脸相迎。
      　　葛老拽着郭老大被带进了四号楼。他知道招待处后院一共四栋小楼，把门的那栋是四号，一般是工作人员住的地方。不等柳文轩沏茶，直截了当说要见吴书记。
      
      　　柳文轩坚持叫服务员倒水，笑说：“吴书记这几天奔波劳碌，身体欠佳，您看……您老莫不是为春光小区拆迁的事来的？”
      　　葛老反问你怎么这么想？柳文轩哈哈笑道：“您现在可是河津的明星啊，怎么样，身体还硬朗？我正要找您呢，老干部局组织一帮老干部去新马泰旅游，市里打算叫您老带队，一来发挥一下余热，二来也出去散散心。在您这个级别没出过国的可就您一个了，哈哈。”
      　　葛老沉脸说：“小刘啊，你先安排我跟吴书记见个面，咱再说出国的事好不好？”
      　　柳文轩笑脸依旧：“葛老啊，可不是我小刘推三阻四呀，实在是文昌市长有指示，说吴书记需要休息，除了他和徐书记之外，任何人都不许打扰……呵呵，真的不好意思，要不您去找一下周市长？”
      
      　　葛老皱眉道：“电话多少？”
      　　“这个……哈……”柳文轩说：“您老有所不知，现在纪律严多了。您当秘书长那会儿，所有领导干部的家庭电话都可以打印出来贴在墙上，现在哪行啊！如今的领导工作量太大了，哈哈哈……我看您直接找一下文昌市长比较好，反正也就隔着一条马路。”
      　　“哼！”葛老一甩袖子，拽着郭老大就往外走。柳文轩急忙追出来相送，身体始终就挡在往里去的路上。边走边解释：“葛老的，现在真得要求严了……哦对了，政府大门您也未必进的去了，不行就走侧门，从信访办的院子里穿过去。呵呵，那条老路您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