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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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连哄带闹，合力把郝强拥到了厕所后面的墙角里，郝强个矮，视线被四个人挡住，看不到外边，心里大骇！短粗汉子手里突然弹出一把小刀，在他胸口上直蹭：“怎么着伙计，看这样子是发财了，想回家是吧？”
      　　“……是……是……”
      　　“哈哈，别怕。问你个问题，想好了再回答：”汉子说：“一是钱留下你走人，一是钱留下你死在这儿，哈哈，选那一条儿？”
      　　郝强浑身哆嗦：“行……行……钱给你……给！”
      　　另一个黑脸汉子伸手去掏郝强的口袋：“哥，二百！”短粗汉子说“不对，脱他的鞋子，那里有！”黑脸儿果然在鞋垫底下找到二百块。
      
      　　“哥们……真……真没了……”郝强战战兢兢地说。短粗汉子低声说：“翻他行李，枕套里找，还有袜子！”
      　　黑脸翻枕头时看到鼓出一小块儿，兴奋地说：“哥。料事如神啊！”
      　　短粗汉子叹道：“神个屁！当年我出来打工也这么干！水桶，把水桶里的东西倒出来找！”
      　　等把饭盒的钱也找出来的时候，郝强哭了。
      
      　　男人有泪一轻弹，心理防线已玩完。短粗汉子知道这人除了肚子里的屎包和手里的指甲，真得真么都没有了，就示意黑脸把他的腰带抻出来，连鞋子一起扔到墙头那边去了。
      　　站在外面放风的那个汉子招了一辆出租车过来，等三个人上去做好了，短粗汉子低声说：“兄弟，我也是个穷打工的，碰到我你就认便宜吧。你要真是个有钱的，我临走一准儿会捅你几个血窟窿！”
      　　那汉子喝令他蹲下去，见郝强照着做了，才收起刀子，迅速钻进车里去。
      日期：2011-04-25　14:39:16
      
      　　（4）
      　　郭金虎开车来站前路找堂姐亚春，老远看见亚春背着个大袋子正抱着四岁的女儿往天桥上走，他放慢车速摁下车窗喊了一声，但亚春好像是没听见。
      　　亚春当年是第一个“闯内地”来的河津，因为她的缘故，这才有了老郭三家人的大迁徙。饮水思源，亚春在老郭家的地位一直是第一的。现在这女人再婚，因为两家都不富裕，就不准备办事儿了。
      　　亚春现在混得不好，婚礼是免了，人情礼那是免不了的。三家人都念着亚春当年的好儿，礼金也是各送各的，都不含糊。郭金虎包了个五千块的包，寻思着直接交给堂姐算了，回到家一问，才知道亚春来站前街摆地摊来了，于是就开车找了过来。
      
      　　话说亚春把前夫留下的DVD光盘数了一下一共五十多张，扔了可惜看着堵心，寻思反正裁缝店关了门没事可干，不如拿出来换俩钱花，就抱着女儿来到了天桥上摆地摊。她刚把一张张光盘摆好还没顾上喘口气，正巧失魂落魄的郝强挑着行李步履沉重地走上来。
      　　郝强被抢后大脑一片空白，等那几个家伙扬长而去后，老半天才想起扔到墙头那边的裤腰带和鞋子。还好，扒着墙头一看那两样东西还在。于是抹干眼泪收拾行李，重新找了裤带和鞋子穿上。他定了一会神儿，打算给家里打个电话，一摸手机也不在了。
      　　郝强心里这份憋屈难以名状，想发泄也找不到出口，现在对于他来说，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没钱！他坐在马路牙子上当了一阵子吸尘器，心情慢慢随着扬尘一起沉淀下来，心想唯一的办法，就是步行讨饭回家。
      　　精神失常的疯子不可怕，可怕的是精神正常的疯子。
      　　郝强走上天桥的时候，表面看好像是情绪平复了许多，实则却是一颗被压抑着的未爆炸弹！天桥中间穿梭的行人摩肩接踵，郝强憋着劲，心想谁要是再敢碰磁儿，他妈的他第一个先跟狗娘养的拼了！
      　　碰磁儿的没有，骂街的倒有一个。
      　　郝强懵懵懂懂的一脚就踩在了亚春刚刚摆好的光碟上，“嘎巴！”，光盘的断裂声从脚下传过来，梦游一般的郝强并没有察觉，僵尸一样地照样往前走，这让亚春很不爽。
      　　正所谓男人愤怒时无话可说，女人愤怒时啥话都说！蹲在地上的亚春愤怒至极，一把薅住了郝强的后腿，大声说：“装什么孙子呀你？踩了东西还想走？什么玩意儿？”
      
      　　亚春见对方是一个蔫了吧唧的农民工，心里胆气壮了许多。倒是没指望他赔钱，原本一顿连珠炮似的臭骂也就拉倒了。没想到蔫耷萝卜辣死人！这个猥琐男人不但没有望风而逃，反倒扔下行李不走了。
      　　郝强回头看见朝自己臭骂的居然是一个女人！他惊讶地发现连一个女人都敢骑在自己脖子上拉屎？他妈的老子惹不起别人还惹不起你？猫舔虎鼻梁你这不是找死是什么？这时候的郝强像是一颗被拉开弦的手榴弹，不想爆炸也不行了！
      　　亚春的眼光一跟那怒目圆睁的血红的眼睛对视先就哆嗦起来，立刻被一种阴森森的煞气所笼罩，她惊恐地发现眼前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一个索命的活鬼在一步步朝自己逼来，她下意识搂紧自己的女儿，准备站起身来应付。
      　　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火石间郝强像一头狮子一样地迅速爆发起来！也许是亚春不经意的搂抱孩子的的动作刺激了他，也许是在这个瞬间他想到了死去的女儿二娟！也许是多日积累的郁闷像憋足了的岩浆一样找到了突破口，也许是一个弱者见了更弱者的本能的压榨欲望，反正郝强疯子一般把手伸向了更加弱小的女孩，一把拽过来就举过了头顶，用力向桥下穿梭而过的车流扔去。
      日期：2011-04-26　14:13:56
      
      　　（5）
      　　亚春“熬”地嚎叫一声差点晕厥，惊讶地看见那个矮个子男人疯子一样高举起自己的孩子，女儿在抛出的一刹那被另一个刚刚扑到的高个男人双手抓住。那高个子在抓住孩子的瞬间朝后缩身并顺势踢腿迫使矮个子双膝跪地，并在将孩子塞到亚春怀里的同时，用膝盖猛撞对方的后脑壳，使其前额重重地磕在铁栏杆上。
      
      　　这个及时赶到的高大男人正是郭金虎。
      　　郝强在郭金虎雨点般的老拳爆捶之下停止了反抗，声嘶力竭地大笑着：“打呀！打！打不死爷爷你就是狗娘养的！哈哈哈！”
      　　郭金虎打人经验丰富，知道打哪儿不是要害，筋骨生疼还死不了人。那知这家伙越打越牛！肉烂嘴不烂：“操你大爷的打呀！打呀！给爷爷挠挠痒痒呢？妈的不过瘾，哈哈，呜呜——老子活腻歪了，呜呜！打呀！打死老子……”
      　　亚春吓坏了，拽住郭金虎的胳膊央求说：“虎子别打了，快出人命了，这家伙是个疯子！”
      
      　　郭金虎也打得手腕生疼，心想跟这个疯子治什么气呀！算了，抱起外甥女说：“姐，咱回家，不卖了。”
      　　郭金虎刚迈左腿，没想右腿被鼻青脸肿的郝强一把拽住：“孙子！打不死我你别再走！你姥姥的！”
      　　郭金虎给气乐了：“嘿你个死皮，还真是个混混儿啊！”飞起一脚把刚爬起来的郝强踢翻在地。再起再踢，再踢再起，没完没了。
      　　亚春吓得脸都白了：“虎子，别再踢了，真得要死人了！”
      　　郭金虎也感到渗得慌了，不怕穷的不怕横的就怕穷不要命的。他再回复一重脚，估计这疯子动弹不得了，转身拽起亚春要走，没想到那人晃晃悠悠又起来了
      　　“孙……孙子，别走……你爷爷还没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