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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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圣显然被说中了心事，他瞥了一眼八戒，冷笑一声道：“你少拿法力说事。我在这里过得安安稳稳的，与天上没有什么两样，而且还惬意多了。你若是技痒，变化了这身相貌离去便可，只要不逢人便说我在这里过着小日子，我也不管你的死活。”
      　　八戒显然对大圣这些话都听得心烦了。他一只手还拿着烧饼，另一只手却一拍大腿，“啪地”打死一只虫子，他“哎呀”地叫起来指桑骂槐的说道：“你这只弼马温啊，不过就是叫你用眼睛来看看，这有什么关系啊？手不用你的，脚不用你的，只要一说起法力道行，你怎的就这般德行。”
      　　大圣见八戒着急，心里冷冷一笑，冲他翻了翻白眼，爱理不理的把饼吃完了，就拿起一把鸡毛掸子走到大门边上掸灰尘。
      　　八戒说了两句，见大圣依旧不予理睬，只好软语相求，说道：“好师兄，你不记得集市上那张通缉令了？官府破不了的案最后都要出通缉令悬赏百姓的嘛，那可不就是一笔外水吗？我想这邓大人最后兴许也只得走这条路了，我也有些把戏可以去赚这笔钱回来，但终究不如你的火眼金睛来得隐秘轻松啊。这瞪一瞪眼，不动声色就可以看出事情的因果所以来的本事还不就是你有吗？”说完，他模仿大圣使出火眼金睛的样子，双眼一瞪一瞪的，呵呵地傻笑起来。
      
      　　大圣好似四大皆空，既没听见八戒所言，也没看见八戒所为。但他突然间把鸡毛掸子一抖，朝八戒猛挥了过来。
      
      　　八戒“啊呀”一声，以为这一下着实要被大圣打到了，他吓得全身紧抽，动都不敢动一下，活脱脱一副木鸡的模样。大圣看着他禁不住又好气又好笑，把停在半空的鸡毛掸子晃了晃，说道：“你的财神爷果真看你来了！”
      　　八戒才知道大圣又是在戏耍他，只是他一回身，果然看见邓绍一行三人正从马路对面走了过来。
      　　他自知才和他们见过面说过话的，没来由人家又过来找他，只好胡乱地想道：“不会这么巧吧，我和师兄说的话竟给他们听见了？”
      　　大圣站在门口正中向着三人作揖行礼，笑吟吟的说道：“邓大人可好？莫非是昨儿晚上的案子有了眉目了，现在要聆讯我们这两个报案的人？”
      　　邓绍停住脚步看着他笑了笑，说道：“今天不要说聆讯，那可就太言重了。真要有事找你们就得请二位到公堂上去了，这个朱老板不是不愿意到衙门的吗？就算我们是为查案而来，我总不能就在街道边上强人所难吧！”
      　　八戒听他提到了昨夜的事，只得勉强一笑，说道：“大人不是来办案就好——这夜里实在是冷，昨晚可真是冷得不想招惹闲事。”
      　　大圣暗中看了看三人，心中猜不出他们究竟是为什么而来，就让在一边说起客套话道：“大人似有闲暇，如此请到店里先坐坐，喝盏茶如何。”
      
      　　邓绍微微笑着说道：“二人不必客气。我们也不全是休闲，还有公务要做。”他踱着脚步左右看了看店铺的正面，问道：“这次修缮，你这店里并没有做太多改动，是这样吧？”
      　　大圣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做的是小打小闹的生意，没来由把屋子敲打得太过堂皇。何况这也是姚老爷的房子，我们不过是租他家的门面，修缮时该如何做法，我们还要遵从姚老爷的意思。”
      　　唐户鲁陪着邓绍在门外往里张望了一阵，对邓绍说道：“大人，姚家祖上这块地地势狭长，他这番修建，只是在后边起了一栋院落，和这誌古斋，中间隔着几丈远的空地，倒是一处极大的天井。”
      　　邓绍“哦”了一声，说道：“你倒像是已经进过这房里看过了？”
      　　唐户鲁心中一笑，恭恭敬敬的说道：“那时下官看过他家递上来的建造图纸，对他这块地上的构造还有一些印象。”
      　　邓绍“嗯”的一声，说道：“唐主簿，你真好记性啊！”他极少夸赞下属，这话说得虽是随意，唐户鲁听了却十分受用。
      　　唐户鲁心里美滋滋的，他有心卖乖，说道：“要到姚茂江新起的院落里去察看，他这家店里就有通道可去。”
      
      　　这一次修屋建房，誌古斋无甚改动，邓绍在外看了下四周便了然于胸。他刚好想着怎么转去姚家新院，听到唐户鲁这么一说，就笑了一笑说道：“如此说来这是一条捷径啊！他们留下这么一条通道，有利于两家往来，两位老板和姚老爷住在同一片屋檐下，关系可不算得疏远。”
      　　大圣堆起个笑脸，托辞道：“都是姚老爷家里的地面，他留下这条通道方便到集市里散步去哩。”
      　　八戒看其有意入内，招呼了一声：“大人，由这里走啊。”他把柜台侧边打开，乐呵呵的看着三人。
      　　邓绍说了声：“打扰了。”
      　　他让王汉前面带路，自己走在中间。三个人在八戒的指引下穿过誌古斋。他们参观游览似的，在狭窄的通道里指指点点，不过只有一会儿的功夫，他们便到了一片略为开阔的空地上。
      　　这正是唐户鲁所说的天井。
      　　这一处整齐亮堂，阳光充足。地面铺就红色泥砖，天井的中央有棵新栽的梅树。梅树是整株移植过来的，本来衰败的枝头已长出片片新叶，显然是经过一番挣扎后存活过来了。树旁端地安放着一个硕大水缸，缸里盛满了清水。左右两边预留出的泥地里歪歪斜斜的插了一些长着青嫩叶子的罗汉竹。对面院落门口的墙边砌满了一堆劈好的木柴。柴垛上两只正在啁啾的小鸟看见有人来了，发出“叽”的一声高高地飞上了屋顶。透过院落的窗棂，隐约看得见有个人影正在忙碌。
      
      　　邓绍觉得这里景致不错，心里有一些欢喜，说道：“看起来这个天井倒是安静闲适，可惜姚茂江没有后人，如果在这里含饴弄孙，恰是刚好。”
      　　八戒呵呵地应着，却把眼光看着窗户。未几他朝那忙碌的身影喊了一声，院子里面传出一个女子银铃般的声音答道：“诶！”
      　　日期：2014-11-1509:53:59
      　　八戒笑着说道：“翠柳喂，府衙邓大人到家里做客来哩，你去和老爷说一声，告诉他不要怠慢官爷了啊。”
      
      　　邓绍心想此处并不是正式场合，寥寥数人，官民之间没来由这么拘束，他微笑着摆了摆手，本想告知八戒不必用“官爷”二字称呼自己了。但他却突然转念，很自然地将手一抬指着对面的院落，轻轻地咳了一声说道：“姚茂江和我的年纪好像一般大罢，那时候他失魂落魄了二十余年，吃尽人间苦头，早就已经身老躯残了吧，这次请丫环回来照顾是对的。”
      　　翠柳在那边急急的收拾了东西，隔着窗户说道：“姚老爷已经午睡了，请大人稍候，奴婢这就去叫老爷起来。”
      　　邓绍转过身，背对众人，抬头默默看着这边老屋的高高檐角，半晌没有说话。唐户鲁站到他身旁说道：“大人，姚茂江如此建造院落，下官以为很是周到。”
      　　邓绍看了看他，说道：“哦！你且讲来听听。”
      　　唐户鲁欲要卖弄，清清楚楚地说道：“这新起的院落么，占地不大，里面几间小房子也是简简单单朴素雅致，不算是上规模的工程。所以在建造的时候闹出的动静自然也小得很，不会搞到尘土蔽日污七八糟，也不曾断水绝缘，更无改变地表构造从而遗害这一方的水土。如此一来，他这里左邻右舍的生息便不会受到太大影响。”唐户鲁自知说得略显夸张，所以他一边说一边偷偷察看邓绍的神色。邓绍只是偶尔紧抿了嘴唇微微睁大了双眼，除此之外面色平淡，并无过多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