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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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不是宋人诬蔑柴荣,柴荣确实杀人不少,翻查一下《旧五代史》,柴荣杀人,或暴怒之下欲杀人的例子比比皆是。下面列一个表。
被杀者 时间 被杀原因
大将樊爱能、何徽等七十余人 显德元年三月 高平之战,樊、何等人临阵卖主,斩首
北汉石州刺史安彦进 显德元年五月 率部抵抗周军北上,斩首
北汉枢密直学士王得中 同上 拒绝向柴荣提供北汉情报,绞死
宋方巡检供奉官竹奉璘 显德元年九月 坐盗掠商船,捕获不利,斩首 左羽林大将军孟汉卿 显德元年十月 监纳厚取耗余(贪污),赐死
供奉官郝光庭 同上 在叶县巡检期间,以私怨杀人,斩首
刑部员外郎陈渥 显德二年五月 在检查齐州临邑县民田时失实,斩首
前济州马军都指挥使康俨 显德三年二月 修浮桥不利,斩首。
黄花谷被俘蜀军一百五十人 显德三年三月 这些降兵在守淮期间,过河投降南唐,被李璟送回,悉数斩首
南唐使者孙晟等人 显德三年十月 在开封期间,向南唐暗递情报,斩首。
内供奉官孙延希 显德四年四月 孙延希督建永福殿时,苛扣民工粮食,民工饮食极差,斩首。御厨董延勋等人受罚。
密州防御史侯希进 显德四年五月 阻挠太常博士张纠来密州检查夏苗,斩首。
濠州刺史齐藏珍 显德四年六月 与张永德和李重进之间挑拨离间,斩首 左藏库使符令光 显德四年十月 违旨拖办军人衣物,时柴荣即将南征,所以被斩
寿州相关人员 显德五年四月 翰林医官马道元诉自己的儿子被盗杀害,寿州官府却不捉贼。柴荣大怒,派窦仪处理此案。因为柴荣让窦仪严查,结果窦仪定成一场大狱,坐族诛者二十四人
楚州防御使张顺 显德五年十二月 贪污榷税钱五十万,丝绵二千两,赐死。
楚州兵马都监武怀恩 同上 擅自杀死南唐降军四人。
以上这些被斩人员中,有没有确系冤案的?有!陈渥和符令光为人正直,处事清廉,都是能员干吏。他们犯的只是小过,薄惩即可,罪绝不至死。至于其他,康俨也比较冤,而寿州杀人事件,窦仪和柴荣皆有过失,自不讳言。
洪迈举了其中九例,为这些被柴荣杀掉的官员鸣不平,这恰恰证明了柴荣杀掉他们是正确的。除了陈渥和符令光、康俨外,有的苛扣民粮,有的公报私仇,有的贪脏枉法,有的损害国家利益,这些人难道不该杀?如果仅仅因为他们是官僚集团的成员,犯了法不严惩,那要法律还有何用?
洪迈所谓后周失国是“好杀”之故,完全是胡说八道。北魏太武帝拓跋焘杀人无数,毁人家国,但北魏依然能享国一百五十年,累世强盛,洪景庐又当何解?不是柴荣信任赵匡胤,让他主掌军权,辅弼幼主,宋朝自哪里来?洪景庐又是哪朝人?
洪迈从来不提柴荣信任赵匡胤,也不提赵匡胤入宫后欲杀柴荣几个年幼的儿子,这是一个治史者所应该有的客观态度?无非是想讨好自己的主子罢了。
不仅柴荣杀一些犯错的官员,面对同样的事件,赵匡胤一样下重手。建隆二年(公元961年)三月,开封的内酒坊发生严重火灾,三十多个酒坊工作人员遇难,同时又有五十多个不法之徒趁乱盗窃国家财物。赵匡胤对此极为恼火,斩杀酒坊使左承规、副使田处岩。赵光义也在太平兴国三年(公元978年)正月,以强掠民财的罪名,腰斩了殿直霍琼。
另外,濠州刺史齐藏珍被杀,其罪有二,一是上面讲的扰乱军心,二就是贪污官物。之前,齐藏珍率军进攻光州后,私吞了光州府库的大量财物,“藏珍欺隐官物甚多”(5)。柴荣杀这样的贪墨官吏,又有什么不对吗?有些朝代虽然不杀官员,号称刑不上大夫,但对百姓却有严刑峻法,这样的做法与仁厚丝毫不沾边。
国家制定法律,为了是震慑,减少犯罪,绝不是为了杀人而制定。比如孟汉卿犯事,按孟汉卿的罪过,以当时的法律标准衡量,罪不至死。许多大臣都为孟汉卿求情,柴荣也知道处死孟汉卿,下手有些重了。但他还是坚持处死孟汉卿,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朕知之,欲以惩众耳!”(6)
也就是说,柴荣杀孟汉卿的目的,不仅是孟汉卿贪污,而是通过处死孟处卿,震慑那些贪污腐败的官员,狠刹官场上的贪腐之风。五代时的官场风气,可以说败坏到了极点。《新五代史》曾经讲过这个问题:
上输兵赋之急,下困剥敛之苛。自庄宗以来,方镇进献之事稍作,至于晋而不可胜纪矣。其“添都”、“助国”之物,动以千数计。至于来朝、奉使、买宴、赎罪,莫不出于进献。而功臣大将,不幸而死,则其子孙率以家赀求刺史,其物多者得大州善地。盖自天子皆以贿赂为事矣,则为其民者其何以堪之哉!(7)
像郭延鲁这样肯于廉洁自律、勤俭爱民的好官,在五代只是凤毛麟角。如果官场全是孟汉卿这样的贪官,柴荣纵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坐稳江山。柴荣不可能直接统治百姓,必须通过官僚机构。如果官僚机构不健康,必然会引发百姓对官府的不满,最终导致民心丧尽,亡国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柴荣希望能打造出一支清廉高效的官僚集团,而不是一群只会在朝堂上哭穷,却在民间大肆搂钱自肥的官老爷。显德四年(公元957年)二月,柴荣针对就此下了一道诏书,“禁内外职官荐游客于县镇干求财帛者。”(8)
有些官员虽然表面上清正廉洁,穿结满补丁的朝服上朝演戏,欺骗皇帝。但在私下里,却派门客窜到地方官府,胡乱要钱。柴荣知道官场上自古就有个不良风气,柴荣决定进行整改。下诏禁止这种瞒上欺下的行为。
当然,柴荣不是圣人,他也有私心。柴荣在位期间,法律执行并非尽善尽美,有时也徇私枉法。他的本生父柴守礼在洛阳期间,因私怨杀人,柴荣对此不闻不问。而韩令坤的父亲韩伦在陈州仗着儿子的势力,吃拿卡要,中饱私囊,官民两患。柴荣准备杀韩伦,只是由于韩令坤苦苦哀求,才免一死,发配沙门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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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涑水记闻》卷一:赵匡胤欲重用弟弟赵光义的岳父符彦卿,主掌禁军。赵普以符彦卿是武将,坚决反对。赵匡胤质问赵普:“卿苦疑彦卿,何也?朕待彦卿至厚,彦卿能负朕邪!”普对曰:“陛下何以能负周世宗?”赵匡胤无语,遂罢此事。
(2) 《容斋续笔》卷四
(3)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六十三
(4) 《容斋续笔》卷四
(5) 《册府元龟.将帅部.贪黩》卷四百五十五
(6) 《资治通鉴》卷二百九十二
(7) 《新五代史.郭延鲁传》卷四十六
(8) 《册府元龟.帝王部.发号令第五》卷六十六
日期:2010-10-28 16:06:19
第十章 关于柴荣的点点滴滴
一 为柴荣说几句公道话
2
另外,史书上还记载了大量柴荣在暴怒的情况下想杀人,不过都被近臣劝住了。比如在寿州期间,因为有十几个卖饼的小贩做的饼太小太薄,柴荣也生气,准备杀掉他们,赵匡胤的父亲赵弘殷及时劝止(1)。
周朝建立之前,柴荣曾经想拜见一个县令,但这位县大老爷正在耍钱赌博,没见柴荣。柴荣记下了他,即位后,正好此人伙同他人犯了贪污罪,柴荣要杀掉他,理由是贪污有罪。范质以该犯官虽有贪污罪状,但法不至死,苦苦相劝,最终才免于一死。窦仪也差点因事被柴荣杀掉,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
人都有控制不住脾气的时候,有时会在气头上,做出一些不冷静的事情。柴荣脾气不好,这是公认的,但做为柴荣的即任者,宋太祖赵匡胤的脾气其实也是非常的暴躁,只不过由于宋朝文人的巧力回旋,不为众所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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