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节

作者:李凌空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48章/307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后来到了现场我才知道，这个面孔是大名鼎鼎的包老板，师父手下的第一设备商。师父在拿下四川这个大项目之后，马上找包老板来干自控部分。包老板的饭没有白请，东西没有白送，皮包公司也因为一个还算较大的项目成了小公司，包老板开糊了。
      　　包老板平日吃饭不说话不喝酒，我是只喝酒的路人甲，当然是相见不相识了。包老板这次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带着两箱北京二锅头，这是师父点名要的。红星二锅头，56度，5.6元一瓶。
      
      　　我不知道包老板那里有那么多酒，其实就是知道了也没有用，那是给师父的。是有名分的酒，尽管酒本身很便宜，但一沾上名分就吓人了。
      　　我和梁工点了三个菜，要了一瓶小二锅头，边吃边喝，梁工很高兴。
      　　日期：2012-07-2523:31:44
      　　五十六、先抑后扬(2)
      　　第二天我们继续发扬节省和享受并行的原则，早上中午碗面，晚上餐车吃饭喝酒。一路上梁工很是高兴，聊个不停，带去看的三言二拍也一直放在铺上没有看。
      
      　　长途火车很有意思，坐了一天就完全适应了，甚至有些很享受的感觉。火车向目的地飞驰着，你要么看书要么吃饭喝酒要么睡觉一点都没有耽误，这绝对是种享受。
      　　但我忽然发现，自从到了四川地面，梁工就开始不停的做扭腰运动。曹工说梁工喜欢吃完午饭去转腰子，我不是北京人不知道谁什么是转腰子，以为扭着腰就是转腰子。所以我认为梁工是在转腰子。
      　　到了晚上依旧不停的转腰子，我忍不住问了一下，梁工给我说，老了，睡了一天的卧铺竟然腰疼。
      　　梁工有腰椎间盘突出，我一直以为这种病是那些什么都干不好的人得的。是种政治病，工作不突出，学习不突出，腰椎间盘突出。梁工说自己突出，我想自己八成欲上那种政治病的人了。
      　　果不其然，梁工开始问我回来能否坐飞机回来，筹备组那边他可以去说说报销。我不好意思说这事我得请示领导，就含糊饿答应了。我想，到时候总会有办法。
      
      　　过了一夜，终于到了目的地，梁工扭着腰下了车。我们两人从车站出来，打了个车直奔师父给我订好的房间，所谓的订，是客人结账的那种订。好在我和梁工都是能报销的人，也无所谓什么地方了。
      　　安顿住下来，我和梁工一人一间，师父说忙完了现场的事就来看我们。
      　　大约在十点钟，师父到我的房间，寒暄了几句，彼此之间那种隔阂是显而易见的，说话都客客气气，但都没有那种自然。几乎没有聊什么就去找梁工了。
      　　师父见梁工面就道歉太忙没有去车站迎接，之后马上将软中华递上，梁工对此很受用。抽着软中华和师父聊天。
      　　双方先是聊了考察的安排，师父说今天休息，下午他到厂里办申请，明天去现场考察，考察完后安排时间去周边转转。梁工在听到这个安排后，主动给师父的茶杯加了水，师父也忙不迭的续上一支中华烟。
      
      　　之后双方开始海阔天空的聊，师父很健谈，也很能抓住梁工的脉搏，大谈当时插队高考的不易和那个时代的艰难，梁工也大为感慨。双方又聊到钢厂的事情，梁工发牢骚，师父顺着他叹不公平。
      　　我就好像欣赏话剧一样看着师父的表演，我知道，梁工是师父必须要拿下的人了，否则不会这么上心。但我不明白为什么师父要拿下梁工，而梁工，则是一副酒逢知己的模样，陶醉在着浓浓的酒意中。
      　　中午，师父带领承包团队所有人也就是四巨头欢迎梁工的到来，又原厂长、高助理以及女老板的另一助理、公司的法律专员。绝对的倾巢出动，欢迎梁工。
      　　这些人一个个经过金钱的洗礼，个个气宇轩昂。簇拥着梁工坐了首席。梁工刚开始有些紧张，但面对着一张张笑容可掬的脸，也就渐渐平静了。
      　　点菜由师父来点，高助理给梁工敬烟，原厂长和梁工介绍本地风情，法律专员给梁工倒茶，几乎是无微不至的关怀，我当时就在想，师父到底要干什么。
      　　那顿饭印象最深刻的是鱼翅捞饭，师父就点了一碗，给了梁工，梁工第一次吃，有些不知如何下嘴，师父耐心的讲解怎么吃又开玩笑似地说他头一回吃闹得笑话。
      　　师父总喜欢在饭桌表示对一个人的敬意，众目睽睽之下，将最贵的东西给那个人吃。比如鱼翅捞饭，比如阳澄湖大闸蟹。那年在现场吃大闸蟹，一桌十多号人，师父就点了三只螃蟹。螃蟹上来的时候，他表示自己通风吃不了，之后一口气点了几个徒弟和几个不够级别又关系很好的客户通风，说这些人也不能吃；再接下来有三五个人因为肥胖或者吃的太多被他判为死刑。最终就剩了三个人，当然是当仁不让。
      
      　　我经常被通风，所以我很反感这种做法。后来听高助理说，师父这种做法完全是为了省钱，好听点就是把钱花在刀刃上。
      　　梁工鱼翅捞饭下肚，又喝了好几杯酒，渐渐有些晕乎。师父见状结束饭局让我送梁工回房间，他要和这几个人开个会。
      　　把梁工送回房间，我也回房间睡觉。还没有睡着，门铃响了，师父笑容可掬的进来了。
      　　日期：2012-07-2716:54:21
      　　五十六、先抑后扬（3）
      　　这两年我发现在所谓的江湖上混得好的都是一帮善于表演的人，其实，每个人都一样有不愿意做的事不愿意面对的人，如何把不愿意做的事变成自己心甘情愿去做的，把不愿意面对的人变成朋友，这需要的，不是人格魅力，而是表演罢了。
      　　即使你和此人有不共戴天之仇，但还是能谈笑风生，这是一流的表演，因为你心里巴不得对方出门就被撞死。杰出的政客，都是影帝。而影帝，有几个能当政客。所以我想，奥斯卡奖实在是有班门弄斧之嫌。
      
      　　师父不是政客，所以他不是影帝。但不妨碍他成为一个表演爱好者。
      　　笑容可掬的进了门，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什么火车时间太长了，什么住的还好吧，什么这两天好好招待你，一番关怀之后，我都有点觉得自己有些太小心眼了，眼前这个师父依旧是义薄云天的大哥。
      　　师父很随意的躺在了另外一张床上，脱去了衣服裤子，就留一条三角内裤。我很条件反射的给师父倒茶，在撕开宾馆袋装茶前，师父拦住了我，说不要喝这个茶，这茶农药过量，我这里有好茶，说着就拿起裤子摸出一袋铁观音来。
      　　看来是不一样，有了钱人真是脱胎换骨的变化，记得一年前住宾馆他喝着袋装茶很是陶醉。
      　　我也到了一点茶叶，师父得意的看着我，像是在欣赏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样。之后笑着给我递中华烟，我说不要，他就说你抽抽吧，这种烟你平时见得都少。
      
      　　我没出息的拿了，自己戒烟是为了省每天4.5元的中南海烟的钱。一支软中华，几乎是一包中南海的钱，抽抽就抽抽。
      　　点上烟，我恭维的说师父鸟枪换炮了。之后师父很得意的给我说他这边的情况，什么高级宾馆包房，什么高级饭店第一个菜吃到最后一个菜，什么想吃什么从来不考虑钱的问题，什么中华烟一天两包，什么深圳的房子已经还完了贷款。等等很牛逼的事情，我知道师父说话一贯夸张，但这次明显水分不大，毕竟那么大的项目，搞出一些钱来吃喝是容易的。
      
      　　过了好几年，我才知道师父在那时已经从整个项目中搞到了至少二百万，我无语了，看来混的好的人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注水，什么时候要缩水。那次的话，明显是缩水之后的，因为就这已经很能震撼我了，而且不会出事。
      　　说着说着，师父来了个即兴表演，他说你信不信我能马上搞来两条中华烟。一如司马迁笔下的项羽斩将刈旗之豪气。我有些纳闷，难道明着要，要是我我张不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