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节

作者:李凌空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47章/307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那些日子我也憧憬着有朝一日能在长安街上自由的居住。可每每到了售楼处门口却没有底气进去，个人存款不到一万元的我凭什么去问房子，继续向父母伸手吗？我不愿意做寄生虫，我要自己赚钱买房。
      　　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住，进去问了售楼小姐，她懒洋洋的告诉我只有部分房子未售出，价格是6700元每平米。
      　　我很诚实的红了红脸，没有继续问情况，我知道我消费不起。如果非要买，找父母借钱吧。自认为是孝子，不能为了自己的享受而把父母绑在残酷的战车上。要努力赚钱啊！
      　　当我08年买房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傻，收入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房价也不是政府能控制的，到了非买不可的时候我不仅向父母借了钱，还向亲人借了钱，同时把老弱的父母牢牢的绑在了奋斗的战车上。
      
      　　我是孝子吗？或许是，或许不是。但我现在从来不指责任何人的不孝，因为我根本没有说话的资格。
      　　房价在06年悄悄的涨着，曦景长安从5000元涨到了6700元。就连立水桥城铁边上的房子都开始往7000元上扬。我不看楼盘，那离我很远，但这些信息却不由分说的跑到我耳朵里。
      　　我还在每天的做实验，唯一的乐趣是世界杯。
      　　我不是球迷，但这不代表我不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快乐。每天晚上准备好啤酒和花生毛豆，上好闹钟，在两点多的时候起来迷迷糊糊的看球，清清爽爽的喝酒，吃东西。我记不清每个球星是哪个队的，甚至记不清谁进的球，但我喜欢这种现场的感觉，以及自己还算有追求的感觉。
      　　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会觉得做实验是个好事情，最起码可以灵活安排自己的时间。我每天四点多看完球，在沙发上迷瞪一会儿，到了五点多就去赶早班车，早班地铁，一路到了试验室也就是八点，做完实验还不到十一点我就回去了，下午睡个踏实觉，晚上接着看球。
      
      　　我是喜欢给自己找优越感的人，还能很自由的安排看球时间，我很有优越感。到了试验室我会找洗衣房的老师傅聊球，两个凑热闹的假球迷聊球都是在胡扯，只有黄健翔在意大利那场比赛的惊天一嗓，让我们两人同时义愤填膺，攻击他成了我们很有快感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我继续在老胡面前攻击黄健翔时，专业球迷老胡告诉我没人比他解说的更好，你们又不看球，懂个什么。这时我才觉得有些失态，同时意识到自己攻击别人不过是一种宣泄而已，尤其攻击和自己素无瓜葛的公众人物。
      　　这说明表面上自己乐在其中，但内心却充满了不忿。
      　　终于做完了试验，那是世界杯结束后的两天，我上报给总经理，总经理说写报告给副厂长看看即可。我找了副厂长，和总经理说的如出一辙。
      　　他们都没有提出要去试验室看，我有些失落。
      
      　　我到主任那边告别，说我要回公司上班了，不会经常来找他了。主任听闻试验结束，马上找到相关的设计人员，他亲自带队开车浩浩荡荡去了试验室，听我介绍情况。
      　　本来试验和他无关，但他为了给我面子，也为了尊重我的劳动。这一点让我很受感动。
      　　当我把试验报告放在副厂长案头时，副厂长随意看了看，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再去你们的案例现场考察一下吧。
      　　日期：2012-07-2214:12:49
      　　五十六、先抑后扬
      　　昨天北京通州张家湾刮了龙卷风，大树连根拔起，鸭厂的鸭子都像天鹅一样飞在空中。
      
      　　我想起了蝴蝶效应，德克萨斯的龙卷风起因是亚马逊河热带雨林的蝴蝶扇动了几下翅膀。那么通州张家湾的龙卷风，该由那个地方的蝴蝶来买单呢？
      　　一只蝴蝶扇动一下翅膀尚且这么厉害，更何况人？如果这个人是脑门铮亮的副厂长，他动了动，相信绝对也够下面人忙好一阵了。
      　　这次龙卷风席卷了两个公司，一个筹备组，三个中心人物，一个项目的走向。哎呀，领导就是领导，漫不经心间就能决胜千里。
      　　因为没有把大树连根拔起，所以总经理不知道有龙卷风，他以为是人来疯。当我汇报说要去考察时，总经理正忙着和校友出发去谈污泥项目，应付着给我说了声那就去吧，既然人家说了。
      　　总经理的意思我很明白，副厂长说了就不能白说，要考察就去吧，这是工作，无关胜负。
      　　如果无关胜负，关注度就不高，关注度不高差费就不多。这次总经理给我批了3000元，说应该够了。
      
      　　去的地方时四川和云南结界处，也就是师父承包的地方，也就是2002年我做中试的地方。我一直认为，那个地方和我有缘，在人生的某个点上总要发生一些联系。
      　　火车票硬卧是550元，来回就是1100元，如果帮钢厂的人垫付车费来回就是2200元，路上需要住宿需要吃饭，3000元是够了。
      　　总经理的计算没有和客户搞关系的预算，吃饭唱歌送礼统统不算。我清楚，总经理的意思是为了应付领导而考察，在他的内心中，这次考察应该算是谢幕演出了吧。
      　　公司最主要的业务是污泥项目，因为这个项目他领衔再做。那么钢厂项目在一个合适的时候以一个合适的借口结束，对上对下都有交代，也算是寿终正寝吧！
      　　钢厂派的是筹备组接替曹工管污水这个子项的梁工，一个干两年就退休的老工程师。老工程师分为老工程师和老的工程师，我看梁工属于老的工程师，因为他在我去找曹工的时候很是不满，有一次还狠狠数落了我一通，说什么项目归属集体决定，不可能某人一手遮天。又说他说这话处于公心，我心想，你这是司马昭之心。
      
      　　百年修得同船渡，同乘火车卧铺，一趟44个小时，两趟下来的交情应该是好几百年修得吧。
      　　和梁工约好在西客站见面后，我拎着简单的衣物和满是碗面的塑料袋挤上了从立水桥往西客站的公交车。两个小时后，我到达了南广场，过了一会儿，梁工也流着汗过来，同样也拎着好些碗面，满是歉意的告诉我公交车堵在路上了。
      　　梁工没有往日的嚣张，感觉很是平易近人，我想他大概知道这次旅游会和重庆那趟一样由我买单了吧。所以他很热情的和我聊一些工作和生活上的事情，还很热情的帮我打水泡面。
      　　大概到了公司，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么长时间的火车，一般出差都是飞机。所以这种待遇让我很不舒服，我忘了自己在2002年前后去四川时都是这趟车的硬卧，坐得还不亦乐乎。也不会想到过了几年我又开始坐长途的火车，也以有个硬卧为荣。人的适应性总是很强，不过在转折点上会矜持一些。
      　　我受不了硬卧车厢的那方便面的气味，受不了来来往往的人，受不了横七竖八的脚和南腔北调的人。梁工对这些却很是适应，甚至有些享受的走来走去。
      　　后来我知道梁工这些老的工程师属于筹备组的主要力量，无论高层还是中层，进筹备组的都不是实力最强者。因为实力最强的人单位都不会放，人家也无需到荒岛上为自己博个出身。所以，筹备组的人，见过世面的，不多。
      　　所谓见世面，就是手握大权，多少经销商冷灶热灶的围着你烧，连你们家的狗也有人惦记的这种世面。当然了，我快四十了，也没有见过世面。见过世面的，毕竟是少数人。
      
      　　没见过世面是容易受感动的代名词。我就很容易受感动，因为我很少被人捧。2006年夏天的梁工和我一样，也很少有人捧。
      　　我们中午吃碗面，到了晚上我终于受不了了。我是一个对吃的比较在乎的人，方便面连吃两顿我绝对会恶心。所以我也顾不得钱够不够了，拉着梁工去餐车吃。
      　　在餐车的路上，我见到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这个似曾相识的面孔也不断的注视我。大家可能都觉得在哪里见过，但都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