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节

作者:李凌空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55章/307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大家矜持，吃饭就没有多少意思，酒也下的慢。这个时候，原厂长开始调侃我和车间主任是师兄弟，车间主任是师父新收的徒弟。这才气氛热烈起来，大家调侃着，闹着。有人甚至开始拿当年师徒几人的风流韵事调侃，总经理本来就是扯闲篇的高手，一时间逗得副厂长哈哈大笑，马工也收起了严肃。
      　　我左喝一杯右喝一杯，直到结账的时候还关心我的师弟去那里了，还拿起电话给他打，似乎一时不见望穿秋水。
      　　酒是个致幻剂，喝酒到了一定程度，人会放下矜持，甚至会忘乎所以。沉醉在平日难有的感觉中不能自拔，喝多了很有霸气的，平日一定是个窝囊废，喝多了与人勾肩搭背谈交情的，平日一定少有朋友，喝多了痛哭流涕的，平日一定风光无限。
      　　我那天晚上被致幻了，我知道在我的工作生活中，缺乏肝胆相照，所以表现的和那个假师弟很亲。
      
      　　我知道自己表现的过了，但一个喝多的人，有些失态，谁能多说什么呢？
      　　饭后唱歌，依旧是找小姐陪唱那种。原厂长刚刚进歌厅就接电话出去了，一会儿进来告辞离去。后来我知道，师父当天回来了，他急着找原厂长询问考察的情况，再视具体情况决定是否露面。
      　　他第二天没有露面，依旧号称没回来。原厂长拉着我们又一次去了二滩水电站，中午到彝族饭店吃盐边菜。下午直接送我们去了机场。
      　　在这一天多的时间里，我一直没有给那瓶水动手脚，我觉得没有必要，这么清澈如自来水的水，还会有什么问题。
      　　副厂长和马工一路客随主便，送砚台就收，买当地的油底肉就拿，马工甚至还拿了将近一百多元的手撕牛肉和牛肉干等，说拿回去给他的儿子吃。我花着钱，心里很高兴，因为拿人钱财必定替人消灾。
      
      　　很多年的时间里，我都是这样一幅贱贱的心里，仿佛客户吃了我的拿了我的用了我的就给我的项目上了保险一样。但很多时候不是，吃拿卡要已经成了司空见惯的事情，你口口声声说和人家交朋友，那就得允许朋友吃你的喝你的而不替你消灾。要么你就太现实了，也就没有朋友了。
      　　奇怪的逻辑。
      　　当晚在把副厂长和马工送回家后，总经理给我说这种技术还是不过关，有很多的硬伤啊。我知道总经理没有说的意思是这次考察缘何虎头蛇尾，后期急剧收缩。是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再投入下去，不合格的技术，必然缺乏竞争力，强往上推必然得不偿失。
      　　时至今日，我才明白总经理的话是老成谋国之言。但当时的我哪里听得进去，钢厂项目不做了，我有什么价值？钢厂项目不做了，我去干什么？钢厂项目不做了，我还拿什么在老板和老板弟弟面前忽悠。师父是游离状态，没有了大个的，这个项目的成败就和我息息相关了。
      　　我和总经理争论这个项目的意义和技术的可改进性。很多说法连我都觉得很苍白，总经理没有继续争论，说了一句等化验结果出来再说吧。
      　　一路无话，长安街夏夜的灯火从奥迪车的天窗照进来，晃着我们每个人的脸，忽明忽暗。
      
      　　日期：2012-08-0917:05:10
      　　六十一、马工的反击
      　　佛家讲世间的一切皆是缘法。
      　　这就是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好些时候，不经意间的一些事，会改变很多年之后大事的格局。说蝴蝶的翅膀也好，说远见也罢。总之，报应不爽。
      　　师父在九十年代末的一天到钢厂做技术交流，那个时候的他意气风发，背带裤大背头，一副学术泰斗的做派。有一老工程师起来提了个常识性的问题，师父回答不上，开始用气场压人，声色俱厉的问这位老师傅是哪里来的，有没有邀请他。让老工程师贬为老师傅，颜面扫地。
      
      　　知识分子很爱惜自己的羽毛，此为奇耻大辱。而马工，则是这位老师傅的徒弟。
      　　钢厂项目的初期，老师傅当面给师父发飙，而马工也曾斥责我再看几本书再来忽悠。
      　　这次考察，我们不遗余力的巴结着马工，妄图重归于好。在表象上看大家也是其乐融融。
      　　我低估了马工的胃口，就像我高估了水质一样。
      　　拿回去那瓶清水，化验结果令人大跌眼镜，有机物含量达标，而氮化物超标十倍。这说明，水质连业内的平均水平都没有达到，何谈先进。
      　　有机物可以用活性炭作弊来达标，而氮化物，是坚持道德底线的。
      　　化验结果出来，副厂长马上打电话给我，问是怎么一回事？我赶紧开始危机公关，先问师父现场是否有些故障，师父不答，反倒责怪为什么不做做手脚。
      
      　　之后我拉着总经理与我一同去钢厂解释，总经理犹豫了一下跟着我去了。梁工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问怎么搞的，项目还做不做了，表现的比我们还急。副厂长神色如常的告诉总经理，如果现场有故障，可以解释，现在处于调试期，这个情况也算正常。他说了本应由总经理说的话。
      　　总经理的面子挂得住，点了一颗中南海抽着。又跟副厂长扯了几句闲篇，以为火警消除了，走的时候，副厂长说马工再做考察报告，不要让他把事情搞大啊。
      　　火警消除不代表没有火灾隐患，而这个隐患，恰恰在马工那里。我们又去了一趟设计院，马工对着笑容可掬的总经理，没有一点客气，说技术的事情一是一二是二，我心里有数，不用你们解释。
      　　总经理笑容僵住了，一个小小的设计员竟然给他这种态度说话，是可忍孰不可忍。在我们离开下楼的时候，总经理说了声，这小子找打。
      　　我知道，总经理不为了钢厂项目，而是为了他的面子，不给面子的人，是要受到惩罚，马工是否会被陌生人袭击，主要看总经理的忍耐程度了。
      　　马工刚才的表态，说白了就是要说这个技术的坏话，说这个技术的坏话就等于说我们的坏话，也就等于要增加我们搞定项目的阻力。
      
      　　接下来的日子，我对马工这边情况进行了摸排，发现马工竟然是我们的宿敌，这个心高气傲的人要拿起技术的武器，对我们进行反击。
      　　我不知道当他看着放在家里的砚台，还有看着他可爱的小儿子吃着牛肉干时，是否会良心发现。技术人员的操守难道就是这个样子，一句搞技术的难道就可以明目张胆的不讲义气。
      　　马工除了对师父的一箭之仇，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这个原因最终将他推到了我们的对立面。
      　　马工和他们室主任同年进设计院，这个室主任就是对我关照有加的那个主任。马工拜在老师傅门下搞工业污水，而室主任拜在另一人门下搞综合污水。过了几年，两人开始独当一面，室主任在钢厂投资两个多亿的综合污水处理厂项目中拔得头筹，而马工也在钢厂几个投资几千万的污水项目中获得一定成绩。
      　　室主任的项目是重点项目，得到了中科院院士的青睐，而马工的项目，犹如一颗无人知道的小草。
      
      　　设计院提拔年轻干部，室主任由工程师被提到主人的位子上，而马工仅仅是组长。马工当然不服，找院长理论贡献大小，院长做工作不成，给马工一套住房作为安抚。
      　　受过安抚的马工依旧盛气凌人，对于主任的态度也是阳奉阴违。
      　　日期：2012-08-1000:02:40
      　　六十一、马工的反击（2）
      　　主任好读三国，琢磨人把头发都变白了，功夫不负有心人，马工再不愿意，在主任手里一样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主任下辖八个小组一百多人，马工仅仅是一个组的组长。马工这样傲气的人有一点可资利用，那就是对项目的渴望和对成功的追求，在这个前提下，他和主任没有什么不同。
      　　马工曾经拉着主任找过厂长，想把污水的项目拿到手，但厂长是唐山方面的人，和设计院没有渊源，加上厂长很看不惯只会翻图的设计院，此事就没有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