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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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1-03-19　09:22:45
      
      　　122章裂变2
      　　（1）
      　　徐建关掉林家的电话转身就进了人群，不是因为想要对林家的话反其道而行之，也不完全是迫于上峰的行政压力，而是发自内心地想做这件事。河津是他的家乡，是全国瞩目的明星城市，连续十年GDP全省第一，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毁了。
      　　俗话说教给的曲子唱不得，他既不是林家也不是葛老更不是陶岚。关键的时候他就是他自己，一个不成熟的、不自信有点优柔寡断的自己。五十岁了，他其实厌倦了官场沉浮，厌倦了人来份往。他在键盘码字中寻找久违的感觉，在显屏上的文字里勾勒自己的思想，在虚拟的世界里让灵魂遨游。
      　　要不是某一天历史阴错阳差地把毫无准备毫无兴趣的他推上现实舞台，他也许就这样毫无所求地悠哉下去。所以他有一个无人能及的长处，那就是不怕！这个莫名其妙的书记干一天也行，干两年也无所谓，干砸了还回宣传部，回报社也行，做不了部长做主编，做不成主编做主笔。大不了还有个自由职业者接着呢不是？
      　　所以向来瞻前顾后的徐建挤进人堆的时候绝对是有点义无反顾的凛然感。
      　　然而，现实最愿意与人开点小玩笑，事与愿违是普遍的没法在普遍的现象。有心栽花花不活，无心插柳柳成荫，任谁也没辙。
      　　话说徐建在人堆挤了一身大汗，好不容易望到政府大院里的旗杆了，才发现前面的路被一条武警战士的人墙所阻拦。此时人群嘈杂，双方对峙，局势紧张已势如水火。任何试图的解释都显得毫无意义。他只好往外撤，还是找个稍微清净点的地方想办法跟周市长取得联系再说。来到外围，忽然发现一帮警察试图驱散围观的人群，外面陆续有一队十多辆大巴车开进来，估计远方的路口已被封锁，警察、保安、城管等各种穿制服、迷彩以及带袖标的人陆续从大巴车上跳下来，将围观的人群一小片一小片地围住，害怕同意往外走的预与放行，拒绝返回的一律暂时拘留，押往大巴车，装满一车运走一车。
      
      　　李锐始终保持强压的态势，起初的确产生了一定的威慑效应，广场上至少有十分之一的群众被疏散。但到徐建挤过来时，局势突然发生了逆转。诱因取决于一个很意外的小插曲：被要求撤离的人群里，有一个清瘦文静的，看上去很像个教师中年女了，不知何故与警察扭打起来。这一突发的炸点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女人被两个大汉扭住胳膊，像一只挣扎的小鸡，显得孤独可怜和无助。
      　　此时广场上人声鼎沸，徐建无法听到那女人在说什么，反正每说一句那个男察警就搧她一个耳光，一下……两下……三下！徐建大吃一惊：此时整个广场就像一个巨大的火药桶，随时可能会擦枪走火，毫无疑问这几个警察的愚蠢举动定是在点燃那个可怕的药捻子。徐建挤到近前的时候才发现这几个打人的家伙还不是真警察，只是身穿的制服有几分相似，盗版的，估计连协警都算不上，也许是临时抽调的联防员或保安一类。
      
      　　徐建用力扭住那只大人的手臂，偷偷往下按，一边夸张地使眼色，同时低声喝道：“住手！快，别反抗”他是怕这个阻止的动作被围观的人群注意到，引起效仿。那个保安一愣，以为来人是熟人或是那个领导，定睛一看，奇怪：“你谁呀！”
      日期：2011-03-19　12:35:30
      
      　　徐建附耳低声说：“我是你们领导，听我的，快把人放了！”
      　　那人看到徐建目光坚毅，半信半疑，扭头对远处喊：“哎——，张所，您认识这个人嘛？”
      　　那个张所长是个地道的警察，正忙乎着赶人呢。回头看了一眼喊道：“他认识我，我不认识他！捣乱就拷他！”
      　　徐建的手被那保安反手扣住，冷笑道：“你他妈蒙谁呀你！找毙？”
      　　徐建右臂被擒，动惮不得，脸都气白了，小声低吼：“别动手，注意政策！把你们张所找来，我有话说。”
      　　那保安显然是学过擒拿的，一股子邪火倒冲脑门，反倒把徐建左手也擒住：“小子，我叫你蒙！当你爷爷是三岁小孩呀？”
      　　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徐建哭笑不得，也动弹不得。正好陪笑说：“小同志，我真是你们领导，快松开，听我跟你说……”
      　　那保安双臂扣住他倒背的双手猛力往上一抬，“哎呦！”徐建强忍住没叫出声来，但被迫撅起了屁股，大头朝下，脸被憋得通红：“你……你松手！松手！哎呦……！”那保安再用力板，徐建疼的看就下来了，扭头喊道：“……放开我……我……我是你们市委书记！”
      　　“我靠！怎么又一个疯子啊？”那个张所不太放心，怕真是个熟人就麻烦了，不知什么时候赶过来一看真的不认识。弯腰拍着徐建的脸蛋说：“疯子，河津的书记蹲大牢呢！怎么，你又跑出来了？哈哈哈，快，跟那个疯娘们一块送精神病院去，快呀！”
      　　张所说完就忙乎别的去了。徐建的双手被一个窄细的乳白半透明的塑料手铐勒住，正好这个时候裤兜里的手机响，徐建惊喜地大喊：“手机！手机响！小同志，你接听一下，肯定是省委打过来的，快，赶快确定我的身份!”
      　　那保安掏出手机接听：“喂喂，大声点，听不清……找谁？哈哈哈，又一个神经病！找市委书记？你怎么不找国务院总理呀？”
      
      　　那保安关了手机随手揣在自己口袋里，对另外两个大汉喊道：“紧着，连那个疯娘们一块弄警车上去。”
      　　徐建被六只大手推上警车的时候，这个铁笼子似地小屋已经满座了。车门被从外面锁住，车身抖动，徐徐前行，好像就等着这两位贵宾似的。
      　　无可奈何的徐建四下打量，发现满车的人形象怪异，个个歪瓜裂枣，涎水横流。目测就能看出不是疯子就是傻子。只有一起上来的这个女人衣衫洁净，文质彬彬，俩人挤在一起，有点儿同病相怜的感觉。徐建苦笑着说：“大姐，您别怕，问题会搞清楚的，啊！”
      　　那女人朝他灿然一笑，牙齿很白，很好看：“大哥，我认识您。”
      
      　　徐建一愣：“哦？是吗？”
      　　女人呵呵笑道：“大哥，您忘了？我跟您睡过觉！嘻嘻。”
      　　徐建吓了一跳：“大姐，您怎么啦？”
      　　“嘻嘻嘻，还有刚才那几个警察……”女人突然很神秘地说：“他们都跟我睡过！哼，还不敢承认！越怕我说我越说，虚伪！你们男人都虚伪……还有河津市的领导，那个没跟我睡过？哈哈哈，哈哈……”
      　　徐建这会儿明白这女人为什么挨抽了。手机被没收，满车的疯子傻子，这回还真是死老娘裤裆了……
      日期：2011-03-19　14:53:32
      
      　　（2）
      　　李锐这会儿想起郭新田了，接通手机说：“小郭，干嘛呢？”
      　　郭新田刚好送郭金虎回来，还没下车，预感到的电话就响了，只是有点提前。他不急，懒洋洋地说：“呦，是领导啊？嘿嘿嘿……能干什么？胡吃闷睡呗。”
      
      　　李锐说：“透个好消息给你……”
      　　“哎呀，不就是想叫我上阚市的案子吗？这算什么好消息？别逗了。”郭新田懒懒地。不过他心里想，这个消息最快也应该下午才到，这么早通知他，想来必有原因。
      　　“你小子！猴精猴精的，哈哈。还有个消息吓你呢，这回，我打算把你动一下……怎么，为了截访那事儿，还有情绪？”
      　　郭新田心里一跳，这一层还真没预料到。这句话只有半截，但越是半截话就越有深意。它流露的信息量其实很大。正面理解是：我——打算——把你动一下。动一下当然是往上动了，往下动谁会主动告诉你？他现在明白这个消息提前到来的原因了。阚德山出事震动了省里——省厅急于破案——于是重新评估了他的价值——结果是不但重新启用而且还打算重用——于是李锐得到了消息，来提前落这个空头人情。
      
      　　这么一推理，就都顺理成章地解释清楚了：李锐在截访这件事上欠了他一个不小的人情，这会是借竿子捅枣、就坡下驴、搂草打兔子。哈哈，捎带脚把这个人情给还了。后边反咬他有情绪，就是暗示这个意思。
      　　郭新田哈哈大笑：“岂敢岂敢！山呼万岁还来不及呢！领导英明。”
      　　李书记也爽朗的说：“哈哈哈，是猴子就给一棵树；是老虎就给一座山；是条龙就给一片海！心田，在我的眼里，你就是一条龙！”李锐显得热情洋溢，话锋一转道：“好了，我得给你派活了，非你莫属。”
      　　新来的书记徐建失踪这可是大事，郭新田不敢怠慢。刑警队技术科已得到命令归他调遣，他通话问：“李子，我老郭，那个电话号定位了吗？”
      　　“啊，郭队您好！定位了，在桥西区医院，我们几个正往那赶呢……”
      　　“好！我马上赶过去。”
      
      　　那个即将要倒霉的保安被广场的群众揍得鼻青脸肿，大头贴了，这会儿正躺在区医院包扎呐。最后被郭新田带着一帮人又给薅住了，对方是真李逵，对李鬼不需要客气：“这手机是谁的？快说！”
      　　“哎呦喂！”保安的手臂被拧得快断了：“……是……一个疯子的……疯子！”
      　　郭新田心说你他妈才疯子呢，这篓子你捅大了！：“人呢？那人去那里了？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