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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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1-02-17　22:07:05
      
      　　第六十九回弄小巧用借剑杀人觉大限吞生金自逝
      　　【回目】
      　　庚辰本、己卯本、戚序本、蒙府本、卞藏本均作“弄小巧用借剑杀人觉大限吞生金自逝”。
      　　【梗概】
      　　本回写王熙凤巧妙利用秋桐的嫉妒之心，令绝望中的尤二姐吞金自尽。
      　　【解读一】瞒天过海
      　　王熙凤收拾尤二姐，真正的障碍并不是宁国府，而是身处贾府最高决策层的贾母。如果王熙凤在贾母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处理尤二姐，今后闹将起来，凤姐轻则失了脸面，重则可能成为贾母安抚家人的牺牲品，虽然不大会有性命之忧，却完全可能丧失领导地位。因此，如何让贾母知情，又如何在贾母的眼皮底下，按自己既定的计划收拾尤二姐，这是一个不小的难题。为此，王熙凤采取了“瞒天过海”的策略。
      
      　　首先，王熙凤带尤氏来见贾母。尤二姐的标致、俊俏、齐全博得了贾母的好感，夸赞她是个“齐全孩子”。这里稍微解释一下“齐全”，贾母说：“拿出他的手来我瞧瞧。”鸳鸯怎么做呢？“又揭起裙子来”。这就奇怪了，贾母说的是看尤二姐的手，鸳鸯掀人家裙子干什么？确实有些费解，高鹗也搞不懂，干脆就把这句给删了。实际上，这里有两种解释。第一，贾母要看的实际上是脚，“手”是雅称。第二，鸳鸯的这个动作在贾母看手之后，因为贾母是命琥珀把尤二姐的手拿来瞧，裙子却是鸳鸯掀的。
      
      　　无论是哪一种解释，都可以得到这样一个结论：贾母所谓的“齐全”是针对于脚而言的。古人的审美观念跟现代人有些差别，对女子一般先看脚，是否裹脚是身份的象征。没有裹脚，就是出身不好的表现，因为她从小就要干粗活，裹成小脚就不行。脚裹得越小就越招人喜欢，比如“三寸金莲”。在《金瓶梅》里，西门庆蹲到桌下，抱住这“三寸金莲”就不放，而陈经济第一次见到潘金莲，也被其“金莲”迷住了眼。
      
      　　在第六十五回，写到尤三姐“一对金莲或敲或并，没半刻斯文”，说明尤三姐是裹了脚的，而尤二姐更没有不裹脚的道理了。因此，尤二姐的小脚让贾母非常喜欢，称赞她是“齐全孩子”，正是此理。
      　　见贾母赞不绝口，凤姐便说出尤二姐的来历，当然大部分是编造的，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尤二姐与贾琏尚未同房。贾母见凤姐如此“贤良”，更无不可，并特意嘱咐：“只是一年后方可圆得房。”贾母都同意了，邢夫人、王夫人更没有不认的理，也都接纳了尤二姐这个新的“准儿媳”。
      　　尤二姐在贾母、王夫人等人面前挂了号，凤姐又着手使坏了。她再次派人暗中挑唆张华，继续告状，执意要回原妻，得到都察院的最终判决后，张家便来贾家要人。此时，凤姐可以回明贾母了，说尤氏“干事不明”，惹了官司。贾母本要将尤二姐让张家领回，但尤二姐誓死不从，一再表明事实真相，贾母也懒得理这些无头官司，全权交由凤姐办理。王熙凤从而得到了贾府最高层的授权。
      　　凤姐指使贾蓉出面，以银子搞定了张家父子。至此，张华的利用价值已经完全没有了，但毕竟贾琏偷娶之事事关重大，凤姐首先想到的是杀人灭口。或许是命不该绝，被凤姐派去结果张华的旺儿手软，放了他一马。斩草不除根，这恐怕也是凤姐的“连环计”中最大的败笔，将来贾府事发，极可能就有张华趁势披露事实真相，王熙凤或许也因此而沦为贾府落败的牺牲品，此是后话。
      日期：2011-02-18　19:14:36
      
      　　【解读二】借刀杀人
      　　贾琏从平安州归来，因办事得力，贾赦将自己房中的丫环秋桐赏赐给了贾琏，而秋桐的到来，为王熙凤实施“借刀杀人”的计策提供了最优秀的帮凶，极大地加速了尤二姐的死亡。那么，秋桐为什么能够成为王熙凤收拾尤二姐的“工具”呢？这正是秋桐的性格和品行所决定的。
      
      　　首先，秋桐与贾琏有旧。对于贾赦的丫环，贾琏“每怀不轨之心，只未敢下手”，而秋桐这样的丫头，也不干寂寞，“与贾琏眉来眼去、私相偷期”，虽然“惧贾赦之威，未曾到手”，但绯闻都传到了宁国府。在第六十三回，贾蓉就对尤氏姊妹说：“琏二叔还和那小姨娘不干净呢。”她的到来，将转移贾琏对尤二姐的注意力，有利于凤姐排除贾琏的干扰，推进计划的实施。果然，贾琏与秋桐“直是一对烈火干柴，如胶投漆”，而贾琏对尤二姐“也渐渐淡了”。
      
      　　其次，秋桐自认为是贾赦所赐，又与贾琏有旧情，深得贾琏宠爱，便自命不凡，“连凤姐、平儿皆不放在眼里”。特别是对于“先奸后娶、没人抬举”的尤二姐，秋桐更是处处与之为难，不屑与其为伍。
      　　第三，秋桐头脑极为简单。凤姐给尤二姐“断供”，平儿看不过，瞒着凤姐去送食，下人都碍于平儿的情面，不敢回凤姐，偏偏秋桐是个“愣头青”，傻乎乎地到凤姐面前打小报告，平儿挨了一顿臭骂，“暗恨秋桐”。
      　　那么，凤姐如何利用好这把刀呢？她先是装病，退到幕后去。这次得病也很简单，别人说尤二姐的坏话，被她听见了，为尤二姐鸣不平，自己也气病了。或许凤姐已经胜券在握，连借口都编得这么没有技术含量了。
      　　接着，王熙凤又在秋桐面前煽风点火，对于秋桐这样自命不凡、头脑简单的人来说，激将法是屡试不爽的不二法则。经过凤姐的激将，秋桐整日对尤二姐破口大骂。更出其不意的是，秋桐在贾母、王夫人面前告尤二姐的状，说她“专会作死，好好的成天家嚎丧，背地里咒二奶奶和我早死了，他好和二爷一心一计的过”。秋桐给尤二姐气受，当然是凤姐的目的，但她竟然去贾母面前告这样的状，我可以肯定地说，连王熙凤都没有想到。太意外了！太出彩了！秋桐这一告，尤二姐在贾母、王夫人心目中的形象便一落千丈，尤二姐丧失了最为关键的一层庇护。
      
      　　在贾府这样的大家族里，领导的意图就是全府上下的风向标。贾母喜欢宝玉，人人都想着去巴结，当她将尤二姐“打入冷宫”时，众人也随即糟践起来。面对秋桐的非难和众人的侮辱，尤二姐“要死不能，要生不得”。“花为肠肚，雪作肌肤”的尤二姐受此暗气，便一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