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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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1-06-17　18:41:11
      
      　　一百二十四　屠杀（2）
      　　在这漫长的夏日里，屠杀一直进行着。国王的卫兵、安茹和蒙庞西埃的随从贵族们指导民众去杀人，称胡格诺要在卢浮宫里攻击国王，对他们不要容情。巴黎人不需要鼓励，多年以来，他们就希望有这样的机会。
      　　屠杀从卢浮宫周围和圣日耳曼洛塞尔蔓延到城市的每个地方。新教贵族们被杀死后，凶手们将注意力转向被控有异端的法官、商人和工匠。一个名叫克鲁斯的金匠，一个名叫佩祖的屠夫和一个凯尔的人领着这些暴民，走过一条条街道，打开每一扇门搜索异端。每条街、每一处都回响着这些疯子们的声音，到处是杀人抢劫，到处是被杀的人的哀鸣，到处是死尸。有的在屋子里，有的在院子里，有的被拖在街道上，鲜血四处流淌。
      
      　　有一位著名的律师泰里埃，他是沙普的领主，已经八十岁了，他与商会会长就他的性命讨价还价，把他在凡尔赛的房子让给对方，但刚完成转让手续就被杀死。隆热伊夫人是一位红衣主教的侄女，很有教养，别人让她放弃信仰来换取性命，她拒绝后被杀。拉穆是位著名人文学者、逻辑学家，也于当天被杀。一位贵妇人装成修女，但她的天鹅绒鞋子露了破绽，人们把她捅了几下后扔进河里，她还没死，船夫便一遍遍地把她打到水里，直到淹死。一些人指出财宝所藏的地方，想换取他们性命，但随即被杀；另一些人被拉向监狱，可只有极少数人抵达那儿，大部分都在路上被刺死或扔进河。约有七八百人在监狱躲避，希望在法律的羽翼下得到庇护；但那里的队长将他们拉到开阔的地方，打死后扔进河。
      
      　　人们抓住这个绝无仅有的机会来报私仇。一个人控告他的商业对手；另一个控告他的情敌；另一人控告他能继承遗产的那个人；一位不忠的妻子告发她丈夫的藏身之地；一个女孩带凶手到她先前的情人那里，因那人抛弃了她。雷内尔侯爵安托万昂布瓦斯杀死，以结束两人之间的财产纷争；帕托蒂埃是蒙庞西埃公爵的管理人，杀害了普瓦图的财务大臣，以得到他的位子；唐库关押了国王的一位秘书，强迫他以便宜价格将凡尔赛的财产交给雷斯伯爵，然后就杀了他。
      
      　　很多天主教徒，甚至是教会人士都沦为牺牲品，其中还有那些没来得及向他们的大使求庇护的英国人。“向某个人喊‘他是个胡格诺’就足以立刻杀掉他了，’年龄和性别均不在考虑范围；女人们死后扔进塞纳河，凶手们之前砍下她们的手和胳膊以得到他们的戒指和手镯；一些人被杀后，用她们的头发将身体挂在桥柱。一个人发现有两个孩子睡在一个摇篮里，便把他们扔进河。甚至天主教的孩子也参与了屠杀，有几个孩子把一个刚会走路小胡格诺孩子撕成块。最臭名昭著的是个名叫克鲁斯的金匠，吹嘘说他一天内杀了四百多人。
      
      　　就连政教派的天主教徒也遇到很大危险，比隆和科塞都遭到暗算。但科塞从安茹公爵的情妇找到强有力的保护，而比隆是巴士底的司令，以该处的炮火挡住了发狂的群众。这件事让他更坚定地向胡格诺伸出援手。
      　　国王“因血的气味而兴奋，闻着它的样子不像人，更像是捕食的野兽。”他不停地喊，“杀！杀!”布兰托姆说查理还抓起一支火枪，从卢浮宫的窗子对逃向河边的胡格诺射击。陛下“很高兴看到他窗下有5000人被杀死或淹死，尸体在河上漂浮着。”
      　　抢劫与杀人一同发生。布兰托姆肯定地说他的朋友们窃取的财产总共有10000克朗；教皇使节萨维亚蒂给梵蒂冈写信时屠杀正在进行中：“巴黎以空前的热情抢劫着；那些马匹和盘子，很多人从来没有想过会拥有，而今晚就在他们手中。”
      　　贫困的下层民众便去剥取死者身上的衣服，那些胡格诺贵族们，前一天还和宫廷贵妇们相互调笑，此时却赤裸着堆积在卢浮宫的窗下。王太后和宫廷贵妇们看着他们残缺不全的尸体，开起下流的玩笑。死者中有苏比兹伯爵，他妻子曾请求与他离婚，理由是性无能。凯瑟琳“下令寻找那位怀疑性无能的绅士的尸体，找到之后，王太后看了看尸体的私处，当着众多宫廷贵妇的面哈哈大笑起来。”宫廷的放荡风气在血腥中表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