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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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远杰面露微笑，继续说道：“人家都说京城附近汇聚灵气，卧虎藏龙，今日一看果真如是。今日我虽尚无功名，但为皇上分忧乃是我自小便有的志向，他日如能令家族蓬壁再添光彩，一定少不得邓大人、贺总捕头两位鼎力相助。日后倘有不情之请，还望两位不要推辞。”
      　　邓绍笑眯眯地说道：“能够肩负国事，做到敬忠职守，为皇上效犬马之力，历来是我们这些读书人的夙愿。只是邓某年岁已大，怕是将来夏侯公子飞黄腾达之时，已然有心无力，倘若那时还得公子问候两句，已是人之胜境死也甘心矣！”
      　　夏侯远杰哈哈大笑，站起来走到筵席中间说道：“真是快哉！今儿白天我意气风发，和几位友伴狩猎可以满载而归，晚上又不打不相识，得以结识清凉城当头的两位人物，堪称双喜临门！我看老天这是要大家不醉不归嘛，今夜就酒听书，各位一定要尽兴啊！”
      　　那褪掉了半边衣襟的赵公子好似一下子掉进了云里雾里。他睁大了眼睛，下巴几乎掉到了地上，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的变化。想想早先还和夏侯远杰一干兄弟计议好了如何戏弄贺笃心呢。怎么这府衙老爷一出来，事情就完全变了个样呢？不但没有继续欺凌贺笃心，自己还脱了衣服白白晾在一边出了大半天的丑。好在他也是愣头青惯了的人，面上皮燥肉粗，转脸不比转身慢。他悻悻然穿好衣服，假意心潮澎湃，和大家一起畅饮起来。
      
      　　坐在一旁的刘伯英，事不关己，闲来无话，静静把整个事情看入眼帘。他暗暗寻思：“邓绍真是官场老手。平素见他审案严谨，处事规矩，将清凉镇治理的井井有条，这番又见他不卑不亢，一展睿智，从容应对刁蛮险诈之徒。此真乃清凉城百姓之幸也。”心里止不住地由衷夸赞。
      　　此刻，席间野味与美酒一起飘香。大家觥筹交错，一团和气。不多时，众人想起还有刘伯英这个闲人在场，便令其上前说书。这时候大家都酒酣耳热，刘伯英的说书已是可有可无，不过既来之则用之，徒添喧杂光景。实际上，有没有人听他说书，他说得出不出彩，都不是要紧事情了。
      
      　　席间的一片和谐欢声笑语按下不表。只说夜市里有一个心生抑郁的人。先前这人在说书场上听书，后来随众人一起被众衙差驱散。他脾性古怪，闷闷不乐又不敢当众表现出自己的不满。只在心头将夏侯远杰等人上至祖宗十八代下至未出生的子孙都一一骂遍。他是边走边想，边想边骂。走到人少处，骂得越发专心了，情不自禁地就骂出声音来了。
      　　日期：2014-11-1422:55:00
      　　大圣点头赞同，微笑着说道：“非农即商。就算去了别处，像你我这样的凡夫俗子，又没有耐心使蛮力牵牛犁地，恐怕也只能做这些小买卖了。只是，不知做什么买卖的好？这个事关键，真要好好想想。”
      　　二人想要做一样让人眼前一亮的生意，便把昨日在街头巷尾所见所闻逐一回顾。小至针线米面，大到杉木绫罗，说来说去，似乎各色买卖在清凉城里都已经应有尽有了。如此过了一个时辰，兄弟俩商议不出什么结果。八戒厌烦了，不由地就高声叫道：“罢了，不就是做生意吗？有什么必要在这里大伤脑筋的。不如看见哪个店的生意好，花多点银子把它给盘下来。这样又有熟客，又不用在开张前忙得太过辛苦。接手即可经营赚钱，如此岂不是大大地省事？！”
      
      　　大圣听罢，一拍大腿叫了一声好，却又即刻想起什么来了。他禁不住拍了八戒肩头一把，说道：“你这呆子，出的主意好是好，只是我们要到哪里找来这么多的本钱，难不成把你一身肉给卖了去？”
      　　八戒看看大圣怔了一怔，喏喏地问道：“师兄，咱们昨天在八珍齐吃饭喝酒，你打赏店小二那个出手可不小气，怎么这回轮到给自己办大事了却这般抠门？”他那双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一点也不比自己说的“小气”。
      　　大圣嘿嘿地笑了两声，不急不躁地说道：“我还说师弟你怎么会变得那么大气呢？原来你是仗着昨天那些银两啊！你不要就忘了，我们都是神仙下凡来的。哪里会随身携带那些黄白俗物？呵呵，昨天付账时我不过是瞅了个空隙，向此处的山神讨要了一些人家埋在地里陪葬的金锭给付。可惜山神差矣，竟然把前朝的金锭给了来，吓得店小二差点尿了裤子。哈哈！后面给他的贰百两银票，乃是俺老孙见到他家王掌柜手中的那张银票，随着模样变化出来的。”
      
      　　八戒听完呆了半晌，忽然醒悟过来说道：“所以，我们，是没有现钱的？！现在住在这里，你还是得依靠法术变钱出来忽悠人家？！”
      　　大圣装得垂头丧气，很是颓唐的答道：“啊啊，是的，我们一文不名。嗯，真是，穷光蛋！”
      
      　　八戒听罢无奈地摇了摇头，了无生趣地说道：“这个，嗯啊，既然我们兄弟两个身上都没有本钱，嗯啊，这个，既然非农即商，嗯啊，既然要做凡夫俗子，那我还是做回旧时在高老庄的行当，每天耕田去了。你要没去处，也随了我去高老庄怎么样？”他边说边看大圣的脸色。大圣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
      　　大圣烦躁地挠了挠头，把事情想了又想，最后讪讪地说道：“你说的这个耕田吧，毕竟你还有三两三的力气，你做得，去便去了。我只会上树摘果子，我随你去高老庄做什么？你莫不是要我满山去采果子来卖？”
      　　二人相对无语。
      　　忽然，八戒喜道：“俺有妙计了。”
      　　大圣连声催促：“快说，快说！”
      
      　　八戒道：“你会上树摘果子，可会砍树修木？”
      　　大圣轮一轮手腕，比划着说道：“这个自然，不是难事。”
      　　八戒笑逐颜开，说道：“师兄可会往木板上涂抹油漆？”
      　　大圣奇怪了，停住手上动作说道：“如此不会。”
      　　八戒想了片刻又说道：“不打紧，想来抹油漆这道工序也不是很要功夫的哈，应该可以将就的。”
      　　大圣诧异，道：“你说的是哪门子生意，又要砍树修木，又要抹油漆的？”
      　　八戒呵呵笑道：“你想想看啊，我们这是要在凡间过日子啊。凡人比不得天上的神仙，神仙那是与天同寿——生死轮回不关咱们的事是不？可这清凉城是凡夫俗子们的所在，这些凡夫俗子么，总有些人要么老死，要么病死，要么横死，这人死了总要一副棺材敛葬的不是？昨天我们不是路过一家人门前么？他家具结白布，高举孝旗，人人悲痛难抑，看样子刚死了亲人，我想起我们在市集上走了一整天，也没见着一家棺材店、、、、、、”
      
      　　大圣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嘿嘿冷笑道：“于是你便想让俺到山上伐木，专门做那棺材来卖？！”
      
      　　八戒提防着哩。他看见大圣脸色有异，担心脑门又要无端被敲，他往门外走两步拉开一个起跑偷溜的距离，继续说道：“师兄你可不要急性子，我们这不是还在商议的吗？我可没要你马上去做这个事。何况你也不想想，这也不是天天都会死人，用不着你天天做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