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节

作者:朽木听风L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99章/114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日期：2013-09-0923:21:19
      　　哑巴比划，21个。加上小三子带回来的26个，他们总员，47人。
      　　小三子会算账，他们丢掉、或者说损失了30个人。
      　　小三子让哑巴的人瞭高，他自己领过来的人需要睡觉。哑巴点头。
      　　小三子是下午醒过来的。他坐起来，看见遵命和蝈蝈还在呼呼睡着，小亮子已经出去了。小三子下地，架上拐，出来，看见锅里熥（teng，一声，热）着大饼子，他拿起一个，掰了一半儿，把那一半儿又扔回锅里。嘴里嚼着大饼子，他走出地窨子。
      
      　　天是阴阴的，难怪，炕还烧着。远处瞭高的兄弟看见他，来了两声喜兴的鸟叫，小三子报以两声喜鹊声。他又听见临时马厩那边，红月儿打的喷鼻，他走到那里。其实这就是那年他们把空地窨子拆了，变成的马厩。小三子走进去，四匹马在里边。除了红月儿还有遵命、蝈蝈、小亮子的马。小三子挨着个抚摸了它们的脸，算是打过招呼，走了出来。
      　　院子里，有人扫出来好大一块地方，洒下碎碴子，好多鸟儿。
      　　“起来了，大当家的，”小亮子的声音。
      　　“啊，你啥时候起来的？”小三子看见亮子和两个兄弟蹲在远处一个地窨子门口。
      　　“俺也刚起来没多会儿，”
      　　小三子知道，亮子肯定起来有一会儿了。他又看见了地缸子，小三子大笑，“操，你还剩下了？呵呵呵，”
      　　“俺还得侍候大当家的呢，俺死不了，”地缸子回答，没有耳朵的脑袋就像秃瓢一样晃着。
      　　小三子哈哈大笑。
      　　小亮子走过来，递给小三子一张牛皮纸，上面是用炭灰写下的歪歪扭扭的字。“这是咱这回丢下的人的名单”。
      　　小三子的脸失去了笑容，直勾勾地看着那些他也认不出来的字。
      　　“三十个，”小亮子说，接着他手指着那些字，挨着个念了一遍那些名字，或是外号。
      　　小三子点头。脸就像猪肝儿似的，紫黑紫黑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几个二当家的都聚全了，包括安顺虎。安顺虎这次也损失了三个人，他叨咕了好几遍，他担心老于的安危。
      　　“你他妈咋这么磨叽呢？”大虎骂了他一句。
      　　小三子一挥手，“大伙儿合计一下，看看让谁去一趟牡丹江，是死是活，咱得知道咋回事儿。”小三子心里有点痛，如果不是自己的缺一条腿，这次他一定会自己去。
      　　哑巴朝着大喇叭比划了一下。
      　　四爷和王铁点头。
      
      　　小三子看向大喇叭，大喇叭没抬头，“给俺一个人。”
      　　“谁？”
      　　“二老蔫儿。”这个二老蔫儿就是曾经教小三子哑巴话的那个人，他也是小亮子屠杀采金船上六十多人的杀手之一。
      　　“行。明早让小亮子告诉你杜三儿在哪儿。”
      　　第二天一清早，大喇叭和二老蔫儿出发了，架着一辆两匹马的爬犁。这些马也都不一样，有的可以让人骑，但是不能驾辕；能驾辕的，不一定能让人骑。所说的驾辕，就是马车或者马爬犁前面两根大辕之间的那一匹马。它是拉车的主要‘负责人’。这些马也和人一样，脾气不一样，有的就认为让它驾辕就‘有失身份’似的。
      　　大喇叭这匹马就是为数不多的，既可以让人骑，还可以驾辕的马。大喇叭和二老蔫儿把马鞍子装在麻袋里，爬犁上拉着两只狍子，出发了。
      　　小三子他们能做的，就是等待。
      
      　　大喇叭在第三天天黑下了的时候回来了，还带回来三个人。
      　　杜三儿跟回来了。
      　　看见杜三儿，小三子喘出一口粗气，“你没事儿啊？”
      　　杜三儿苦笑，“俺没事儿。”
      　　坐到地窨子里，几个二当家的都围坐在一起。
      　　“对眼儿被抓进去了，九彪找到你们，不是他说的，是他的伙计。对眼儿被抓到的时候，他把咱那俩兄弟都护跑了，只有他自己被抓。九彪从他雇来的伙计嘴里得知，有一伙儿人从江北送皮子，差不多每两个月来一趟。对眼儿被抓的时候，老于都吓够呛，后来他传出来消息，对眼儿在里头胡说八道，给九彪骗够呛，可他就是没说实话。九彪把他打的死去活来，可他啥话都说，就是不说实话。老于为这事儿也甚是佩服，说，一个赵亮、一个对眼儿，让他对咱的人很是敬佩。这是老于前两个月给俺的条子。”
      
      　　老于的条子上只有几个字，‘速往苏联，于’。
      　　看到四爷给大伙儿念出条子的内容，杜三儿低下头，“野鸡脖子也死了。”
      　　“咋回事儿？”
      　　“对眼儿刚被抓的时候，九彪不知从哪里知道了俺，知道俺在野鸡脖子那里呆过，他跟野鸡脖子几乎吵起来，野鸡脖子感觉不好，带人想要袭击他，却被他打死了，连他带去的六个人都是在街上被乱枪打死的。他出事儿之前跟俺说，让俺赶紧跑。俺把水娃他爹和狗剩都打发走了，俺自己躲在牡丹江，哪儿也不敢去了，这回大喇叭过来，正好俺就跟来了。”
      　　许久、许久没人说话。
      　　小三子抬起头，看见杜三儿眼睛里的泪水。小三子把手搭到他肩膀上，“行了，这回在俺这儿睡吧，能睡个踏实觉。”
      　　杜三儿盘腿坐在那里，双手捂住脸，开始放声大哭。
      　　在杜三儿哽咽的哭声里，没人说话，静静地坐在那里。
      
      　　第二天，很好的阳光。杜三儿一直睡到中午。他醒来看见遵命坐在那里看他带回来的报纸。“全世界好像都他妈打乱桃了，”他说。
      　　走出地窨子，杜三儿看见小三子和小亮子等人坐在房檐下晒太阳。杜三儿也坐了下来。
      　　“起来了？”小三子的笑脸也像阳光一样温暖。
      　　“嗯哪”
      　　“走，咱去捡点儿柴禾，”小亮子起身领走了其他人。
      
      　　杜三儿告诉小三子，“俺在七个地方埋下子弹和粮食……”
      　　杜三儿回来后大约第十天，又下了一场大雪。这场大雪前，小三子他们又消失了。他们知道，要不了多久九彪就会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