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节

作者:荒原w拾七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98章/117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小帅一点都不兴奋，他突然觉得自己很窝囊，眼圈也良心发现地红了一会。
      　　第二天苏惠没醒，小帅便离开。上了火车，他给苏慧发了条短信，只有九个字——我爱的人，只在回忆里。
      　　日期：2012-5-2514:05:00
      　　6.9愤怒地接受
      　　小帅回到明城不久，马建洲的黑车交管局的人捉到，罚了五千块钱，交管局责令马建洲从此退出黑车行业。马建洲接受了这么一个教训：他之所以被抓，不是因为交管局的人法力无边，而是有人告发。
      　　告发他的是拉客贩子。拉客贩子、短途司机和检票员是一个和谐的大家庭：贩子负责拉客，司机一人给贩子一人一块钱的提成，司机给检票员一人两块钱的封口费。而贩子告发马建洲的原因是他们服务一个群体——能接受贩子的乘客，大都能接受黑车。马建洲恍然大悟，与票贩子进行了友好和善的交流，交流的结果是——票贩子替马建洲拉客，马建洲给票贩子一人两块钱的提成。于是，明城短途运输行业达到了空前的和谐统一。马建洲便开始更加肆无忌惮地跑黑车，目的是……把罚款赚回来。
      
      　　因为这被罚掉的五千块钱，马家的年过得很艰难。过年时华子和媛媛回来，大年初一的早上，媛媛到马家坐了一会，说：“小帅毕业了吗？”
      　　孙吟说：“没，六月份毕业，现在正在找工作，原来在南京干，老上夜班，不愿意干了。”
      　　“什么专业？”
      　　“物流管理。”
      　　媛媛四处看了一会，说：“这也不挺好的，我以前买房子，七八十平好老觉得小，就要买一百多平的。我家才三口人，看大姐这房子，住了五口人，不也挺开的。”
      　　“也不能这么说，小帅结婚不得买房子，还能住在这？”孙吟说。
      
      　　“你这思想观念就跟不上，房子让孩子自己奋斗去，有多大能耐吃大多碗的饭。”媛媛兀自坐下，“厂子干得怎么样？”
      　　“前两年金融危机，现在又是欧债危机。”孙吟说。
      　　“欧债危机也能影响到这？”
      　　“怎么不影响，明城订单都是欧洲过来的。”孙吟说，“厂子停了一两个月了，不知道过了年能不能好点，要是没有活不就干，先去找个工作。”
      　　“姐夫呢，大姐夫现在干嘛呢？”
      
      　　“你姐夫现在开车拉人，前两天才被罚了五千。”孙吟说。
      　　“这事真不能当工作干。”媛媛说，“反正小然小帅都快毕业了，也不要交学费了，过两年就轻松了。”
      　　孙吟叹气说：“都愁工作，你姐夫和我都快五十的人了，到外面也不好找工作。小帅从南京回来一两个月了，也没落实下来。”
      　　“我去问问，我们有个供应商就在明城，做物流的，世界五百强，就是不知道还要不要人。”媛媛面露难色道，“真的，要不是看大姐这么可怜，我绝对不回求人去，大姐太难了，太可怜了。”
      　　一家人不言语。“可怜”这两个字眼对小帅来说太刺耳了，他从来没认为过在自己可怜，更不会摇尾乞怜。他从来因为家境抱怨过父母，他始终觉得没钱人有没钱人的过法，有钱人有有钱人的过法。难道我家是要人施舍的乞丐吗，可怜，难道没有钱就没有尊严吗，就这么乐于接受别人的可怜吗，这话对于小帅来说无异于“嗟，来吃！”——第一次，孙媛激怒了小帅。
      
      　　媛媛并没有发觉小帅的变化，她站起来，说：“我到无锡就跟他们打电话。”
      　　年刚过到初五，媛媛就给姥姥打电话“给小帅找工作要请客吃饭，我得给人送礼，怎么不得三千块钱。”孙吟没有丝毫犹豫，给媛媛打去了三千块钱，这钱还是问人借来的——过年时礼数开销就不少，加上黑车罚钱，虽然有车有机器有欠款，马家实际上拿不出现钱来。
      　　小帅第二次被激怒。三千块钱，对月薪上万的媛媛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对马家来说就是全部生活费用——当年你上学如此困难，还不是大姐帮助。如今你发达了，没见过你回报，现在请你帮忙，即便大姐要给你，你好意思收吗。可现实是，她不但好意思收，更好意思主动要。
      　　11年2月13号，媛媛给姥姥和孙吟打了通电话：“我都联系好了，以后公司就会给小帅打电话。这UFD可好了，是世界五百强，现在人家不要人，小帅先进去实习，等毕业了我在跟他们老板说说。天天坐办公室，有空调有暖气，受不了累，可好了。你让小帅在里面好好干，现在工资不多，一个月就给他七八百块钱，以后转正就好了，起码两三千。”
      
      　　姥姥和孙吟乐不可支：“宁拿明城两千，不拿南京三千。”
      　　小帅第三次被激怒——难道我图的就是五百强、办公室、空调？物流有很多种，UFD是干什么的，我不知道。你们起码也要问一下。就这么直接让我去，从头到尾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要是初中的小帅，这三次怒火随便爆发一次都可以让他彻底和UFD绝缘。可他认怂了，妥协了——因为在父母眼中，骨头、意愿如同这姐妹间变味的亲情，都不如钱来得现实。
      
      　　日期：2012-5-2519:01:00
      　　6.10我是来捣乱的？
      　　在春节假期结束的第一天，小帅去了UFD明城分站。这分站小得可怜，只有四个人，一个略微发福的青年男人在会议厅里收拾东西，一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坐在经理室用英语打电话。大厅有五个位置，只有两个位置坐了人，一个是年纪和小帅相仿但打扮很潮的年轻男孩，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干瘦显得很老实的女人。
      　　见小帅进来，那会议厅的青年男人走出来，说：“来干嘛的？”
      　　“来面试。”小帅说。
      　　“你是……什么什么帅？”他说。
      
      　　“马小帅。”
      　　“你先坐坐，Mark有事处理，你先等一会。”他去大厅的作为上收拾电脑线，“Mark是我们经理。”
      　　Mark打了半个多钟头的电话，终于停下来，出门打量了一下小帅道：“马小帅？”
      　　“是。”小帅点头。
      　　Mark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公司，小帅这才知道UFD是个国际货代，而他要做的是客服——小帅对货代这行没什么好印象，因为在物流专业流传着这么一句话“要想死得快，就去干货代。”Mark又问了小帅的一些情况，诸如专业，实践经历之类。在听到小帅从江苏经贸大学毕业，他还感叹了一句“这学校不错！”自然，小帅没好意思说自己是三本毕业的。问完情况后，Mark说：“其实我们这里并不缺人，我们并不能保证你的职位。如果你有这个意愿而且我们这里的Review够的话，才能帮你申请，这我必须事先声明，这不是我决定的，是公司规定。”
      
      　　小帅点头称是。
      　　“还有，虽然你是来实习，有些话我也要说在前头，第一个，你要按照公司的规定来，不能迟到，也不能早退，早上八点半到下午五点半，中午一个小时休息吃饭，吃饭的时间是很自由安排的，早去晚去都行，但是不要超过一个小时。你十二点出去，两三点回来就不行，对公司其他人的影响也不好。”
      　　小帅点头称是。心里却在暗骂——难道我这点规矩都不懂，你以为我是来捣乱的吗？
      　　“还有，你可以看出来，我们公司虽然小，只有六个人。但是我们之间相处得非常和睦，是一个非常和睦的team，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和任何人发生矛盾，也能和我们和睦相处。”
      　　小帅点头称是，心里却说——是的，你就是以为我是来捣乱的。
      
      　　“然后……还有什么事情……”Mark抓了抓稀疏的头发，“还有就是你在实习期间的协议，虽然你不是我们的员工，但我们毕竟有雇佣和被雇佣的关系。你是……非正规渠道来的，所以不能按照正是员工的标准待你。这里有一份实习协议，你来看一下。”Mark把协议递给小帅，又解释说：“你也知道，像UFD这样的大公司，做事是比较严谨的，不是说针对你。这是公司要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