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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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1-12-17　18:56:43
      
      　　第十九章
      　　下午第三节课已经下了，第四节是全体师生的自由活动时间。精力好的可以在书桌前继续发奋，倦了的可以去球场洒点汗水，积攒了脏衣服的可以回宿舍浆洗衣物。此时的县中是一天中最热闹、轻松、悠闲、奔放的时节，绿荫飘荡的甬路上，喷着水柱的水管边，有苍蝇站岗的厕所口，裸着地皮的足球场上，处处都是上嘴唇上笼了黑雾或胸前揣了山包的高中生。
      　　篮下的人也渐渐多起来，大多是新分来的教师和手痒的学生。一米九多的申加油和一米九左右的常磊混在人群里，如果不看脸面，那身形还真有点象。唯一能区别他们的是常磊的背有点驼。两个人做起动作来圈子大，路线长，起动慢，好象与身边那些人不是生活一个维度里。柳荫下渐渐地拉起了人墙。有一个站着，另一个搭着他的膀子看球的。有蹲着把视线放到足球场的。有三、四个人围一块嘻笑的。赵学义脖上挂了个铁哨，做好了当裁判的准备。
      
      　　哨声响了。
      　　“学生队攻北篮，大学生队攻南篮，篮球专业的不得上场。”是赵师的声音。
      　　“家川，你今天不能上场啊！今天是学生队给非篮球专业的老师之间的对抗，你别上去瞎搅和。”常磊跑过来嘱咐秦家川说。
      　　秦家川把目光用力地放在常磊的脸上。是啊，常磊太需要有一场比赛来证明他是男子汉了，从病秧子的高中生，到数学系的高材生，再到师大非篮球系的篮球明星，今天该是他炫耀武力的时候了。
      　　“小驴，看把你吓的，杀鸡还用得着牛刀？再说，你也是我手把手地教出来的，你赢了我脸上也有光啊！”秦家川笑着说。
      　　“常师，说是不让专业人士上，谭师不是体育系毕业的？他上秦师就上。”申加油不知什么时候过来，对常磊说。
      
      　　“人家是田径专业，篮球只是客串。要不问问你们秦师。我们当老师的还能给你们耍赖？”
      　　嘟-------又是一声尖厉的哨声，赵师要开球了。
      　　秦家川冲手下一招手，四个新队员加上田径队过来的雪松，五个人都踮儿过来，呈扇面围了秦家川。秦家川用眼睛把手下看了一个遍，稍偏了一下头才开讲：“今个是咱组队后的第一个赛事，理应由我插手策划才对。但今个，你们就自由发挥，猪往前拱，鸡往后挠，有什么就仗着什么，就当没我。分数靠前也别得意，落后也别沮丧。庞明和加油打前边，伯阳在中间。四国是我指定的队长，和雪松在后边。这场球什么事全由四国来安排，怎么打我就不管了。我只是先告你们，这帮老师你们也别小看，全是在大学里学的球，没受过正规的训练，基本都是野路子，并且在大学里吃了几年饱饭，胡子也比你们壮些，再加上有老师这身份罩着，要是让他们打疯了，个个给牲口似的；再就是防着他们小动作点，他们没有扎实的基本功，要想拔高技术也有瓶颈，就弄些个小动作来弥补，肘子啦、屁股啦、绊子啦-----个个全活。我太了解他们了！我给你们说这些，是让你们小心着点，别伤着自个了喽。再就是关于心态问题，场下边他是老师，场上面就没空给他论这个东西了，放开打！替我出出这口气，读了几本书，会做几道题，考个师范就以为自个是智者了；智者就智者吧，还来球场上给咱们抢风光。真要是让他们赢了回头就得让他们给气死，动辄就说咱们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让他们傻眼的时候到了！让他们输得吃不下饭去，还得给诗人似的不断感慨——‘篮球啊，艺术！’叫他们知道在下各位都是有艺术细胞的人，我以后给你们做教练也格外得体面些。不然的话，他总以为打球容易得给去他家后院拔颗葱似的-------”
      
      　　“秦师，我听你前面的意思是让俺们自由发挥，想是摸一下我们的底细；听后面的意思是想赢下来，这个事------”四国轻声问道。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我刚才没想起来，现在想起来了，这个常师好象私下说过秦师的小话，那意思是如果秦师不是被师大体育系挑走，要是考文化课的话，能不能进师大还另说哩。”申加油低着头说的，不敢看秦家川的脸色。
      　　秦家川听了申加油的话，盯了一下申加油的河马脸，咋一听，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后来就越想越觉得有这么回事。既便常磊没这么说过，他心里也这么想过。这帮老师肯定也这么想过，全校的老师都这么想过。那无名之火就在头上漫延，脸一红，说：“玩他们！明白了吧？去吧。”
      　　跳球了。跳球圈里，申加油和常磊，一个竹竿，一个电杆，微倦着身子，狗扑食一样盯着赵师手里即将抛出的篮球。篮球被赵师抛了上去，还没到最高点就被常磊拍到了已方的手中，赵师竟没叛违例。秦家川一看赵师如此偏向这帮他曾教过的学生，也没说什么，拉了一下清风的胳膊，悄没声的回到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