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节

作者:我很讲道理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88章/104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方雯漂亮，长得像演员徐静蕾。当然，方雯没有徐静蕾那样的才气，人也懒散，学习成绩不怎么好。最糟糕的是，方雯家里穷，读高中的费用都是姑母供的，而她读高中、或者说考大学的目的竟然是一个简单的愿望——嫁到城里。方雯恋上阿宝，撇开同班同学这一条不谈，单是生活在城里、人又帅气这两点就足够她对阿宝死心塌地，便毫不犹豫做了阿宝的女友。一个女孩子如果死心塌地地恋爱的话，读书自然就一塌糊涂。她全身心地准备做高玉宝未来的老婆，做城里人的媳妇。阿宝呢？乐得被女友宠着，被女友照顾着，偷偷在学校外租了个两室一厅的房子。和他租房的还有另一个男同学，他们每人每月出一百元钱，每个人都养一个女友在房里，整天吃喝玩乐，把学习忘到了一边，成了校园的“问题少年”。
      
      　　成了问题少年，父母有责任。但父亲毕竟是继父，母亲对他百依百顺，容不得继父对儿子有半句微词。因此，到阿宝上高中后，投鼠忌器的继父对阿宝几乎什么都不管了，而关心阿宝的大姐高爱莲又山高皇帝远。这样，阿宝自然肆无忌惮。
      　　和方雯同居，方雯怀孕了，成绩也似悬崖上坠落的石头，落到谷底。她干脆放弃高考，辞学不上了，黏糊得整天像一个新娘一样陪着阿宝。而高玉宝，显然是一个没交大运的孩童，别说对考大学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是对方雯怀孕也是事不关己的态度。
      　　阿宝人不笨，只要收心，考上大学不是不可能。可怎么使他收心呢？对他百依百顺的母亲自是毫无办法，父亲也懒得再管，学校的老师对他也似草原上放羊。但是，似冥冥之中有上帝的指引，高三那年暑假，他到深圳的大姐家去玩（那是大姐家还住在罗湖），名为松弛松弛紧张的神经，其实在学校的时候就整天都松弛着，只是大姐不知道而已。有一天，他一个人到罗湖东门闲逛，手里接到一张传单，是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递给他的，他听发传单的小伙子说话挺像他们陕西家乡话。便和小伙子交谈起来。小伙子告诉他，他是农村的，从汉中来深圳已经三个月了，因为只有中专文凭，找不到好的工作，只能临时帮广告公司发宣传单，一天三十块钱，包一餐中饭，但中饭吃的是四块钱的快餐，吃不饱，到晚上，他又不能吃饱，要留着钱租房子，还指望着存钱寄给家里。这样，晚上他仍吃四块钱的桂林米粉。“早餐呢？”阿宝无限同情地问，小伙子摇着头说：“早餐不吃。”阿宝的心似被蜜蜂蛰了一下，发生了震荡，有了疼痛——他阿宝的早餐可是每天五块钱哪！
      
      　　阿宝从此知道文凭对一个人的影响，他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而此之前，母亲、老师，有时父亲、大姐、姐夫给他提醒，让他认真读书，他都是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一副把读书当作和尚撞钟的姿态。而现在，他突然觉得这样不行了，要改变自己的活法了。
      　　到临近高考的时候，他开始认真起来。但这个时候，铁了心做他媳妇的女友却反而不怎么支持他考大学了，整天催他玩，还提醒他带她到家里认公公婆婆。阿宝害怕了，他开始尝试到被一个女孩缠住时的痛苦了。他也不明白女友为什么不支持他高考，还害怕他考上大学。他开始有了苦恼。好在，知子莫过母，母亲看出来了，也知道他的丑事了。母亲于一天从银行取了三千块钱，瞒着继父，偷偷给了女孩的父亲，并带女孩到医院打了胎。女孩的父母都是农民，脸朝黄土背朝天，天天看到太阳，但他们的心中却很少有阳光——因为他们太苦。他们在得了三千块钱，喜笑颜开了，脸上有太阳了。他们苦口婆心做女儿的工作，要女儿放弃这八字没一撇的亲事，要她断了这一念想。可是，女儿似锅里煮石头——不进油盐，哭呀闹呀。五大三粗的父亲便把女儿痛打一顿，关了起来。之后，逼着女儿和邻居家的同龄伙伴，到湖北十堰打工去了。
      
      　　解决了烦心事，阿宝临时抱佛脚，应付高考大战。也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他被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市场营销专业录取。虽然是专科生，虽然大姐高爱莲回老家见到他时一副“后果很严重”的架势，但毕竟大学生了，父母有了了却一桩心病后的放松心情。
      　　学校在武汉，那时，大学校园里流传一句顺口溜：“大一老实，大二吃食，大三打食。”意思是说，大一的新生都学习认真，老老实实做好学生；但到大二的时候，就开始谈恋爱了；这吃食就是香港、广东人的“泡妞”意思；大三呢？苦日子熬过头了，做什么都开始有个讲究了，连谈恋爱都看能不能谈来外面的“野食”了。自然，到外面“谈野食”不是容易的事，而走出校园“打野食”——找“小姐”却是容易的事。很多男生都去找“小姐”了。
      
      　　虽然东门街上碰到的事触动了阿宝，花花公子的行为几乎收敛，但好多男同学都去寻求刺激，让他似有失落感。加之，大二谈的女友时不时跟他斗几句嘴，也从不答应跟他同居，每次当他提所有正常男人都会提的那个要求时，他的武汉女友却总能找理由对付过去，让他欲罢不能，郁闷不已。现在，大学三年即将过去，他做到了没有乱谈恋爱，对女友从一而终，但是，血气方刚的他，正值青春燥热期的他，经不住青春的诱惑，于一天从以前的蠢蠢欲动到最终的付诸行动。
      
      　　可是，似乎是老天安排好了惩罚他。他来到的汉阳钟家村某娱乐城，居然在排着队的“小姐”圈里，看到了方雯！他半天惊愕在那里。方雯也认出了他。但方雯从惊愕到哀怨，再到愤怒。当阿宝惊惶失措，不知如何面对时，却发现那双愤怒的眼神并没有朝他喷发出火焰，熟悉的身影和熟悉的面孔转眼消失而去。
      　　阿宝清醒了头脑，没有丝毫犹豫，四处寻找。从楼上跑到楼下，楼下跑到楼上，可方雯像受过特别训练的军统特务，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宝突然感觉到：这是自己的罪恶！他同时也觉得：这个世界，很多罪恶都是男人制造的！而自己，已经罪孽深重！
      　　“方雯！方雯！”那天夜晚，他大喊着方雯的名字。
      　　但方雯始终没有出现。他去问方雯的所有同事，还有方雯的老板，她们都不告诉他。显然，她们有方雯的吩咐，在帮助方雯，隐藏了她。他把当时口袋里所有的钱掏出来，送给那些“小姐”，可是，像都怀疑他的钱是造假能力特强的台湾人造出来似的，个个拒绝。
      
      　　他很无助，他很内疚，他很罪责。他跑到长江边，靠在江边的栏杆上。他站在轰隆隆的长江大桥下面，看着滔滔长江水，听着哗啦哗啦的水声，望着头顶上不时飞驰而过的火车。他闭着眼睛，幻想着火车突然从天上掉下来，把他砸扁，把他死死地压在江底，像五台山压孙猴子一样，让他永世带着赎罪的紧箍咒，不得翻身！
      　　日期：2009-08-21　12:07:51
      　　128阿宝要“复活”
      　　方雯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但罪恶感一刻也没有过去，反而愈来愈强。如今遇到的木兰，正是方雯。
      　　阿宝把木兰当作了方雯。方雯就是木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