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节

作者:我很讲道理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66章/104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木兰的父亲惦记着家里养的几头肥猪，心挂两头，焦躁不安，阿宝知道后，也替老人家焦虑着。他坚决地让木兰的父亲回到汉城去，拍着胸脯保证自己来照顾他的女儿。
      　　老人对阿宝有着天生的好感，他相信他。但他又不忍心让一个毫无关联的人来照顾这样一个高难度的病人。老人再老土，再没见过世面，也清楚阿宝照顾女儿是以什么样的身份。要是女儿身体健康，他巴不得有这样的好女婿，但现在是什么时候，是何种情况，即使他通身的细胞都流动着私心的血液，也不能在这个时候顺便或主动接纳——这可是要毁掉小伙子一生的大事啊！谁能保证女儿在万分之一的希望中苏醒呢？因此，他左右为难着。最后，还是拗不过阿宝，因为阿宝先斩后奏买好往汉城的车票，逼着老人离开病房，离开深圳。
      
      　　阿宝祈盼着木兰能从长久的睡梦中醒过来。他此时是多么的想跟木兰说话，想对他表白。他虽然清楚，自己跟她在一起的时间太短，没有达到很多人所认为的“了解”程度。就像有一首歌所唱的那样：“在你内心里是怎样对待感情，直到现在你都没有对我提起，我自说自话简单的想法，在你看来这根本就是一个笑话，所以我伤悲，尽管手中还残留着你的香味------我也不会相信第一次看见你，就爱你爱得那么干脆，可是我相信我心中的感觉，它来得那么快来得那么直接------”很多人总是这么认为，恋爱是要了解的，爱情是要考验的。但他阿宝却认为，后一句很对，前一句未必。恋爱的开始首先是双方的吸引，基础就是彼此的感觉。他和木兰之间是有感觉的。这一点，木兰能说话的话，也未必否认。
      
      　　他阿宝是一个重感情的人，如果说胡理光因失去爱妻、失去姨妹而痛苦的话，阿宝比胡理光就痛苦多了。他不但失去了自己敬畏着的姐姐，还失去了亲亲妹妹，也或许还要失去她喜欢并深爱着的女孩。
      　　说他深爱木兰，似乎没有人相信，也很难让人一下子相信，毕竟，他跟木兰在一起说话的日子少得可怜，更没有到确立男女朋友关系的地步。如果硬要说爱的话，叫单相思或许更准确。对阿宝来说，内心深处的每一处都告诉他：爱着她的爱，幸福着她的幸福，对木兰，他没有一丝虚假——木兰应该也已知晓，只是木兰还没来得及接受和承认而已。但阿宝认为，这并不重要。木兰现在最需要的是亲人的照应和关怀。他爱她——他就是她的亲人！他理当给她照应和关怀。爱是需要考验的，他就这样默默承受着考验——尽管他认为，这样的考验未免太残酷了些。
      
      　　木兰的父亲在医院照顾的时候，阿宝刚刚换了一个单位，换的这个单位有时间够他晚上去看望木兰。当他鼓励木兰的父亲回去，也确实推动了老人回去照看家里的大肥猪时，他便作了进一步的决定——辞职，专门在医院全天候照看木兰。
      　　胡理光想否决阿宝的决定，但他提不出站得住脚的理由。或许，对胡理光来说，假若是在一个谁也不认识他的陌生城市，他可以做到整天照顾木兰，但在深圳这个地方，他的周围全是熟悉的目光和熟悉的面孔，他一个主人全天候去照顾家里的保姆，会惹来许多生疑的目光和非议的话语。尤其是，他作为法官，作为作家高爱莲女士的先生，即便不顾忌自己的身份，也一定要让在生时就喜欢安静的妻子，升入天堂后继续安静下去。
      
      　　毕竟，他是爱妻子的，而对妻子，他总是心怀歉疚。
      　　因此，他总是忘不了这样的告诉自己：要想让高爱莲一生甚至死后都没有烦言污语的侵蚀和侵害的话，只有自己忍痛割爱，道理上承担木兰治疗的所有费用，情感上不太接近木兰，让其他人以恋人或老公的身份去爱木兰，去唤醒她的沉睡吧。自己默默地走开。
      　　从而，他在内心和行动上都开始去成全这个小舅子。
      　　胡理光的心灵虽然有过污浊，但他喜欢（或许不是爱）木兰应该说是毫无疑义的，不过，要他和阿宝比，他不得不承认，阿宝的心更真，更纯清，更无私，他的行为更值得赞美和尊敬，他甚至默默祈祷，愿阿宝能把木兰从睡梦中唤醒过来。
      　　阿宝从公司辞职后，跟姐夫住在荔枝新村。胡理光军人出身，无所谓凶宅不凶宅，阿宝没有住过来时，他睡在爱莲的房间，晚上，总要在没有被劫匪抢去的台式电脑上敲打一段文字；在睡觉前，总要读一段妻子写过的话语，然后望着妻子的照片发呆，久久地发呆。每天，只有这样他才能入睡，他的心灵似乎才能得以慰藉。阿宝住过来后，他怕阿宝害怕，要阿宝住他以前住的房间，阿宝不肯，阿宝说，他晚上要跟莲子讲话，也要跟木兰讲话。
      
      　　阿宝是一个文弱书生，居然有这样的勇敢，这样的一片心意，在胡理光看来，这真是难得。
      　　日期：2009-08-15　12:12:11
      　　100阿宝的深情
      　　胡理光现在已毫不怀疑阿宝对木兰的深情。
      　　那天，木兰的父亲回汉城，他送老人去火车站。
      
      　　当他来到医院楼上，发现老人不在，护士也不在，病房里只有阿宝一个人守着木兰。胡理光轻轻进入病房时，听到了阿宝对木兰说的一段感人至深的话。
      　　阿宝哽咽着说：
      　　木兰，你听到吗？你听到了吗？你爸爸今天回去，你醒醒，你用眼睛送送他吧。虽然他还会来，还会来看你，还会来陪你讲话，但是，你醒醒啊，你看看他呀！
      　　你总是不醒来，你怎么能这样贪睡呢？还记得你跟我讲过的吗？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啊！你说，你从老家来深圳的时候，十几个小时坐在火车上，一会儿盹也没打，一会儿眼也没瞌，你喜欢看车外的景象，喜欢看树林一排一排地往后倒，还有楼房；晚上，你还能看到灯光像流星般朝后面泻去，火车对它不理不睬，把它丢在黑暗里，它们就像一对冤家，谁也不买谁的帐，一个朝前跑，一个朝后飞，你把它丢在黑暗里，它把你放入暗夜中，一直这样，谁也不觉得疲倦，谁也不服输谁。你说，最好看的是早晨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挂在东边的山头，静静地立在那里，慢慢地朝上爬。那种平稳，那种坦然，那种大气，任你火车跑得多快，它总是笑嘻嘻地跟着你，看着你，你永远也跑不掉，总在它的视线下。你说，太阳刚刚出来的时候，就是在夏天也会感觉亲切和温暖，看着它笑，你就像看着妈妈的脸。你说，你总感觉到太阳就是妈妈，你就是火车，你再怎么想离开妈妈，再怎么想把她抛在身后，她却总是默默地、暗暗地目送着你，无时无刻不在你的身边！
      
      　　是的，你妈妈和你爸爸一样，和我一样，和关心你的所有的朋友一样，在看着你，等着你醒来呀！你就醒醒吧！虽然说女人的美丽是睡出来的，但你睡得也太久了一点吧？你不会以为睡得越久便越美丽吧？如果真是那样，你也醒醒，送送你爸爸呀，等你爸爸走了，你再睡，我再陪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