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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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多少带着一种嘲讽的口吻，这种口吻，也是替自己打气。
      　　检察官波澜不惊，依然不卑不亢地说：“哦，这一点，我们会注意的。但是，我们要抱歉地告诉你的是，你要把机票退了，你儿子可以走，你暂时不能离开深圳。”
      　　“这——你们——”胡理光想说几句激动或者骂人的话，但自己是法官，完全熟悉公检法办案的那一套，再说，说那些话，也于自己的身份不符。便干脆低下头，什么也不说，把腮帮子像青蛙那般地鼓起来，无奈地呼着气。
      　　检查官继续道：“胡理光同志，我们还要问你，你买香米湖小区房子的事，是什么原因使你暗中行动，并没有和你的爱人商量，应该说，你爱人直至遇害前，都一无所知。如果真像你说的，房子是你们夫妻双方合计把工资、稿费、奖金一概凑上购买的话，那高女士——尊敬的爱莲大姐为什么不知道？”
      　　胡理光一直轻松地坐着，自然地回答着问题，但是，此时检察官问到的问题，可谓是最棘手的了，他的额上有一滴汗冒出来，但是，他马上重复刚才用手梳理头发的动作，在梳理头发的时候，手滑到额头，不经意地揩掉那滴讨厌的汗滴，稳住自己，咳嗽一声说：“我不知道是谁告诉你们，我的老婆，我的爱妻，我值得尊敬和崇拜的作家夫人，不知道丈夫在香米湖购买了房子？”
      
      　　法官知道，妻子已经不在了，怎能证明呢？显然，他这样反戈一击，是很有进攻性，也很能提高自己的自信心的。
      　　检察官说：“你当然以为死无对证——抱歉！我用了这个词，但绝对没有对你爱人不恭的意思。胡理光同志，自然会有人告诉我们。”检察官笑意盎然地看着面前这个不容易对付的同行，他知道，此时，胡理光多少有一丝丝紧张了；他更知道，狐狸再狡猾终究是要败在猎人的手中。尽管此时，对手也像他们一样是个猎人。
      　　“哈哈。”胡理光笑道，“你是说我的妻舅，那个元旦节还是第一次到我家，以前从没有到过我家、也很少与我们来往的同父异母的弟弟——高玉宝吗？或者说，是我的战友加同事——梁新雨吗？抑或是我的老领导？哎！我说，你们那所谓的证据可靠吗？我刚才说了，如果是高玉宝的话，他一直在武汉工作，他对他的姐姐敬畏着，很少有亲密的交流，跟我就更不用说；梁新雨跟我是无话不说的兄弟、同事、战友，但是我买房子又不找他借钱，至于告诉他吗？至于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我是一个男人，而且是大男人，工作中、生活中，我从不提，也不谈论那些房子呀、衣服呀之类的事情。所以，如果你的那些证词是从他们口中得来的话，我认为，是没有可靠性和可靠度的，在法律上，似乎站不住脚。”
      
      　　检察官愣了一下，显然，他们低估了胡法官，或者说，事情本来就是这样，胡理光本来就没有不可告人的勾当。但是，想归想，刚才的谈话并不是最后的结论。调查必须继续进行。便说：“你刚才说，你是大男人，工作中、生活中，从不提，也不讨论房子、衣服之类的问题，那么，女人的话题讨不讨论呢？”
      　　胡理光灿烂地一笑，说：“你也是男人，你说你平时讨不讨论女人的话题？”
      　　好家伙，又是反问式，变回答问题为反击问题。检察官感觉到姜是老的辣了，后悔自己犯了问话方式的错误。但话谈到了这份上，犹如箭在弓上，不得不继续发出了。于是，反变方式，改变刚才严肃的架势，谦虚地说：“问你，你说吧。”
      　　法官显然觉得自己主动多了，也似乎占了上风，说：“平时你讨论，我当然也讨论。男人嘛——再说，这个世界上就是女人与男人，男人与女人。男人自己讨论自己没意思，当然就讨论女人了，一旦讨论女人，就要讨论到性的话题。有一个作家说过，三个男人不谈性，两个有毛病，你说是不是？”
      　　检察官轻轻一笑：“看来，你是很喜欢这个话题的了。那，我问你，胡理光同志------”这时，检察官又突然严肃起来。“你家的保姆——木兰也是你喜欢讨论的啰？”
      　　轮到胡理光一愣了。他想：狡猾的家伙，原来是钓我上钩！但是，他想，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胡理光军人出身，是什么说什么，喜欢什么也说什么，不存在遮遮掩掩、吞吞吐吐。便说道：“对，我毫不隐讳地告诉你，我很喜欢木兰！请注意，不是你说的讨论木兰，而是喜欢木兰。奇怪吧？告诉你，她是我老婆高爱莲认了做干妹妹的，我也认了。我们全家都喜欢她。她漂亮、纯清，她善良、勤快。我每个月付她三千块工资，为的就是要她陪伴我。但是，我们没有嫌弃高爱莲，反而，我们对她更好，更关心，更照顾。你也是男人，你也知道，如果一个男人一年两年三年而长久没有性生活的话，将是怎样的一个样子？那么，就请你理解我这一点，理解我作为男人的原罪。如果说我真的有什么错误的话，我的人生真的有什么污点的话，就是这一点。第一，我违反了道德规范；第二，我违反了一个共产党员应该坚持的人生价值、道德观念和党性原则；第三，用传统的眼光和爱情的专一性来说，我对不住高爱莲。至于其它，我问心无愧，我亦坦荡，同样坦然。”
      
      　　检察官的脸色有一丝的变化，或许，她想不到胡理光这么坦白，让他毫无准备；或许，他也同情这个男人。于是说：“很好。谢谢你的配合，胡理光同志！你的问题我们会继续调查的，希望你进一步配合。最后还是那句话，在事情没有作出结论前，你不能出国，也不能离开深圳。”检察官说完，还举起手中的茶杯，朝胡法官做了个碰的姿势。
      
      　　胡理光笑着慢慢举起杯子，豪爽地一饮而尽，就如喝一杯酒。目送着比自己年轻几岁的检察官离去。
      　　但当检察官离去，包厢里归于沉寂，只有茶楼里那《春江花月夜》轻飘飘的音乐传来时，胡法官想起了陪伴自己二十多年的妻子高爱莲，想起了近几个月给了自己无限温柔的木兰，想起她们一个永远离她而去，一个至今“植物”在病床上，心中无限酸楚，咸咸的液体不听使唤地盈满眼眶。
      　　日期：2009-08-14　22:40:26
      　　99郎舅的爱之争
      　　人世间很多的事都是一言难以说尽的，尤其是情感这条“魔绳”。
      
      　　在宝安一家电子公司当销售部经理的阿宝，在木兰的父亲没有到深圳照顾木兰前，他每天到医院看望一次木兰，坚持了一个月。一个月后，为看木兰方便，他毅然辞掉了经理职务，到离市内比较近的车公庙附近，找了份营销员的工作。这样，每天到医院看望木兰就近了许多。
      　　他虽然隐隐约约听说，木兰是姐夫的地下女人，但他并不怎么相信。即便相信，他也告诉自己：我喜欢她就是无怨无悔！
      　　从武汉的公交车上认识时的那一刻起，他就认定木兰是一个纯洁的女孩，到如今，他宁信其无，也不信其有。
      　　当他看见木兰的父亲在女儿病床前整天泪流不止、以泪洗脸时，他的心似针刺，如刀割，尽管是五尺男儿身，陪在旁边也总是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