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道扬镳的宝马车在我们还没有到北京界区时就已经到了大兴，打电话给师兄问几点的飞机，之后说时间紧就不送了。中午在路上随便吃了点，下午我请师兄夫妇去外经贸大学附近的天和晟吃饭，让师兄见识见识原汁原味的老北京特色菜，师兄在北京工作的两年基本都在外地出差，对于北京，他并不熟悉。
      　　饭后师嫂要去宜家淘东西，在杭州他都是去上海宜家买东西，在北京她不放过这个机会。我和小师弟在停车场里等着，聊了两个小时大天，小师弟抽了半包烟，师兄夫妇才完事回到车上，因为再不完就赶不上飞机了。
      　　上了车师嫂说这趟没有白来，最起码来了一趟宜家。此言一出，师兄半天没有说话。他的内心可能充满了无奈，几年后，我感受到了这种无奈的心情。
      
      　　送完师兄小师弟给我也送回了天通苑，在稀疏的鞭炮声中我回到了家，冷清的家。我是个能静的下来的人，但那个晚上我非常反感这种宁静，我特别想念我的女朋友，也想念他们家过年时的气氛。心里隐隐约约的再想，要是不去这一趟就好了，这一趟没吃好没睡好没玩好，却花了1500元。女朋友那天下了火车回家都舍不得打车，而我却在外面乱花钱，罪恶啊。
      　　过了一会儿又想，师兄是兄弟，就当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其实本身就是为了他，要不，我和师弟小师弟玩不到一起。
      　　过了几个月，师兄在杭州举行婚礼，邀请我们参加，师弟和小师弟都去了，师弟顺道去上海找亲戚，小师弟顺道回苏州老家，我没有去，不仅是因为没有附加旅程，更是因为来回费用却是有些不堪承受。
      　　等师弟回来给我说了婚礼的状况，我后悔自己的决定，这比春节那趟更值得去。师兄在杭州的婚礼办了几十桌，全都是娘家人，婆家人就去了师兄父亲，师弟小师弟，那一桌冷清的有些不忍目睹。
      　　初五起床，感觉有些不太舒服，嗓子疼，鼻塞。我想可能是前两天有些受凉，师弟和小师弟属于细腻的男人，衣着比较讲究，加上师兄的大日子，我就没有穿厚厚的羽绒服，穿着我唯一上档次的衣服，那件柒牌休闲西服去撑门面。人家穿习惯了单衣，不会有问题，而我却是由羽绒服直接改成单衣，加上没有睡好，就着凉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发烧、咳嗽、退烧、咳嗽、咳痰，直到半个月后因气管炎而打点滴。
      　　如果我穿的厚一些，也就不会着凉了。但在这个以冬天穿衣薄厚来衡量混得好坏的年代，我也想通过衣着的小小改进达到虚荣的目的。没想到，虚荣不仅需要勇气，还需要底气。
      　　凌乱的行程，忙忙叨叨的赶路，衣食混乱，睡眠不佳，春节生病。怎一个乱字了得！女朋友抱怨我非跑那么一趟，我心想我没得选择，我也后悔去。
      　　烧退了，也就上班了。
      
      　　上班第一天，得到消息，师父和高助理又要联袂回京，继续搞钢厂的事情。
      日期：2012-09-0916:22:46
      
      　　八十、一口未吃的苏眉鱼
      　　师父和高助理年后来京，住了几天公司附近的如家，后来高助理嫌如家档次太低，二人自费住了渔阳饭店，说是自费，其实是女老板费。
      　　师父和高助理依然时不时找总经理喝喝酒，或者让包老板这样的经销商买单的时候把我们这些等同志都扩大进去。对于钢厂，这时候却成了盲区，师父没了带着封条的一万元，似乎没有了去钢厂的底气；总经理知道去了也白去，索性不去，静候佳音；老板依旧天天看晋书。我呢？再考虑着如何抽身去南京的事情，年前师父没说让去就没去，毕竟涉及到给主任的一万元，不好意思张口。
      
      　　我不知道在这些大人物看来钢厂项目是不是形势一片大好，是不是到了谈未来格局的时候。总之，师父和高助理找总经理谈的却都是项目承包或者工资这种功成名就之后的事情。
      　　我百无聊赖的时候，会找师弟聊聊QQ，谈谈南京的事情。南京的事情没有谈出新意，但对于师父的活动却如同发现了新大陆。
      　　原来，师父在年后来北京很大程度上是忙活内政的事情，女老板公司过一段时间就要与人斗其乐无穷，所以这次师父是有备而来，他和高助理每天在渔阳饭店策划着一切。
      　　他们的对手是卢总，卢总去年夏天被高助理戏弄过之后和女老板的姐姐关系紧密了，而女老板的姐姐在北京公司是具体负责人，所以卢总在北京公司大权在握，几个处理站和几百个厕所都是他的国土。在师父和高助理搞承包在外，或者在深圳紧随女老板步伐，或者在钢厂项目上和老板暗送秋波的时候，卢总把北京公司干成了自己的独立王国。下一步，就是把师弟小师弟这样师父的铁杆亲信和部门全部划归深圳公司。
      
      　　师父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而高助理和卢总在利益上不可调和，那么，年后的空档期二人要发动夺权行动，趁着女老板在两会期间来北京联络地方高官的时候，一举改变政治格局。
      　　师父和高助理的策略是从粪便站的处理效果和暗箱操作入手，写材料揭发卢总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其后挑动小师弟在基层员工中煽风点火，让卢总的指令不得畅通，最后是一个原有处理设施的升级改造工作，改造完后给公司实现多少效益之类的大盘子。
      　　师父的谋划，高助理的嘴在这件事上有了天衣无缝的配合。经过一番博弈，女老板让师父负责几个站的升级改造，改造期间，站内一切事务听师父的指派。于是乎，师弟和小师弟高调进入几个站进行工作，小师弟趾高气扬，大有胡汉三回来的气势。
      　　卢总赋闲，老板姐姐坐不住，因为师父和高助理无人把她放在眼里。姐妹二人终于在公司会议室拍桌子，随后姐姐起身离去，无限期休假。
      　　师父组织着改造事务，也或明或暗的和高助理一起掘金。这次师父很仁慈，对于几万或者七千元的采购任务，都由师弟和小师弟负责，一时间大家其乐融融。
      　　这边厢高歌猛进，那边停滞不前。
      
      　　就在老板弟弟找我和总经理谈话说是不是要约厂长和老板一同吃饭的时候，副厂长的电话来了，兴冲冲的告诉我们，东北设计院的项目经理来京谈设计接口的事情，只要他放弃，一切顺理成章。
      　　厂长说过设计院的问题，也有过不把污水给设计院设计的念头，这个时候设计院自己跳出来放弃，那么能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原来这些大脑袋都在等这一天，高。
      　　老板弟弟当场布置接待事务，还是照这个项目最高接待水平，去大宅门。
      　　项目经理一下飞机就被我接上公司的奥迪A6L，那是老板弟弟的座驾，顶级配置的豪华车。奥迪在老板弟弟司机的掌握下犹如一只鱼，熟练而快速的游在熙熙攘攘的车流中。
      　　到了大宅门古色古香的高级包间里，副厂长、老板弟弟、总经理、师父一众领导都在等待项目经理的到来。众人簇拥着项目经理上座，菜开始一盘盘端上来，酒是国窖1573.我看见菜里有拍黄瓜时，我知道又是老板弟弟经济的点菜方法。
      　　项目经理明显没有受过如此的礼遇，略显紧张。不过三杯酒下肚后就开始随意起来，酒壮怂人胆，此言非虚。
      
      　　项目经理知道礼遇的来源，就从上次我和总经理的东北之行说起，说院长高度重视和贵司的合作，开过会研究过此事，认为还得从长计议。
      　　一贯说话不着边际的副厂长发言了，结巴着说能否把这个项目的设计让出来，之后他们这边再委托你们设计，让你赚设计费。
      　　应该说这是一个比较合理的折中方案，根本没有损害项目经理这一方的利益。项目经理点了点头，说这个方案不是不行，他下来操作一下。
      　　一般在大宅门这个还算高档的地方，在举座高朋的情况下，这种表态说明此事已然成功。这个场合的人，说话应该是落地砸坑的。
      　　后来我发现有句话叫文人无行，应该可以作为这句话的注脚。
      　　这种表态点燃了整场的气氛，老板弟弟开始一大口，总经理开始干了，师父开始来点高潮，连副厂长都被敬了不少酒，项目经理更是喝的玉山倾颓。唯一清醒的人是我，偶尔应副厂长的要求喝一大口，再就是附和着说话或者干笑着。
      
      　　这是好酒，我特想多喝点，但害怕老板弟弟第二天给我继续老生常谈，酒要让客人多喝。
      　　很快喝了三瓶国窖1573，之后上啤酒，老板弟弟更是加了几个菜。
      　　老实说，那种状况下已经吃不下菜了，或许加菜只是为了不让桌子上的局面太难看。上来的几样菜里有一条鱼，一条普普通通的鱼。
      　　老板弟弟可能有些多，没有了通常对菜品的介绍，一个劲的搂着项目经理说悄悄话。红着脸的项目经理不停点头。总经理和副厂长说话，师父喝的有些目，拿起电话发短信，不知是给师母，还是给师师姑娘。
      　　这条鱼和其他菜一样没有被人临幸，我也没有，吃鱼很麻烦，需要吐刺，而且鱼谁没有吃过。
      　　谁知道等我拿支票结账的时候发现比我想象的多了一千多元，拿来详单一看，鱼的价格是1980元，鱼的名字叫苏眉。
      　　传说中的苏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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