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厂长就是昨天见过那一脸匪气的人，用牙齿叼着中华烟，和师父握手，之后说都安排好了，让我们具体和曹工接洽。这时我发现昨天没有注意到，这个厂长是唐山人。
      　　钢厂搬到唐山，唐山的钢厂有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所以在筹备组唐山那边也出一半的人。焦化厂的一把手是唐山人，其他厂的一把手有唐山的也有北京的，总之国企这些平衡玩得很好。
      
      　　曹工三十多岁，是钢厂焦化厂的原车间主任，带着我和师父到了会议室，翘着腿接过师父递过来的云烟。曹工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但凡土生土长的北京人都有一个特点，就是无论什么事在他们看来都一脸淡然。长期在北京生活的我也想练成这一脸的淡然，但总不成功。
      　　曹工说领导安排他们去考察案例，所有的人除了两位厂长分为两组，一组考察两个案例，这两天马上出发。师父介绍了每个现场的具体联络人和地点，并告诉曹工将派我去协助。之后开始和曹工拉家常，结果盘道下来，曹工和马工是好朋友，和环保处的一位老专家是师徒，而这位老专家曾经和师父有过一面之缘。
      　　告别曹工，师父带着我直接去环保处找那位老专家，老专家见到师父，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在七年前有过一次技术的交流。老专家很高兴，毕竟环保处属于钢厂的清水衙门，能被故人寻访的次数不多。
      　　师父给老专家汇报了这七年来技术的发展状况，除了昨天给副总指挥汇报的那些话，加入了很多专业词汇。两人聊得很欢，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说了那么多技术状况，最后师父开始说出了主题，目前在做钢厂的项目，问老专家是否认识曹工，老专家答应约小曹除来和师父吃饭，当即拿起电话，约了晚上的时间。
      
      　　晚上依旧是在香山，后来师父去钢厂很多次在香山那个饭店吃饭，其实那个饭店离钢厂不算近。我想师父可能认为那个地方会给他带来好运吧。
      　　两对师徒在周末的北京聚首在香山脚下，师父很拿师父的架子，对我吆五喝六，甚至有所呵斥，我知道他在立威。而老专家却显得很温和，很多时候都没有曹工话多。
      　　吃饭都是有目的的，这顿饭吃下来有两个成果，一是曹工会准确告诉他们出发的时间，二是曹工是球迷，对老板很是倾慕。
      　　告诉了出发时间，我们就有很多时间去准备，毕竟没有一个案例是公司自己的，这中间需要做很多工作。
      　　球迷，而且是仰慕老板的球迷，这就很难得了。后来我才知道，球迷是真，仰慕不过是个幌子罢了，钢厂要搬，很多人不愿意去唐山工作，曹工是其中之一。
      　　饭后，在回宾馆的路上，师父接到了老板的电话，老板让他前去汇合，地点在天上人间。老板一般情况去花都，去天上人间都是陪重要的人物。
      
      　　师父让司机把我放在公交车站，屁颠屁颠的就去了，后来我知道，那天高人济济。有宰相的秘书，有中石化大佬的弟弟，以及某滨海市的市长，老板是个谜一样的人物，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把什么重量级的人物抓出来喝酒。
      　　老板隆重推出了师父，说他现在要做绿色产业，而师父是联合国水务署的专家。所谓联合国水务署是师父给老板说的，我想老板并不相信，但老板可贵在于能活学活用。
      　　高层的会面很多事都是点到即止，老板做这个局是为了中石化某大型企业的污水项目，该项目有一个多亿，而信息提供者是师父，同时，师父说他有很深的下层关系。
      　　天上人间，美女如云。老板为师父选了台，同时让师父和美女共赴巫山，美女略有推辞，老板的酒就泼了过去。在这个地方，老板曾经和某社会大哥大打出手之后成为朋友，所以这是他的主场，一般没有人敢于得罪。
      　　美女只有答应，师父也极力表现出一个久经欢场人的那种神态来，美女拥着师父出了包厢，老板的司机随即跟了过来，开着奔驰车把师父和美女送到了宾馆。到楼下司机就走了，过了不一会儿美女也走了，师父一个人上了楼。
      　　有的老板考察人是在牌桌上，有的老板考察人是在饭桌上，而我们老板考察人的方式却很色情。那天的考察师父没有通过，失去的代价，则是环保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这是后来我几年后听总经理说的，那时一切都已烟消云散任人评说。我以为这恰恰表明了师父的洁身自好，总经理说非也。
      
      　　如果师父当场拒绝，那么这说明他洁身自好。
      　　如果师父没有拒绝，到宾馆后按设定步骤走，这说明他是性情中人，敢于拿自己一月或者两月工资去求欢，抛去行为不说，最起码有着真性情。
      　　结果师父当场没有拒绝，后来到宾馆时才拒绝，这说明他以为是老板买单才接受后来发现自己掏钱就往后缩。这样的人在老板看来有些唯利是图，己所不欲却施于人，不堪大任也。
      　　末了，总经理说了一句，其实师父当晚所花费用第二天老板都会一分不少的补给他。
      　　日期：2012-07-0520:57:29
      
      　　四十四、考察
      　　师父过完了那个周末，就回了深圳，他不能再耽误时间，女老板那里还没有到放弃的时候。
      　　钢厂的考察如约而至，在很多年的经历中，我很喜欢考察，因为考察意味着甲乙双方热恋的开始，试想，在大家都人地两生的环境中，有一个人供你吃供你喝供你玩，你是不是会认为这是个好人。那么，在考察结束后，这个好人是否会比别人多一点胜出的机会。很多项目的成败，都在于考察的成败。
      　　大项目国际考察，小项目国内考察，小小项目本地考察，这已然是搞项目的不二法则。如果你刚刚和业主进行过一轮交流，受过业主礼节性的夸奖，你就认为项目有戏，那大错特错了。很多时候，项目的归属还是看你是否和业主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一起分过脏。
      　　中国是个人情社会，更是个熟人社会，只要成了熟人，项目才有机会。老板这么认为，所以他对于此次考察很重视。
      　　重视归重视，财务批款批了6000元，还不包括回来的机票钱。我需要去两个地方，重庆和杭州。在重庆和曹工这些钢厂的人汇合，之后再到杭州和唐山的人汇合。就是说我必须从北京飞到重庆，再有重庆飞到杭州。
      
      　　钱不够，给老板再请示就有些烦了，取了自己工资卡上仅有的四千元，我出发了。
      　　重庆的案例师弟在现场，除了师弟，还有一个师父的朋友，一位知名律师也在重庆，我至今不明白这位律师怎么会迷恋上环保，在我看来，律师行业和环保行业的区别就像是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区别。律师创造利润，而环保造福后代，让我选我宁愿选择前者。
      　　这山望着那山高的律师被师父拖下了水，想在朝阳产业中掘金。所以，这次考察，我作为老板的特使，他很重视，对于全国的知名人物，老板是很多人想合作的对象，而特使能起到桥梁的作用。
      　　律师开着他的沃尔沃80到机场接我，一同的还有一个魁梧的男人。律师在中午喝酒的时候介绍这个男人姓黄，重庆所有的牛都归他管，后来我在重庆打黑中没有见到这位黄大哥的名字，我想，他可能转型了吧。
      　　黄大哥当然是黑道中人，律师说由他来保证我的安全。我想笑，我不知道我为什么需要保护？旋即又一脸严肃，表现出正常的样子，我想，重要人物可能都需要保护的吧。
      　　日期：2012-07-0521:37:00
      
      　　四十四、考察（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