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13-01-1010:39:33
      　　一零九、二次鹤乡行（3）
      　　当天晚上从海滨回到市里住下，我就给柴领导打了电话，约他晚上一同吃饭，柴领导很不熟练的推辞，随后架不住我的热情，说应付完那个局就过来。
      　　所谓领导，是调侃，王工一本正经的称他为上级领导，那是王工的过人之处，低调！一个手握重权还能很自然低调的人，大都会有不错的发展。王工初来乍到，掌管所有的技术事务，她必须低调，否则，位子坐不稳。
      　　因为低调，所有的人和他相处都如沐春风；因为低调，大家可以原谅她专业知识的不足，人无完人嘛！她也可以毫无愧色的说自己不太懂；因为低调，二舅这样的家里人会觉得这个女人很不容易，而老板会觉得这个人很值得信赖。
      　　当一个月后在集团公司大会上老板双手捧着一个水晶奖杯，走过高层面前，走过数百普通员工中间，把他送给王工时。这个低调的人获得了成功，从此，她不仅在这个蒸蒸日上的公司站稳了脚跟，而且成了老板的红人。
      　　低调的人最起码的素质是不能爱慕虚荣，而柴领导和我一样爱慕虚荣。我那些年喜欢别人称呼我李总，似乎一个称呼就能把自己的底气全部补足。而柴领导对于领导的称呼也有种发自内心的愉悦。
      　　他是集团环保处的一名职员，不过他是该处唯一一个科班出身的职员，所以能参与到污水处理的项目评审中来。在那个秋天，我隐隐觉得应该和这个人搞好关系，很可能他会上去，有专业功底，受领导器重。
      　　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因为人类思考属于越俎代庖、不自量力。多年来，我都喜欢品味周围的人，通过他们的沉沉浮浮找出其中的规律，并且见微知著，预知未来。这是我的怪癖，可能也是内心中自命不凡的体现吧！
      　　然而，我屡屡失败，对于一个没有丝毫慧根更没有阅人无数的机会的人来说，失败是必然的。不过这种失败不会影响到屡败屡战的士气，必须去判断，必须去预知。易经里没有答案，麻衣神相里也非标准答案，真正的答案在未知的虚空之中。
      
      　　比如，你只有一百块钱，要办一件未来的事情，这一百元仅仅够搞定一个人的，而这件事情会有十个人来左右，你又没有生财之道，手里只有一百元。那么搞谁不搞谁，谁会在将来助你而谁会高高挂起，这就是一个判断了。对人性的判断和对具体人的感知。
      　　其实，这件事对于我们十三亿人里的十二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人来说，就是赌，没有慧眼，没有天赋，又得判断，只能赌。赌赢了四两拨千斤，赌输了明朝依旧卖豆腐。
      　　2008年的秋天，我又独具慧眼的认为柴领导会成为真正的领导。在2011年我黯然离开鹤乡的时候，他依旧是个小职员，我知道自己又一次的错了，为此搭上了很多东西。
      　　晚上在我们酒过三巡的时候柴领导姗姗来迟，很拘谨的和我们一桌人打招呼，坐下后让他加个菜就点了一个捞拌冰藻，后来，这道菜成了我们每次到这家海鲜店吃饭的必备节目。好吃不贵，离开鹤乡这么长时间了，我还怀念着那道菜，因为在第一次吃那道菜时，有着很美好的回忆。
      　　柴领导自称已经赴了一个局，吃得很饱，就陪着喝点酒就可以了。在他来之前我们要了一瓶当地酒，师弟小师弟都是到了一个底常常，而设计员无论怎么劝都不喝，最终也是一个底。柴领导来了才是真正的酒局开始，我和他两人的酒局。
      　　喝起酒，就说起了项目的事情。
      　　原来，一共有三家参与这个项目，我们是一家，王工找来的队伍；另一家是本地公司，在前一个项目和他们合作过，欠人家钱，这回二舅把他们找来；还有一家是国内知名公司，园区的大污水厂是他们做，捎带手玩玩。王工力挺我们，他也说了不少技术方面的好话，但最终决定权还在总指挥和二舅手里。
      　　师弟问起各家报价，柴领导说不知道，但他知道二舅他们的操作手法，一个亿的预算，最多花五千万，每个项目几乎都是最低价中标。
      　　这样就清楚了，我们这次的价格肯定是最低的，所以他们要来找我们落笔。师弟他们聊了一会儿就走了，我知道他是去改报价和方案去了。他一走，小师弟、设计员都跟着走了，小师弟走前还不忘了告诉我如果吃完了给他电话，他来接我们。
      　　在酒桌子上搞定一件事我很腼腆，总是浅尝辄止，总以为太过于纠缠显得不厚道。在老板公司干了几年，我发现大佬们在酒桌上几乎不谈正事，全都是扯淡斗酒。所以我也有样学样，后来才知道我只清楚球场上的事情，却不知道更衣室的秘密。越是高级的饭局越有很长的酝酿，所为何事，搞不搞，怎么搞这些大面的事情早在饭局之前就已然确定了，饭局不过是利益团队的普通聚会和交流而已。
      
      　　那么我就错了，没有酝酿，直接吃饭，谈到正事还浅尝辄止，焉能不败。我同意别人对我的看法，酒桌这个一个战场我几乎没有利用好。
      　　喝完白酒，柴领导有些不胜酒力，我心里想着报价的事情，也就结束了。我要打电话找来小师弟送送柴领导，他拒绝了，直接在门口打车回去了，上车前拉着我的手，很豪气的说这件事包在他身上。
      　　那边的人喝完了酒确实很可爱，有一种无所不能的豪气，这种感觉在我身上已经久违了，我也曾经喝完了酒觉得世界都在自己脚下，而现在，喝完了酒我唯一想做的事情是找个地方躺一会。
      　　走回宾馆，师弟让我看了报价，九十万整。比小黄的报价整整搞了十五六万。我提出有些夸张了，而师弟说就这还得靠项目实施后的控制水平呢？之后又开始抱怨小黄的报价漏项和不专业。
      　　是小黄有漏项？还是师弟专业？我不知道，也无法知道，那个时候我的专业是商务并非技术，于是对于技术和报价很少研究。但这个晚上我只能选择相信师弟。
      　　多赚点有什么不好？做项目不是搞公益，更不是打酱油？即使做不了，也并非一件坏事，我隐隐觉得，这个项目其实并不是一次绝好的机会。
      　　那算是我的第六感，后来的发展证明我的感觉是对的。
      　　第二天到王工的办公室，把报价告诉王工的时候，王工问有没有优惠，我说三个点，到八十七万三，王工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数，拿起电话叫来了二舅。二舅一脸慈祥的进来，笑着对我说要保证中标啊！听完王工的汇报，二舅让我们先回去等通知，他们要在综合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