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节
泪痕春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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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年,有两个大哥一直闹党争,其中一个大哥,就找借口,把另一个大哥的小弟,抓起一大片。最开始,那些被抓起来的小弟们,都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因为,他们都是有身份的人(全是官员),而且上面还有自己的大哥罩着,对方就算把他们抓起来,也不敢把他们怎么样。甚至而言,对方还可能会因此下不了台的。
简单的去看,想让那些官员招认自己的罪行,绝不是个简单的事情。于是,这位大哥就把这些官员送到了一个酷吏手中。这个酷吏刚刚投靠这位大哥,自然会卖力表现一下。总而言之,不就想一些口供吗,这很容易!
这个酷吏在审这些官员前,先审了一些别的案子;于是这些官员都亲眼见到了这个酷吏的冷血、残酷。总而言之,这个酷吏真是明不虚传的酷吏!这个酷吏似乎并不审案,犯人一上来,就问犯人一句话,招是不招?不招!马上就开打。还不招?继续开打。多会儿招了,多会算事!一直不招,就往死打!
亲眼看到这个酷吏审案的方法,直接就把那些官员都吓尿了。
所以,当这个酷吏审完前面的案子,再拉过其中一个官员,问他招是不招时,这个官员当时就只会说一句话,我全招!因为,你不招,结果你是亲眼看到的。这个官员招了,再把其它官员,一个接一个的拉过来;大家都只会说一句话,我全招!
不要说,让他们招认的并不是死罪,就算是死罪,这些人恐怕也不敢说不招。想当年,来俊臣让周兴入瓮,周兴作为一代酷吏,也是二话不说,马上就全招了。
其实呢?这是一种心理战术,那个酷吏平常也未必就是这样审案子;更主要的是,相关官员不招,这个酷吏绝不敢这样审案子的。因为,这个酷吏真敢这样审这个案子,明天他也会吃不了兜着走的。但是,一方面慑于对方酷吏的恶名,另一方面又亲眼看到对方冷血、残酷、霸道的审案过程,那些官员当时就全吓傻了。
所以,当天下午,这个酷吏就把整理好的口供,给自己的大哥送了过去;这个大哥第二天就把相关内容,给皇帝拿了过去。
那些官员的大哥面对这种事实,那是打死也不相信。因为自己的小弟,怎么会这样痛快的招认自己的罪行呢?因为,相关的罪行,是完全可以抵赖的,或者根本就是莫须有的啊!所以,他想当然的认为,这是刑讯逼供的结果。问题是,皇帝派人下去调查,相关官员的身上,那是一点伤也没有!
这个大哥,终于认栽了。因为,他手下的众多小弟,都犯了罪;虽然不是死罪,他这个当大哥的能跑得了?关键是,他一直信誓旦旦,他的小弟都没有罪,最后他的小弟都齐刷刷的招认了,他能没事吗?他认为是,这是刑讯逼供的结果,问题是,上面派人调查的结果是,他的小弟都是一点伤也没有。你还怎么解释呢?自然是事实俱在,他的小弟们,都不敢抵赖了。
日期:2014-01-1509:41:32
魏忠贤手下的酷吏往死整汪文言,其实也是基于类似的目的。总而言之,一切只是给东林大佬看的。总而言之,他们希望在心理上,就把东林大佬彻底征服了。
从汪文言的结局中,东林大佬们都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在刑讯逼供合法的年代里,当你落到政敌手中,能不能熬过大刑,肯定是个未知数。所以,结果通常只有两个,一个就是你打死不招,最后真的让打死了;另一个结果就是,多会儿把你打招,多会算完事。
关键是,就算你打死不招,等你死了,政敌也可以给你伪造一份认罪书的。关于这一点,从汪文言的结局,也可以看出来。
因为,东林大佬被魏忠贤烟雾弹给弄晕了,而且也被恐惧占据了内心。所以一抓进去,经过简单的审讯之后,马上就全招了。
据东林党的记录,东林大佬是在饱受酷刑之后,才发现这种可怕的事实,于是商量好了,一块招认了相关罪行的。实际上,更符合真相的内容,应该是东林大佬被汪文言之死迷惑了;所以,在被抓起来后,经过简单的推演,就认为选择了招供。
东林大佬报的想法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所以,在宫廷系统内的司法部门,他们绝不叫冤。因为,他们害怕一叫冤,就有可能步汪文言的后尘(会被活活打死;死后还会被随便编排罪行)。因为,这个案子最终还会移到政府的司法部门结案的;而且,东林大佬招认的只是受贿;从法理上看,受贿情节如此严重,这自然是死罪。问题是,从帝国惯例去看,这好像也不是死罪。所以东林大佬相信,只要把他们移交到政府司法部门内,以他们在政府中的影响力,就有机会把这个案子翻过来。
问题是,东林大佬却没有想到,自己此时已陷入了魏忠贤精心布置的圈套里。
日期:2014-01-1509:44:48
其实,东林大佬思考问题的方法,本身就是错误的。
一切是显然的,魏忠贤绝敢上手就用酷刑对待东林大佬,更不敢真报着往死整东林大佬的念头。因为,皇帝让你审理相关的案件,你把相关的案犯全整死了,或是把案犯都整得体无完肤,你就算拿上了口供,何以服众呢?
所以,皇帝只要不傻子,魏忠贤把案子审成这样,就意味着魏忠贤失败了。因为古话早就说旧了,酷刑之下什么样的口供得不到?魏忠贤用酷刑,拿过一大堆口供,皇帝自然会报以一定怀疑的,至少绝不可能深信不疑。
问题是,东林大佬一根汗毛也没有伤,就集体招供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谁处于皇帝的角度也会觉得,这是因为人证、物证齐全,所以东林大佬无从抵抗赖,只有全招了。
我们可以想象,当魏忠贤代表的内廷系统,把相关的口供给皇帝拿上去后,暂时又不把相关案件往政府的司法部门移交。东林大佬就没处跑了。
因为,你们亲口招认自己收受大笔贿赂;而且,谁也不能说,办案人员是通过刑讯逼供取得的这种口供。你说,谁敢说这不是一个铁案?
关键是,只要皇帝认为这是一个铁案,后面的事就非常好办了。
最初,魏忠贤手下的酷吏敢放手毒打汪文言,那是因为汪文言实在不是一个高级官员;而且汪文言的不清白,那是路人皆知的事。所以,毒打汪文言,甚至因此整死了汪文言,也不需要承担太了不起的后果。但是,魏忠贤显然不敢把相关的方法,用到东林大佬身上。因为,你把众多非常有身份、有影响力的人,打得体无完肤,拿到一份口供,甚至是把他们都打死了,再拿到一份口供。这种后果,就比较大了。至少,这种后果,未必是魏忠贤等人能扛住的。因为,皇帝就会怀疑相关口供的真实性。
从这层意义上,如果东林大佬硬顶住,魏忠贤就有可能进退维谷了。就算魏忠贤胜了,这种胜利也会打了折扣。
问题是,东林大佬太聪明了、太现实了,所以经过简单的审讯,就对受贿事实供认不讳,而且谁也不能说,其中有刑讯逼供的内容。
在这种背景下,皇帝对这几个东林大佬,就丧失了最起码的同情心;因为,这些王八旦,天天跟我装逼,原来数他们贪污腐败,一次受贿就是白银上万两。对此,谁处于皇帝的位置上,也不会怀疑它的真实性。因为,事实俱在,东林大佬都对此供认不讳,更主要的是,其间并没有任何刑讯逼供的痕迹。
在这种背景下,魏忠贤再放手下毒打东林大佬,就没有什么后果了。因为,魏忠贤就是把这几个东林大佬打死了,皇帝也不会可怜他们。
日期:2014-01-1509:46:37
所以,魏忠贤对东林大佬的审讯并没有结束。前半截的审案,只是为了让皇帝真真切切的看到,东林党原来是多么的虚伪、贪婪。换而言之,审案人员并没有用半点刑讯逼供,只是用人证、物证,就让东林大佬招认了他们的受贿情节,而且受贿数额巨大。这一切的目的,只是为了可以合法的收拾东林大佬做铺垫。
皇帝本来对东林党已不感兴趣了,现在一看东大大佬的真实面目,竟然是这个样子?自然会默许魏忠贤狠狠的收拾这几个东林大佬。既然如此,等待这几个东林大佬的结果,自然就是死路一条。于是,这个案子,又进入了下一个阶段,那就是你受了贿,相关的赃银呢?为了逼出相关的赃银,魏忠贤手下的酷吏又开始了新的一轮审讯,结果自然是东林大佬都被审死了。
那一年,是天启五年。
东林大佬们,到底有没有受贿呢?相关问题,比较复杂。至少,东林大佬无法拿出足够的证据,证明他们没有受过贿。所谓拿他们的党性来保证(因为,他们是东林党,所以绝不会受贿),在今天看来,那实在如同讲笑话了;所谓东林大佬的亲人被政府逼得穷困潦倒,也未必能证明东林大佬家里没有钱,因为,大贪官的亲人,处于类似的位置上,也会做出大同小异的表演。因为,不是有句老话吗,这年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也许有人会说,我这是在作有罪推定。我们再用无罪推定看这个案子。
第一、汪文言曾许诺四万两白银,四处替熊廷弼行贿,这是大家都承认的事实。第二、那几个东林大佬在关键时候,替熊廷弼辩护过。第三、在没有刑讯逼供的背景下,东林大佬都对自己受贿的事供认不讳。
你是皇帝,你假如不报以任何成见(比如,东林大佬都是清官,绝不可能贪污),你看到相关事实,会觉得这个案子有疑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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