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节
贾平凸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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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的奶奶说过坝子里曾经下过这么大的雪。因为坝子里的冬天很少下雪,偶
尔下一点最多在屋顶的瓦面上留下一层薄薄的白面而已,和下霜没多大区别。
而这场大雪竟然竟然在地面上堆起了一尺多厚,看来老天爷怕是也有些糊涂
了,去年该下雨的时候旱得土地开裂,今年本来属于春雨贵如油的早春竟然下
起大雪,老天爷这心思让她越来越迷茫。
由于积雪太深,一天的活计都只有停下来了,起床后的大人们开始清扫屋前的
积雪,孩子们则趁这个机会开始玩起堆雪人的游戏,有的则在街头雀跃着滚雪
球,雪后的小街只有孩子们显得十分忙碌,他们在快意地享受着只有北方孩子
们才能享受的雪中乐趣。大人们在忙着清扫屋前积雪的时候,不得不追撵着自
家有些得意忘形的娃儿加衣服,因为孩子们的冬衣早在半个月前都已经脱下
了。
难得一见的优美雪景让孩子们激动得无片刻宁静,在大人们眼里,他们简直是
撒野般的疯玩。街头都成了男孩们的天堂,在他们疯狂的搅动下,女孩们也耐
不住了,可她们才不会和这些男孩子一般疯闹呢,而且街头都被男孩子们占领
了。
除了街头以外,在这样的大雪天生产队的打谷场也是一个玩雪的好地方,在那
里玩雪更宽阔。这个被男孩子们暂时忽略了的好地方就成了女孩们的阵地了,
女孩比男孩的确是心细一些的。
日期:2011-05-20 12:39:23
葵花和几个女孩们来到打谷场的时候无不被这里的雪景所迷醉,这里的雪景看
上去茫茫一片如雪的海洋,河边的一树树梅花杏花都披上了一层银装,原先的
那抹梅红都被裹进了重装的银色里。高一些树枝上堆满了积雪,本来够摸不着
树枝在积雪的压坠下伸手可及,这情景让葵花想起了那句诗---忽如一夜春风
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古人真的好有创意,说起形容雪景的诗句,恐怕这一句
是最好最优美最隐义的了。虽然整句诗里面没提到一个雪字,可他对雪景的描
写却是那么让人浮想翩翩。这雪中的万树万木现在看上去不就是一树树绽放的
梨花吗?梨花如雪,雪如梨花,多么贴切的比喻呀!
离开了男孩窝子的女孩们尖叫着奔向茫茫雪地,在雪地上追逐,用女孩的方式
享受着雪中嬉戏的乐趣。与男孩不同,雪地上的女孩色彩绚丽多了,她们身上
的衣服大多是过年的时候才穿上的新衣,花花绿绿的色彩在雪地上看起来更加
透出女孩的灿烂秀美。
葵花俯身捧起一捧雪凑进鼻翼,一股冰凉清新的雪花味慢慢沁入葵花的心窝,
在雪花的映照下,葵花的鼻翼看上去晶莹剔透的,葵花静静地站在雪景中,晶
莹的雪花在她的手心里也显得那么的温柔恬静。
被雪花裹住身姿的梅花杏花看起来没那么娇艳了,现在的它们看上去淡雅朴
素,一种让人感到清新的朴素。都说梅花能傲霜雪,不知这些从未见过雪的的
花儿能受得了这场大雪的侵袭吗?它们会不会在雪过以后就凋谢枯萎了呢?葵
花心里在猜测着梅花的命运。她伸手攀住一根梅枝,轻轻抖了一下,雪花从枝
头纷纷跌落,一束艳丽的红色迅速跳了出来。花瓣虽然娇艳,但看上去光彩似
乎暗淡了许多。唉!可怜的花儿们看来还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雪给摧残了,看
这样子,过不了几天它们全都会凋零。葵花心里有些黯然,她默默地为这些花
儿们感伤。
葵花,快来呀,我们来堆雪人。
远处一女伴在呼唤葵花,葵花收回了梅花上的目光,向着女伴们走去。靠近河
边是一排大杨树,杨树早被雪花覆盖了,看不出原来的模样。沿着河边往秀岭
河方向是一溜电线杆,连接电线杆之间的电线在雪花的覆盖下足有小臂那么
粗。葵花看了一眼电杆,好像发现了点什么异样,但这异样在心里一晃而过,
女伴们的召唤和玩雪兴奋干扰了她本来细致入微的观察力。葵花参与进来的时
候女伴们的雪人已经完成了大半了,她们在杨树边堆起了一个巨大的雪人,雪
人肥大的身体部分已经完成,在给雪人安上一个头她们的杰作就将完成了。一
个女孩儿说要给雪人安上两只手才好看,大家商议给雪人找点什么样的东西做
两只手呢?商议间一个小女孩说她看见雪堆里有折断的树枝,不如就找两根树
枝给雪人做手吧。两个女孩便踏着雪来到树下,在雪地上刨雪寻树枝。
这时葵花又抬眼看了一眼枝头,她突然发现树梢顶的电线好像少了一根,原来
不是有三根电线吗?葵花心里有些疑惑。突然,葵花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正要
呼唤那两个在电线杆下刨雪寻树枝的女孩提醒她们电线断了,危险!可是还没
等她开口,她已经听到一声尖叫,紧接着她看见一个女孩倒在了雪地里。另一
个女孩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呆呆地看着倒地的女孩。葵花在那女孩倒地
的瞬间也呆了,片刻之后她立即回过神来,触电了!葵花大叫一声,慌了神的
葵花似乎忘记了危险,她迅速向两个女孩冲了过去,一把将呆在当地的女孩拉
开,被拉开的女孩一脸惊诧地看着葵花。倒在地上的女孩已经没了动静,一只
手里还握着一根折断的树枝。葵花来不及细想,伸手就去抓倒地的女孩。就在
葵花抓住女孩的瞬间,葵花扑然而到,其他女孩们都被惊呆了,片刻过后她们
才发出呼救声。
等到大人们赶来的时候,葵花和另一名女孩已经躺在雪地上一动不动了,欢乐
转瞬即逝,整个打谷场笼罩在一股悲哀之中。由于还没有断电,地上到处堆满
积雪,人们都不敢靠近现场,也无法采取任何施救措施,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
女孩如两朵凋零的雪莲花般静静地躺在雪地上,在场的每个人心都被拧紧了。
等到天保安排明胜火速赶到配电室拉了电闸,众人将葵花和那女孩送到医院
时,两个女孩都已停止了呼吸。医生对两人进行了抢救,可一切都为时过晚,
两个年轻的生命在人们焦急的等待中悄然而逝。
当天小木是最先赶到医院的,在洁白的床单下葵花就那么静静地躺着,如睡去
一般。小木相信葵花的情况没有大人们眼里说表现出的那么严重,葵花只是病
了,休息一下医生给打一针就会好的,他慢慢走到床边,把脸埋在葵花的胸
口,握住葵花露在床单外的一只手,葵花的手如往常般洁润光滑,但已冰凉
了。小木就这样依靠在葵花身上,嘴里喃喃地哀求着,姐,你醒醒,醒醒呀
姐,我不会惹你不高兴了,你快醒醒。小木心里希望葵花如先前般伸出手来安
慰他。可是久久之后,葵花依然无声无息静静地躺着。小木的心一下子就沉了
下去,没有回应的葵花和抢救室里那股令人窒息的气息让小木迅即就泪流满
面,小木摇晃着葵花,开始呜呜呜哭了起来,她的手就安详地被小木握在手
里,却再也不能来抚慰伤心的小木了。旁边的人看着这对生死相隔的姐弟两,
眼泪立即蒙住了他们的眼睛。月香伸手拉了拉小木,啜泣着说,小木听话,我
们让葵花安静地睡吧啊。小木甩开月香的手,看着月香撕心裂肺地哭叫道,我
要我的姐姐,求求你们快叫医生来救救我姐,求求你了,呜呜呜呜……
日期:2011-05-20 12:4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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