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节
谁予再轻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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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床上,很快就没有了动静。
月光早已明晃晃地升起来,越来越明朗,透过侧窗,固执地照射到屋内,落在他心事重重的背影上。
日期:2009-1-270:53:00
屋中只剩小白和咚泽,气氛怪异。
小白有些无助,料不到在林正清的意识中会出现这样怪异的局面。
她只有坐看院中的月光,耐心等待。
咚泽突然想起一个东西,便起身去拿,过得片刻,捧了一碗干南瓜籽,放在锅中炒香了,抬上来说:“这是好东西,我都藏了好久,来!我们先吃些这个。”
南瓜籽皮脆肉香,炒时又加了点精盐,香酥中略带咸甜,吃得满嘴生津。
过了片刻,他打破沉默说:“你随意,自便哦!我去看一下河边的水电站。”
“那里?远吗?”
“顺河走几步就是。每晚我都要去检查一遍,全村的电就靠这台水轮发电机了,可不能出故障,不然就黑灯瞎火的。”
小白本想陪林正清,但不知为什么她随口说:“那我跟你去参观。”
咚泽有些不好意,但见她感兴趣还是高兴,说:“好啊!”
屋外不算黑,明月高悬,映照得山野一片雪白,安静到惨然。
河边的水电站果然很小,两间破旧的小砖房,发电功率不到一千瓦,古老、沉重的水轮“嘎吱”运转,就像那神殿的石块,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咚泽认真查看设备,小白却是出神地望河边的花草。
河边长满野花,很特别的米白色小花,淡青色细碎狭长的叶子一层一层地长在柔软的枝茎上,花朵点缀在枝叶中,看起来更象草,却有淡淡的兰花清香,闻之令人脑目一清。
月光下,小花朵散发着迷人的芳华。
小白很喜欢这种野花,忍不住采了一捧拿在手中。她见咚泽出来,把花草给他看,边用手理了理发丝说:“闻起来真的是好香哦!有点象兰花呢!不知道叫什么名儿?”
“这不是花是草,名叫茳蓠。”咚泽指了指对面,说:“那山的向阳坡,整个山坡都是这草。”
“真的吗?整个山坡都是花?那肯定漂亮极了。这花的名字就叫茳蓠?好怪啊!是傈僳族的发音?”
咚泽微微点点头,说道:“唔!这是一种香草,山里的人一般等到昏黄时去采了,晾干以后,放在房间里可以避邪驱蚊虫。”
小白奇怪问:“为什么专要等到昏黄才采?”
咚泽说:“传说中,这草上的花是洛嘉山神的小女儿变的,她还没有成人就夭折了,死后化做了这小草待在河边的山坡上,早晨的时候,它开出洁白的花,到傍晚就凋谢。大家可怜它命短,不忍心早早就去采摘。”
“啊!”小白仔细看着手中的花草,发现青绿色中的小花果然在很短时间内就枯萎了。她心疼地问:“那山神的小女儿是怎么死的?”
咚泽笑说:“都是些山野传说,你也有兴趣听啊?”
小白点头说:“闲着也是闲着,就听你讲些故事嘛!”
咚泽说:“我也是听奶奶讲的,说是不知什么时候,人间邪恶横生,恶人当道,心如豺狼虎豹,山神十分厌恶,决定在某一天降下天火,毁灭整个人类世界。山神的小女儿知道这个消息后,觉得人间还是有些善良的好人,这样全部遭灾有些可惜,于心不忍之下,便偷偷下界,把山神要降天火的事情告诉了人们。”
小白忙问:“那怎么办?是不是要大家躲起来?”
咚泽摇头说:“山神的天火十分厉害,任何人都逃不了的。她帮大家出了个主意,邀约好在那一天,全部人点了火把,挥舞晃动,山神的使者在天上看到人间一片火海,以为人们已经自行灭亡了,就没再降天火。”
小白笑说:“这样也行?后来山神没发觉?”
咚泽说:“当然知道,但他一般只下一次命令,过后就不管。他只是怪罪小女儿泄露了天机,便把她贬到人间做一个普通的女孩,就住在这条小河边。”
小白说:“可惜不是神仙了,她心地真是善良。”
咚泽说:“嗯!但好人却没好报,有一天,她在水边玩耍的时候,不小心掉到河里淹死了。”
“啊!后来呢?”
咚泽说:“没了,就这样,她变成了这茳蓠草,一直待在山坡上。”
小白没想到结局是这样,很是失望,但转念一想,做花草也不错,生长在这世外桃源的天地下,安静地活着,少了做人的烦恼。
她问:“还有其它故事吗?”
咚泽笑说:“你喜欢听吗?我们这里还是有很多传说的。”接着尽力回想,又讲了几个故事,听得小白津津有味,也不再觉得这方天地怪异。
日期:2009-1-270:57:00
小白突然想起神殿后那一座孤零零的坟墓,便问咚泽那是怎么回事。
咚泽神色一变,有些不自然地说:“这不是故事,里头有些古怪的地方,很恐怖,怕说了会吓到你。”
这个事情同林正清有莫大联系,小白自然连着追问。
咚泽无法只得说:“事情发生那年我都有十岁了,照样吓得几天都不敢睡觉,非要跟着奶奶才敢出门。”
他想了片刻,缓缓说:“事情太过怪异,我现在都想不明白,村子里的人也不愿再提及,那里是个禁忌,大家都不再过去。”
小白问:“那是谁的坟?家属也不去吗?”
咚泽点头说:“其实也不算坟,石头下面埋了口枯井。”
“井?”
“是的,井口用石板盖了,在上面又垒了石堆,看上起是有点像坟堆。”
小白追问:“为什么非要这要埋?”
“那是七八年前的事了,以前也就是口普通的水井,挖了不知有多长时间,大家经常去哪儿挑水,我就是喝里面的水长大的,井水清澈味道有点甜,但十分冰凉,热天打桶水上来,水面上都冒着丝丝寒气,一口气喝到肚子里,要连打几个机灵,很是消暑。老人说那口井是直通阴水地脉,所以才会那么寒,据说只要敢跳下去,顺着井水往下潜,能去到幽冥地府的阴河。”
“这口井通着阴间?那会不会有鬼从井里突然冒出来。”
咚泽摇头说:“我们这里有个传说,人间和阴间相隔着水,鬼魂可以穿透很多东西,木头、石头、房子的墙壁啊什么的,但不能越过水,被水阻隔,自然来不到人间,除非……除非……”
“除非怎么样?”
小白听到关键处,见他突然吞吞吐吐,不禁催促。
咚泽犹豫说:“除非水落了。水干,鬼便出现。”
小白摇头说:“那有这种事,河水、湖水干了,岂不是要冒出来很多鬼?遭旱灾的时候,全世界都跑满鬼了!”
“那要看水源地有没有连着阴间,只有很少的地方通着幽冥之地,这口井就是。那一年的深夜,井水突然落了下去,后来就在里面看见……看见了阴鬼。”
“啊!”小白被吓了一跳。
“谁?谁见到了。”
咚泽脸色苍白地说:“村子里的丁大叔和普大叔在井水落了以后,下到井底,那里只有齐腰深的水,但整个人浸到冰凉的水中,在黑乎乎的水面下,竟然有灰蒙蒙的光亮,无数个阴鬼挣扎着,想要突破这层薄薄的井水……密密麻麻,水底全部都是鬼……”
月光之下,咚泽慢慢讲述着一个诡秘的过去。
当时,他在放暑假也在村中,全村的男女老少都来到井边,点着火把,照得通明透亮。他人小体瘦钻到人群最前面,亲眼看着两位大叔,在腰间系了绳索,慢慢滑向井中,消失在黑暗里。开始还不停喊着话,上下呼应,但有一段时间突然没有了声音,上面的人怎么叫都不答应,大人们慌乱起来,准备往上拉绳索。
“啊~啊~”
井底蓦然传来尖厉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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