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节
谁予再轻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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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强压惊惧勉强回答。林正清说过,在他的噩梦中梦到一个女人,被他杀死的人,就埋葬在墓中。此刻身处他的梦境,亲临此景,确实不是一般的恐怖。
她紧紧拉着林正清,盼望他忘记,离开。
一团朦胧的光晕笼罩着坟堆,受光面的石板折射着冷冷的清辉,有若深邃的天空中孤独漂浮坑坑洼洼的月球。石板的表面,淡淡地刻着一些古怪的花纹,在光芒中更显苍凉。
“她要出来了……”林正清低声说道:“要来找我。”
他伸手去拿坟头上的石块。
“不要动!”
小白突然高喊,就在这一刻,她不断想起他讲的诡秘梦境,可怕的女人,里面埋藏的死亡……
林正清转头看了她一眼,已经将石块拿起来。
小白顿时失语,紧张地倾听黑暗中的动静,心中涌出强烈的恐惧感,似乎黑暗中有个“它”静静地紧贴脊梁骨,冲她的耳边吹了口冷气。
她全身僵直发硬,毛骨悚然。
石头冰凉、潮腻,表面覆盖着几片苔藓,林正清揭开这些杂物,沙土细碎,冒出一股腐败臭味,花纹是石刻,笔画潦草,很类似象形文字,又似某种通灵符咒。
他用手指轻轻抚摸着这些线条,感受着这文字的古朴之意,沉浸回忆。
地面微微晃荡了一下。
小白有点晕眩,闻到闷热腥气的空气,就像水中深处缺氧的鱼儿,浮出水面,朝天张开饥渴的嘴。
她说不出话来,只能努力伸手拉住林正清。
突然,林正清反手捏住她,手掌僵硬而冰冷……
日期:2009-1-250:31:00
林正清慢慢回头。
小白的手被他捏得有些吃痛,但没有发出声音,她被林正清怪异的眼神所惊骇。
他在微笑,但目光诡秘,布满寒气,似乎荡漾着绿色的水液。
小白不禁打了个寒战,身体僵直,空洞地回望他,心中顿时生出巨大的不安。
“你的眼睛真好看”
林正清扔了手中的石头,一把抱住她,十分用力。
手掌颤抖粗鲁地揉捏小白的长发,不知轻重地拉扯,刺痛她的头皮。
“怎么了?”
小白紧张地问,感觉到他的狂乱。不知道为什么,在此刻,林正清是如此的陌生,赫然变了一个人,或者说气质陡然变幻。
他就像一匹恶狼,吞吐猩红的舌头,吸取亡魂气息。
这种感觉就像有一天清晨,你突然醒来,怀抱中爱人早已化为骷髅,你只是在搂着一具白森森的骨架,而黑洞洞的头骨中却突然伸出舌头,用力添触过来……
林正清软软的舌尖冰凉地贴近小白的脖子,移动到耳边。小白甚至听到他潮湿而腻滑的喘气,愈来愈急促的呼吸,无情地敲打心房。
突然,风吹过枯树,“哗哗”作响,一滴水从枝条上悄然坠落,陡然滑进小白的脖颈中。
“啊……”
她不禁失声尖叫。
突然的刺激之下,林正清猛然用力揪住小白的头发,另外一只手粗暴摸到她细腻的脖子上,手爪来回摸索。
小白纤细的脖颈,就这样被他一手掌握。
一阵窒息的感觉使小白晕眩,她“呜啊……”含糊不清地叫起来,双手无力地抱着他,眼泪快要流出来……
但她始终没有挣扎反抗,更没有想去摘下手指上的戒指,在心底深处,始终放不下他,无论如何,都想同他在一起,就算至死。
林正清重重地吻在小白嘴上,整条舌头犹如冰冷滑腻的水蛇一样,钻进她的口腔,向喉咙深处不断爬寻……使她恶心,呼吸困难。
强忍着巨大的难受,小白搂着他,伸手轻轻抚摩他的后背和脖子,极尽温存,细致而温馨,犹如母亲抚弄婴儿粉嫩的小脸蛋,轻触可爱的小脚丫,又像孩子躺在妈妈的怀抱中,调皮地揽着脖颈……
一切动作都是那么柔情。
林正清舒服地哼了一声,似乎感受到了特别的触动。
他的动作平缓下来,渐渐跟随小白的节奏,热烈而温柔地亲吻她,爱抚她。
小白深深透了口气。
刚刚一刻,她感觉到了林正清的凶杀之气,犹如蓦然竖立的响尾蛇,缩着尖窄的脑袋,准备突然出击,进行致命的吞噬。
人站在地狱和天堂的中间,怎么走,是一念之差。
身处在这个男人的梦境中,小白终于体会到他内心埋藏着脆弱和孤独,有着非同一般的暴躁与冷酷。
两人的心紧紧相连,用力相拥。
林正清愈来愈放松,低声呼唤小白,忘情而痴。
就在此刻,小白突然瞥见身后的坟墓有动静。
蓦然出现一个白色的影子。
长发披肩的影子,鬼魅漂浮在坟顶。
她慢慢抬起头……
日期:2009-1-2615:19:00
血水从额头不断渗出,流过那女人肿胀的眼珠,顺着脸颊一滴一滴淌在坟墓上。
她的眼珠凸出,睁圆到快要掉出眼眶,红晕晕地注视过来。
小白惊恐到全身发麻,紧闭双眼,软软地靠着林正清。
但她没有惊叫,强忍到极限。
“什么事?”
林正清感应到她的颤抖。
“没有……没事!”
小白感觉呼吸困难,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我……抱紧我,我要你。”
“哦!”林正清搂紧她。“我也是,从第一次见到你,就想你永远陪着我。”
两人再一次深深亲吻,任凭时间流逝。
很平静,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小白再一次睁开眼睛,坟墓静悄悄地耸立在黑暗中,没有人影,没有恐怖的女人。
她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麻麻的冷汗。
“好闷热啊!”
林正清摸了自己的脸,上面也是黏糊糊出了汗。他挽着小白说:“我们去别处走走。”
小白心中一松,赶紧点头,觉得在这里多待一刻都难受。
也是奇怪,离开乱石堆后,清凉的山风立刻吹拂过来,空气恢复冰冷,小白不禁打了个寒战。
“哗啦……”
背后传来石头跌落的响动,她回头一看,坟堆上滚下来一块石头,砸在地面上,反射青光,冷寂地躺在一边。
小白大气都不敢出,赶紧拉着林正清快步走,甚至要小跑起来,拽得他跌跌撞撞。
“现在去那里?”
“往前走。”
四周昏暗,山谷中死气沉沉,只有一点繁星闪烁,挂在清朗的天边,两人沿着一条小路朝前走。
四野微微起雾,他们路过一间破屋。
屋架几乎全部倒塌,剩下半愣腐烂的木框斜靠一堵残墙,在风雾中颤抖摇晃。
站立着一棵枝叶稀落的枯桑树,不见一个人。
没有耕田、电线杆,丝毫看不出人居痕迹,就连平时山中多有的山雀、野兔、麻鸪之类的活物也不见,天地安静得不像话。
两人又过一段路,赫然又是破房。路边的残墙烂石中长满了茅草、青藤、野花,木然地低头滴水,冷冷地斜瞅过来。
小白愈来愈心悸说:“这里怎么会没有人?好像破败很久的样子。”
林正清说:“这是怒江州府原来的所在地,早些年,地质学家勘探出有可能会山体滑坡,所以整个县城包括村庄都迁移到了六库,原来的房屋全部荒废,空留一座渺无人烟的废城,这里的村庄都是遗忘之地。”
小白有些心惊说:“那……要不我们回头了?”
林正清说:“再走一段,前面还有人家。”
“你到过这里?”
“曾经吧!”林正清似乎头疼,他用力捏着自己的前额说:“是啊!两年前来过了。”
小白问:“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林正清默不作声,各种不愉快的场景乱哄哄地出现在脑中,尖锐地刺痛着神经末梢。
他当然到过这里。
前面有一间昏暗的老屋,一条眼睛碧绿的黄狗,死过人的村镇和一个没有脸的老人。
他迟早还是得重新来过,无情的命运让他就像一条脱水的鲇鱼,无力地挪动着粘满粗糙沙土的身子,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看!前面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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