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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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2-12-2005:58:15
      　　2012．12．20．更新
      　　117，
      　　这次谈话使炭迷矿长十分满意，工作格外起劲了。他那脸上堆满了笑容，人们一望便知，新桥矿这几天，任务完成得不赖。
      　　星期天早晨，炭迷矿长值完夜班，又交代好工作，便迎着朝阳，往家中走去。
      　　公路两旁是大片田野，碧绿茁壮的白芋，漫山遍野，棉桃挂满棉棵，微风吹拂，仿佛涌起了碧波银浪。炭迷矿长走进工人村，像蜜汁一般甜丝丝的小风，又从小巷里飘过来。刚进院门，就看见了侄儿二黑。
      　　这几天，二黑的心情也很激动。高亮的进矿，他喜欢；看产量迅速增长，他高兴；而高亮不赶快决定接续102问题，又使他着急。后来，他见高亮上上下下做细致的调查研究工作，似乎确实在为接续问题的解决做准备，这才放下心来。他盼望着进军102的战斗快快打响，心里热腾腾的，好像有一把火在燃烧，烧得遍体滚烫。对，要抓紧，抓早，抓好！这使他又想起自己工区的进度和车皮问题。正好炭迷矿长回来了。二黑就把这些想法跟他叔叙说，这时，嫂子洪芳插话了：“你把心放在肚里吧，我们运搬工人都下了保证，决不让煤炭等车皮，誓叫车皮等煤炭。保证满足采掘第一线的需要。”
      
      　　“二黑，”炭迷矿长一边吃饭一边说道，“现在运搬工区的工作确实大有起色，自从井口推车器解决以后，满不错了。”
      　　“爹，俺也有关键哪，车皮太少了，得给俺买点新车皮哇。”洪芳代表运搬工区，向矿领导提出了要求。
      　　“又来伸手牌了，”二黑和他嫂子开玩笑，“你听人说了吗？勤俭办矿，越办越胖。那些坏车皮，不能修修吗？”
      　　“你不知道缺少零件吗？”洪芳又提出了一个“关键”。
      　　“你们呀，也太懒了，零件丢的到处都是。简直是撒开手大放鹰，丢了说丢了，哈哈一笑，满不在乎！”二黑攻击他嫂子。
      　　“别乌鸦站在猪身上，只看见别人黑！”洪芳的嘴可不饶人，“哪个单位没个落后人呀！你那个区呢，有没有懒汉呀——听说有人懒得不想动，煤帮掉炭都想用浆糊粘上。”
      
      　　洪芳说到这里，自己先“卟嗤”一声笑起来了。那二黑连忙分辩道：“那是哪一年呀，你没听人说吗，隔年的黄历看不得了。现在，我们的干劲可大呢。”
      　　日期：2012-12-2105:54:59
      　　2012．12．21．更新
      　　118，
      　　梅婶看着这有说有笑的小辈人，脑子又转开了：俺侄儿长的不赖呀，个儿高挑的，脸儿红润的，大眼睛黑灵虎亮的，工作也不错，大小还是个干部呢——那天蓝霞临走虽讲“以后再说”，实际上是“拖藤话”，这是梅婶和洪芳一眼就看得出来的。果然，后来洪芳去红山一问，那闺女就回答“高攀不上”了。梅婶对侄儿婚姻事操的心呀，真比二黑自己要多上百倍。这哪是一个婶子的心，分明是一颗母亲的心。就在梅婶大动脑筋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温柔的女子的声音，从外传来：“梅婶在家吗？”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梅婶抬头一看，那颗心不由地一跳，邵芳这闺女来了。
      　　自从邵芳回矿的消息传到梅家后，便经常成为梅家的话题。有一天，洪芳回到家就愤愤地说：“这几天，徐虎把邵芳看得可严呢。生怕他闺女被人抢了去。哼，那个徐家院，就像是邵芳的阎王殿。”梅婶忙说：“别胡扯，那是人家里的事。”洪芳说：“俺娘，俺是给邵芳抱不平啦。邵芳妹妹该倒霉，齐到了徐家，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她是她们出气的筒，储气的包，那几个角儿，摊上了不顺心的事，就拿她撒气。”梅婶听了，不由地叹了一口气道：“这些家务事，别人咋好管呀。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哩。咱要是一多嘴，怎么长，怎么短的，外面的话就多了。唉，不看僧面看佛面。邵芳这孩子命苦，但是，还亏人家徐虎帮忙，才有了今天呀。”洪芳却不服气地说：“我才不领这个情呢。谁知道徐虎的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哇。”炭迷矿长听了，却不以为然，说：“别胡扯了，人家好歹还是跨一个门坎，盛一锅稀饭的，你瞎嚷嚷管什么经呢。人家邵芳自己也没说什么。”二黑听了大家的争论，不禁对邵芳更加同情起来，插话道：“邵芳心肠软，心眼好，她对谁也没有坏心，吃了苦也能忍着，挨着，她能说什么呢？”梅婶想了想说：“唉，天，也快亮了。邵芳都二十三四了，好好地找一个婆家，不就行了吗？！”大柱却笑起来：“俺娘，人家才来几天，你就给人家操起心来了。邵芳是大学毕业生，什么不知道哇。”……
      
      　　日期：2012-12-2206:44:18
      　　2012．12．22．更新
      　　今天，梅家的几个人见邵芳来串门了，都非常高兴。连忙走过来欢迎。梅婶喜欢极了，脸上的每个纹路都托着笑。她一边拉着邵芳的手，接过邵芳手中的小提包，接她进屋坐下，一边仔细地打量这个二十三岁，身材匀称的姑娘：看那头发那么黑，脸蛋那么白，两只细长的眼睛那么亮，就如同雨过天晴留在深潭的两窝水，嘴里不住地叨念：“两年不见，长得更俊了。”
      　　邵芳脸红了。这次，邵芳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到梅家院来的。以前，她也有意识无意识地来过梅家院，但都是趁二黑不在家的时候，先探探情况。见梅婶和洪芳对她都很热情——当然，以前那种“梅家院的人，都是贫下中农无产阶级，阶级观念极强，能容得下自己这个地主家庭出身的女子吗？”的想法根本不存在了——其实，新桥矿的人们都已经把她当做革命烈士遗孤来看待了。
      　　自从前天在烈士陵园和二黑相遇，又知道两人的父亲是同时在护矿斗争中牺牲的，两人的关系照理“应当”是加深了一步——但是，并没有，二黑对她却越发生分了，两个人中间总觉隔着一层厚厚的墙。但老是这样不行呀！邵芳也觉得这墙一定要打破，她有多少话，要对她的二黑哥谈啊！
      　　所以，邵芳下决心，这次要趁二黑在家时，登临梅家院。
      
      　　邵芳见洪芳穿梭似地屋里屋外，飞出飞进。端茶水，削甜梨，拿糖块，捧果子，一样一样地朝她手里塞。把她感动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只沉得一阵阵暖流在心里缓缓地移动，心头涌起一股股说不出来的甜蜜蜜的感觉。是高兴，还是感激，她自己也说不清。她想起了自己在徐家院的遭遇，想起了小山子义母徐氏的吃辛受苦，又想到了亲生父母的去世……忽听得炭迷矿长问：“小邵，技术档案室这个工作，怎么样呀？”
      
      　　邵芳忙笑着说：“梅矿长，刚来那阵我可不满意呢。现在，我才知道了这个工作的重要性。”
      　　日期：2012-12-2307:20:41
      　　2012．12．23．更新
      　　确实，本来，邵芳对分给自己的这个工作是很不满意的。她回到新桥矿的第二天，便问徐虎，她的工作问题，领导研究了吗？徐虎摇了摇头。其实，对邵芳工作关心的人，莫过于徐虎了——邵芳的后台和背景，张林一直没查出来，但这不要紧，反正邵芳上北京矿院是铁的事实，徐虎也觉得自己认邵芳做养女，绝对没有错。但邵芳回到新桥矿来，有点出乎他的意料。按照他的打算，是给邵芳攀一门高亲，不在大都市，也起码在龙州市里，不是个市级干部，也起码是个实权派。在新桥矿，决无符合此条件的佳婿后选人。但是，徐虎心中明白，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还不知邵芳自己的意下如何。现在是婚姻自主，主动权抓在邵芳手里。要是真在新桥矿看中了合适的小青年，那事情就复杂了。所以，徐虎决定，先把邵芳像小鸟一样用笼子关起来，经过一番训导，感化之后，再决定她的婚姻。于是，他想到了技术资料室，那是个僻静处所，可以减少她与人们的接触。只管管技术档案，技术资料这些冷东西。于是，徐虎便向高亮提出了这个建议。高亮考虑，管这些技术档案，技术资料，的确是件重要的工作。而且，要开拓进军102，这些工作倒是要先行一步呢。而邵芳也确实有这方面的特长，于是就很干脆地说：“就照你的意见办吧。”
      
      　　这个问题决定下来后，徐虎回家就找邵芳训话了：“孩子，我嘛，在这个矿，不干不干，也干了二三十年了。这个矿的人员复杂，可不好处哇。有些事儿，我得向你透透，咱这个矿是个老矿。老矿有它的特殊情况。你听人说过吗，发展生产，得因地制宜，该收摊子就得收摊子。唉，咱得对国家负责。不要像有些人，光想一鸣惊人，好高骛远。干不成的事，也要癞蛤蟆垫桌腿，硬撑。”接着又慎重地说，“人嘴两张皮，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咱可不能乱来，啊？”邵芳点了点头，问；“你是想叫我……”徐虎笑道：“你爸我考虑了，叫你暂时管理资料，到技术资料室去，好吗？”邵芳吃了一惊：“怎么叫我干这个？我想到生产第一线去。”徐虎一挥手道：“干什么都是为人民服务，这是矿党组织研究决定的。”邵芳还想说话，那徐虎又道，“资料室也不错嘛，可就是得有耐心，不要乱跑，另外，还要坚持原则，不该讲的话不要乱讲。”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