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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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3-01-0606:48:07
      　　2013．01．06．更新
      　　126，
      　　这满天飞与蓝霞分手后，便想到了自己隔壁邻居兼“亲戚”张开支——这张开支是采煤一区区长张福田的独生子，掘进二区的放炮员，脸膛子长得确实很漂亮，但就是干活不咋。他今年才20岁，年纪虽轻，谈恋爱却已有了历史了。他两年前就开始了恋爱生涯；先谈了一个，他嫌那闺女眼小点，嘴大点，皮肤又黑点，嫌丑，刚谈三天就“吹”了。后来又谈一个，长得面红齿白，身材苗条，可是一打听，这闺女在砖厂运砖，工作又苦又脏，张开支又不愿意，谈了个把月，又“各奔前程”了——张开支一门心思用在找对象上，所以工作忽冷忽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总是不安心。
      
      　　不过，谈到张开支的思想问题，根子有一半在他娘胖婶身上。胖婶是满天飞的远房亲戚，解放前，满天飞是新桥镇赫赫有名的万利粮行的老板钱发利的妹妹，那时，胖婶就在万利粮行当使唤丫头，直到解放那一年，她才与穷窑户张福田结了婚，婚后三年，胖婶生了儿子张开支，以后就没有再怀孕。据医生讲，这叫一次胎，一辈子只能怀一胎。因此胖婶非常爱这个独子开支，胜过自己的性命，娇生惯养那就不用说了。张开支下井，胖婶就有点不高兴，有时找掘进二区党支书二黑：“快把俺孩子调出来吧，你那掘进二区是个先进单位，俺孩子不得多出力吗/”二黑说：“先进单位有什么不好？让开支弟锻炼锻炼没坏处，你放心吧。”有时，她又找炭迷矿长；“他姑爷，这几天可把俺孩子累坏了。你看，从前上学，开支他回家是又蹦又跳，又啦又唱；现在他下班回到家，是蒙头就睡！”炭迷矿长笑道：“从前上学，开支才十来岁，是小孩子；现在都二十了，是大人了，大人能像孩子那样成天蹦蹦跳跳吗？”胖婶还是不愿意，又说：“他姑爷，不管咋说，你得想法儿给他调个轻便工作。”——做娘的有这么些思想问题，当儿子的能不受到影响吗？所以，张开支下井干活是“怕苦怕累又怕脏，挑肥拣瘦汗不淌”，上井穿戴是“穿裤子非得戴棱戴角儿，白球鞋不用系带儿，骑车子‘咕打’倒下练儿”，“洋”得要命，却又“美”不到地方去。后来，经二黑多次谈心，他的工作才有所好转，并主动要求担任了放炮员——现在，满天飞插手他的亲事，又要掀起一场风波了。
      
      　　日期：2013-01-0705:50:37
      　　2013．01．07．更新
      　　这天，满天飞通知张开支，要带他去会一个很漂亮的姑娘。张开支高兴极了，夜班升井后，不偎工区就溜了——因为，根据他的恋爱经验，这男女双方第一次见面的印象极深，事关成败，非同小可。必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如果休息不好，脸上显得干巴巴，没精神，不神气，那人家闺女就不高兴了——他略微休息了一下，就骑上崭新的自行车，往红山方向飞去了。
      　　这小青年今天是上下一身新，配上擦得闪光锃亮的自行车，和车后穿戴整齐的满天飞，神气极了。路上，张开支又向满天飞打听这闺女的情况，满天飞只是嘻嘻地笑着说：“你看这孩子，老姑奶奶能哄你吗？保证是个万里挑一的美人儿！人家是龙州市里的香果果，在市里，就有七只胳膊八只手抢呢，可人家非得挑一个好人品的小伙子不行。辛亏我的面子大，和她又沾点亲，按辈份算起来，她该叫我老姨奶奶——不然，哪论到你张开支呀！”
      
      　　说得张开支心里痒痒的，再问姓名，那满天飞还是笑，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接着又教育张开支，谈恋爱也有路，在人家闺女面前，要稳重，可不能三不像菱角，四不像粽子，摆不平，拿不稳；又要活泼，可不能愣里瓜叽痴呆呆的；要开口讲话，不能三锥子扎不出一个屁儿来，又不能贫嘴，显得油腔滑调的……这些所谓的“经验之谈”，把个张开支拿劲死了。到了红山镇之后，满天飞便把张开支带到供销社布柜，对一个扎着短辫子的营业员喊道：“小张，有适合做裤子的凡立丁吗？”
      
      　　那营业员果然跑过来了，向她笑了笑，然后很客气地说：“对不起，没有！”
      　　张开支仔细一看，这女子又矮又胖，年纪约有二十七八，那肚子鼓鼓的朝外挺着，难看死了！连忙暗暗地叫了声“苦”，便拉着满天飞离开了柜台，还没出门便噘着嘴说道：“老姑奶奶，你骗我，这个女人都快生孩子了，你——”
      　　满天飞一听，哈哈大笑起来，小眼睛咪成了一道缝，反问道：“怎么了？我看这个小张，不错呀！嘻嘻，你看她怎么样？”
      　　“别造孽了，”张开支气得满脸通红，推了自行车就要走，不料，那车子的后座却被满天飞一把拽住了。
      　　“开支，别忙，你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