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节

作者:李凌空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01章/307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日期：2012-09-2100:12:59
      
      　　八十五、峰回路转（2）
      　　老板都有帝王情节，每一个大大小小的公司就好比一个独立的王国，在这个王国里，皇帝或睿智，或愚蠢，或大度，或阴险，每天都围绕着这个中心发生着一件件或平淡如水或大起大落的故事，但几乎所有的故事都有一个主题曲，那就是我的领地我操盘。
      　　金钱可以分享，美女可以送人，唯独权势不容染指。
      　　如此一来这些王国发生的所有与兔死狗烹有关系的往事，基本都是因权势受到威胁的无奈之举。历朝历代和谐稳定的背后，总有一些冤魂和不为人知的隐情。自认为处理最好的大宋开国皇帝赵匡胤，杯酒释兵权的潇洒之后是一年年国土的沦丧。
      　　老板好读史书，又是学哲学出身，对此肯定洞若观火。
      　　师父和高助理的承包二人组自出现之日就要和老板进行博弈，所提条件是老板所不能接受的，振振有词，大有炸平庐山之势，这是一种挑战，对老板所定下游戏规则的藐视。如果答应，那么整个高层的工资和收入水平就会增长，比这更可怕的是建立了一种挑战机制。
      　　是可忍孰不可忍。老板没有选择断然拒绝，而是选择一种壮士断腕的疗法，两败俱伤。我对于老板的韬晦之术佩服的五体投地，很多时候他一直是我的榜样。如果拒绝，于大度和求贤若渴的特点有违，况且，拒绝的后果是双方的分手，这就使钢厂项目根本无法捡回来。而置之不理，拼着钢厂项目的临门一脚不踢，却能留下后手。只要钢厂项目一天不确定，就有一天的机会，不必急着马上搞定，攘外必先安内。
      
      　　或许老板也吃准了师父刚强的措辞和硬朗的外表之下柔弱的心和对强权的服从。
      　　接下来就是大家看到的结果，高助理出局了，师父又开始以主动送货上门的姿态参与公司项目。
      　　于是，老板开会要重新拾回钢厂的项目。
      　　他安排总经理和我去钢厂约厂长出来吃饭，这次他亲自参加，可见，并不是不对等的问题，而是他要控制整个事情的节奏。
      　　厂长不好约，尤其是工商大学校长一事的成色不足让他对我们少了原有的热情。老板这回下了死命令，如果约不到厂长，你们就自动下岗。他知道总经理和我有个共同的缺点，从来不去啃硬骨头，尤其是厂长这样位高权重的硬骨头。
      　　在接连两天的两次请求之后，厂长答应了出来和老板见面。
      
      　　厂长很随意，下了班开车回住的宾馆停了车就上了我们的车，总经理让厂长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很恭敬的和厂长聊天，似乎少了平日见面时那种对等的神情，毕竟厂长现在是老板对等的人，这就没法对等了。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一般会随着参照系的不同而发生不同。
      　　还是大宅门，老板那两年酷爱在大宅门吃饭，就像前两年酷爱湘鄂情一样。这回是在豪华包间，房间里全是古典家具和古色古香的陈设。老板认识大宅门的老板，所以无论什么时候他去，那边都是最好的包间最好的饭菜最好的酒，当然肯定是老板照价付钱。老板喜欢这种氛围，也喜欢这种感觉。
      　　我们坐在包间里远离饭桌的太师椅上，服务生早就准备好了热毛巾和铁观音，一切都像是自动的，至始至终我没有招呼过服务生。
      　　厂长喜欢聊对孩子的教育，喜欢聊一部叫血色浪漫的电视剧，前者是他最关心的人，后者是他青年时代的真实反映。很多上了岁数的人，关心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孩子，一个是自己，其他，神马都是浮云。
      　　聊了一会儿，老板弟弟到了，接着喝茶聊天。又过了一会儿，老板姗姗来迟。后来听女朋友说那天下午老板给他弟弟发了火，好像是老板弟弟要坐着老板的车一同前往，老板直骂老板弟弟不懂规矩。
      　　所谓的规矩就是尊卑有序，体现的具体位置上是出场前后的差别，重要的人物总是最后出场，而重要人物成了两个而不是一个的时候，会冲淡这方面的主题。
      日期：2012-09-2100:13:36
      
      　　老板先和厂长热情的握了握手，厂长显得很高兴，毕竟老板的级数确实要比他高很多。服务生见老板到了，开始上菜。在那天我第一次吃到了传说中的佛跳墙，不过没有吃几口，因为我的手哆嗦的厉害。本来和厂长吃饭就比较紧张，那是大领导，而老板，高山仰止，就更为紧张。为了掩饰手的抖动，只能少吃菜少动筷子，多当观众，领导笑我就呵呵，领导严肃我就嗯嗯，领导思考我就皱眉，领导发怒我就瞪眼。跟着领导吃饭，就好比一个提线木偶，自己的喜怒哀乐由人控制。
      
      　　老板很好的把握了那天的节奏，上来先说最近老婆想要孩子，在禁酒，但为了陪厂长就喝一点。前三杯直接干掉了，一杯有一杯的说辞，或敬意或歉意，总而言之让厂长很受用，跟着干杯。
      　　随后开始海阔天空的聊起中国经济形势和钢厂那个岛的前瞻性，厂长说到那个岛是21世纪的深圳时，老板击节叫好，为此又喝了一杯，他们喝让我们三个配角赞助。之后厂长聊兴更浓，从老板弟弟开始，我们轮流敬酒，都是厂长干了我们随意，厂长表现的很豪气，上来就干。
      　　等三人轮流敬完，老板和我们喝了一杯酒，似乎有些醉意，搂着厂长叫老哥，说本来在你那边有点事情要跟你说，但看我们这么投缘，什么都不说了，项目不算什么，兄弟伙在一起开心最好，今天豁出去了，老哥能喝多少随意。说完敬了厂长一杯，一仰脖就干了。
      　　厂长也干了，老板还拉着手让他悠着点。厂长说老弟，我喝酒的水平不在你之下，那件事我心里有数，你看我的表现。
      　　至此，达到了高潮。就好比两个奸夫淫妇一般，在通过一系列眼花缭乱的放电搭讪之后终于上了床。
      　　那天喝酒就像喝水，饭店的经理也来代表不在的他们老板过来敬酒，好在大家酒量都行。老板和厂长还经常耳语两句，引得我醉眼朦胧，用劲听却什么都听不清楚。，还没有一片狼藉。酒喝尽兴了，老板拉着厂长上了楼，楼上包间早已准备好，包间里，也早已是高朋满座。
      　　老板对于这次攻关工作倾注了所有的力量，似乎要毕其功于一役。包间里的高朋在下午就已经约好，其中有京兆尹的秘书、有宰辅的秘书、还有岭南的宣传部长，一众高官就等着老板和厂长的到来。
      　　老板特意让我们三人留下来喝没喝完的啤酒，为的就是要介绍他请来的主角，省得KTV灯光昏暗有误伤发生。所谓的误伤就是高官把别人所以为厂长，最起码从气质角度来讲，总经理比厂长更像厂长。
      　　厂长在包间又是一通乱喝，毕竟这位兄弟为了他请了这么多高级干部。当晚厂长在被送回去后在房间门口睡了一夜，假发被他自己摘了，露出油亮的脑袋，两箱茅台酒整齐的站在他的旁边，似乎像是为了进攻茅台而倒在地上的官员，一如当下中国的很多官员。
      　　那天晚上的高潮对我来说不是老板的这些动作，这些动作是后来我听说的，当时我已然迷糊加愤慨，迷糊是因为酒喝多了，愤慨是因为老板弟弟。
      　　在老板和厂长走后，老板弟弟让我坐他身边，他和我先喝了一杯啤酒，我以为又要开始掏心置腹，这是老板弟弟喝多的两个动作之一，另一个动作是耍酒疯。
      　　没想到这次他给我展现的是另一面，他先问我离了师父过得了过不了，我知道他对于我的杭州之行有看法。过了几年我也感觉自己的做法有些过，发着老板的工资，却听着师父的调遣，无论什么原因，最起码与常理有违。
      　　当时我却没有感到错，如果那天我认个错也就过了，但我却开始现场直编，我以为编到后来就想那天他在办公室质问我一样变成不了了之。我开始说师父和我都是为老板打工，没有谁离了谁的问题。。。。。。。
      　　我还没有说我就被老板弟弟抽了一记耳光，我有些怒了，当时的想法就是受了奇耻大辱，有种要把啤酒瓶子在他头上练开的举动。
      
      　　我怒视着前方的虚空，这时我看见总经理再给我使眼色，意思是不要冲动。总经理那个眼神让我怀念了很多年，那是一种对后辈的呵护。他知道，如果动手，明天离开公司的人只能是我。
      　　好在老板弟弟开始把头伏在桌子上，似乎要醒醒酒，并没有继续激怒我。
      　　下面的记忆开始迷离，先是老板弟弟被搀了出去，那天似乎再没有出现，而我和总经理似乎是上了楼，在包间里总经理一个劲的给我说给他们打工就这样，这句话似乎说了很多遍。
      　　再后来我被两个司机给架了出去，有一个还说，真他妈沉。
      　　再后来我在车上一直睡到了天通苑楼下，司机怎么叫都叫不醒我，急中生智说了声刘姐下来了，我听到这句话就醒了，随后他把我扶回了家。
      　　第二天我上午没有去上班，直接睡到了十点，睡起来，摸着有些肿的脸颊，似乎想起了昨晚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