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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王爷?」冷天海不解地盯著他那双漾出斗争神采的眼眸。 他淡淡轻述,「东内有动作了。」不出所料,不甘就这麽损失堤邑的东内,马上又做了一件可以扳回来的事以弥补损失。 「做了什麽?」 他面无表情地撕碎那张字条,「他们想在我成亲之後,就用我大婚的藉口要我远离朝政一段时日。」想用这个方法把他赶得远远的,然後再加些理由让他再也回不到庙堂上? 「那……」虽然明知是种手段,但这手段很合情合理,可就不知怀炽肯不肯就此低头。 怀炽冷冷低笑,「我是他们能摆布的吗?」 冷天海紧锁著眉心,「可是王妃她……」他又要披挂上阵?那他的娇妻该怎麽办?就这麽让她被冷落空闺吗? 「她怎麽样?」朝争的事与堤邑何关? 「你难道不想在大婚後先暂时在府里伴著王妃吗?」冷天海相当赞同东内那些人的这项提议,也认篇他是该暂时放下朝争,先把心思放在刚过门的王妃身上。 怀炽顿愣了半晌,好半天,他才想起他的生命已经变得不同了。 在成了亲之後,他不再只是一个人,在他的身後还有个娓邑,他不能再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朝事上,也不能再像过去那般的自由随性,想怎麽做就怎麽做,不必去顾忌任何人的感受。 可是,他还没有办法适应这种改变,而他也不知道,他该如何去面对那个柔情四溢的堤邑。 在他的心中,他是把朝中的事和堤邑分得很开的,有阵子,他甚至忘了当初告诉舒河他要娶堤邑的理由,他也忘了堤邑已经走进他的游戏里来,成了他手中的一枚弈子, 一枚用来打击东内的弈子。可是现在,他并不想让她知道他在朝中的另外一面,更不想让她知道那些即将发生的风雨,如果可能的话,他甚至想要就这麽永远瞒著她。 「我……」他也不知该怎麽回答,就只能这麽悬宥著。 「王爷……」冷天海忍不住想要帮他一把,让他看清他所不明白和所该做的是什麽。 「别说了。」怀炽扬手一挥,目光直锁在席间闲间没事做,反而在看好戏的舒河身上。「先去叫我四哥想个法子把独孤冉给我弄出府去,然後再叫他来代我主持大局。」 看戏?那就叫他也下去演一出。 冷天海两眉皱成一直线,「为什麽?」在喜筵当日赶走座上宾客?他是想让人在背後把这事当成笑话来讲吗? 怀炽双目炯炯地锁住独孤冉,「我讨厌他的那双贼眼。」 冷天海看了看他再严肃不过的表情半晌,就算有满腹的不同意,也只好全都压下,免得他会忍不住的亲自去赶人,而到时,只怕场面会更加难堪。 他摸摸鼻尖,「好吧……」 府中此刻沸沸扬扬的景况,并没有蔓延至布置得甚为清幽的府後,在府後由怀炽平日惯住的厢房改布而成的新房,平静红融的烛火,自窗棂悄悄倾泄至屋外。 融融照耀的大喜烛光下,堤邑洁白的素指,一一滑过书架上的本本书册,再度抽取出一本,就著烛光细看喜爱舞文弄墨的怀炽,在上头所留下的笔墨。 虽然,这不是她所想像的洞房花烛夜,但她也能体谅怀炽迟迟不入新房的理由,即使是罩著盖头让她看不清今日参宴的宾客有多少,但单从那鼎沸的人声中,她也知道这回又像是前几日一样的热闹非凡、冠盖云集,而他,又将带著笑在人群穿梭徘徊,即使他很可能已经和她一样的累。 一双大掌自她的身後攫住她的腰肢,这份惊吓来得太突然,令堤邑在慌张中掉了手中的书册,在急著旋身想推开身後的来人时,流动旋转的光影下,她看见怀炽疲惫的双眼。 「在看什麽?」怀炽在她的杏眸似是迷失在他眼里时,忍不住更贴近她的面容。 她眨眨眼,「啊……」 「怎麽了?」他稍稍松开她,颇为忧心地抚著她凉凉的额际。 「你不是应该还在外头忙吗?」他怎麽这麽早就进来了?此时隐约还可以听得见外头宾客的喧哗声,而他这个正主儿,怎麽和她一样溜进来了? 「我叫四哥代我去打发那些宾客。」他微微一哂,拉著她至床畔坐下。 与他面对面地正坐著,堤邑忽地觉得四周变得好安静,静得只听得见她急促的喘息声,她的目光静落在被他紧握的双手上,发觉他似乎只要在她的身边,就会出现这种举动,可是现在握著她的手的他,并不似方才在外人面前,像是怕遭人抢夺似地牢牢紧握,现在的他,很温柔,像个恋人。 晕黄的烛影下,怀炽首次惊见上了粉妆後的她竟有此风情,此时的她不再像是桃林中乍见素雅匀婷的仙子,而是红妆艳艳花夭般的女子,令他的呼吸有些窘迫。 「你……」他的目光在她的面容上游移,「是不是忘了某件事?」 她抬起辏首,「什麽事?」 「你不想让我揭盖头吗?」怀炽伸手指向一旁早被她扔开的红巾,和那已被她置放在床旁的凤冠。 「不是的。」她红著脸,有些慌张,「我以为你要很晚才能进来,所以我就想先……」成天戴著那种东西实在是太重太累了,所以她才想趁他还没进来前,先让自己快断了的颈子放松一下,岂料,他却这麽早就进房来了。 他含笑地看她愈解释愈心慌的模样,在她开始绞扭起白净的十指时,他又发现床榻上四处散置著他所写的书册。 「这些书你若是想看的话,往後会有很多时间看的。」怀炽转身将那些书册都搬至远处的桌上,再回到她的面前,伸手捞来被她扔在一旁的凤冠和红巾,「但这盖头,我这一生可才揭这麽一次。」 在他亲手为她戴上凤冠时,堤邑仰起螓首,专注地凝望著他的眼眸,问得十分虔诚。 「一生一次?」这麽说来,除了她外,他不会再纳其他的妻妾,也不会再有别的女人靠他靠得这麽近? 他不觉得自已有哪里说错,「有什麽不对吗?」 「没有。」她抿著唇,妩媚地笑了,唇畔久久不散的瑰丽笑意,让看呆了的怀炽差点就不想帮她盖上红巾。 「来。」他清了清神智,庄重地将红巾盖上凤冠,而後寻来秤杆缓缓揭起,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她掩藏不住欢喜笑意的面容。 他失神地放下手中的东西,顺道将她头上的累赘物也都除去,看她披散著长长的发丝,衬著芙蓉般驼红的粉睑,在红融的烛光下,一寸寸地燎起他炽热的思绪。 就在怀炽一手压著床榻想上前时,在他的手掌底下,压著一本他漏收走的书册,他不禁绕高了眉。 「你似乎对我写的东西很好奇。」他还是头一次看到有新娘待在新房里研读诗书的,她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 她的嘴角扬起优美的弧度,「嗯。」除了他所写的诗词之外,关於他的一切,她都想知道,她更想全盘了解他这个人。 「有看到什麽喜欢的吗?」他坐进榻上将她揽进怀中,满足地看她靠在他怀里翻阅书册的模样。 「很多,例如这个。」她兴匆匆地翻至她方才所看至的书页,挨在他的身旁轻轻吟盯:「拭翠敛双蛾,为郁心中事。插管下庭除,书就相思字。此字不书石,此字不书纸。书向秋叶上,愿逐秋风起。」 怀炽的目光顿了顿,飞快地一手掩去下半阕她尚未念到的部分,阻止她再继续念下去。 他剑眉微拢,心中暗暗觉得不祥,「大喜之日不该念这种的。」 「那……」堤邑并不知他皱眉的原因,翻开书页,再指向另一阕,「弄笔偎人久描花试手初。等闲妨了绣功夫。笑问鸳鸯两字怎生书?」 鸳鸯? 他们现在已经是双飞翼或是连理枝了吗? 为什麽在他的心中,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仿佛像是春夜的落花,在明日的朝阳升上时,便再也不停伫在枝头上,消失无踪。可是,他很想让这份感觉停留到永久,甚至就想这般将她拥著,不要将她放开。 这般的温柔,是不是容易使人软弱,容易忘了私情之外的事?但,这算是私情吗?他还记得,独孤冉曾说过他并不懂得什麽是爱,也给不起,到底该怎麽做,他才能明爱是什麽而又该如何给她呢? 他也记得在宴上的那个问题,该不该让她知道他将对东内、对她父亲做什麽事呢现在,他已经有答案了,而他的答案和初时所想的一样,只要她什麽都不知道,只要她瞒著,那麽她永远都会像这般偎在他怀里,这般快乐地笑,永远也不会知道忧愁。 「怀炽?」堤邑伸手轻拍著出神的他。 「这阕很好」他深吸口气,试著将目光集中在书册里。 她仰起洁白的颈项,「你有心事?」虽然他靠得这麽近,可是她却觉得他的心思离这很远。 「我在想……」他转了转眼眸,挥去脑海里所有的思绪,意有所指地看向她,「为什麽在我的洞房花烛夜,我要在这和我的妻一同品论诗文?」 「有什麽不对吗?」他们不都是诗文的爱好者吗? 「不是不对,而是……」他伸手轻轻抽走她手中的书册,将它扔至一旁,而後,一手轻托起她的香腮,「我们应该还有别的事要做吧?」 「别的事?」她的秀颊开始泛红,感觉他的另一只大掌,正环过她的腰际将她压内他的胸怀。 「对。」他笑著印上她的芳唇,并在她唇边轻喃,「书上没写的事。」 ☆☆☆大婚过後半月,雅王府头一位登门的访客,即是在婚宴那日为怀炽赶人送客的舒河,而他这一来,也带来了怀炽因新婚燕尔而无暇搭理的国事,和一项意外的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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