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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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之后，就发生了齐王李祐谋反和牵连太子李承乾的事件，在紧锣密鼓地处理废黜李承乾、李泰，册立晋王李治为太子，解除与薛延陀的婚约之后，到了贞观十七年闰六月，一直密切关注高丽局势的唐太宗开始征求长孙无忌的意见，他问：“渊盖苏文弑君专权，确实令人难以忍受。以今日之兵力，取之不难，只是我不想令百姓劳累罢了，我打算命令靺鞨人、契丹人去骚扰他一下，你看如何？”长孙无忌回答：“渊盖苏文自知罪大，害怕被我们讨伐，肯定会严加戒备，陛下暂且忍耐一下，等他放松警惕以后，一定会更加骄傲怠慢，也会更加肆无忌惮地为非作歹，然后我们再发兵前去讨伐，为时不晚。”唐太宗说：“不错！”《贞观政要?征伐》则称，当时，房玄龄回答说：“臣观察古代的很多国家，无不以强凌弱，以大欺小。今天，陛下抚养万民，将士奋勇，力有余而不取高丽，这正是止戈为武的本意。昔日，汉武帝屡屡讨伐匈奴，隋炀帝也三次东征辽东，致使百姓贫困、国家破败，都源于此，请陛下详察。”唐太宗说：“对。”
      
      　　闰六月二十一日，唐太宗派使者加封高藏为上柱国、辽东郡王、高丽王。
      　　九月四日，新罗使者来到长安告急，称百济攻克本国四十多座城池，又阴谋与高丽合兵一处，请求唐朝发兵救援，唐太宗派遣司农丞相里玄奖携带诏书，令两国和好。他给高丽写的诏书称：“新罗归顺我大唐，连年进贡，你与百济应各自罢兵，如果还继续进攻新罗，明年，我将发兵讨伐你！”
      　　相里玄奖来到平壤后，莫离支渊盖苏文已经率领军队进攻新罗去了，业已攻克新罗两座城池，高丽王高藏派人将其召回平壤。相里玄奖向渊盖苏文传达了唐太宗的旨意，但渊盖苏文却说：“高丽、新罗结怨很久了，昔日隋朝发兵入侵，新罗趁机侵占了我国五百里土地，如果其不归还的话，恐怕我们是难以撤军的。”相里玄奖说：“过去的事还提他干啥？像辽东各城原本都是中国的郡县，中国尚且没有计较，高丽岂能再向新罗索要旧地！”但渊盖苏文置之不理。
      
      　　贞观十八年（公元644年）二月一日，相里玄奖从高丽回到了长安，向唐太宗报告了情况。唐太宗听后，即决定发兵讨伐高丽，并收复隋末失去的土地。他对群臣们说道：“渊盖苏文弑杀君主，残害大臣，虐待百姓，如今又公然违背我的诏命，入侵邻国，不可不讨伐。”谏议大夫褚遂良劝阻道：“陛下用手一指，中原就平定了；用眼一看，四夷也就安宁了，威望不可谓不大啊。如今却要渡海去远征一个小小的高丽，如果能够顺利平定，这自然很好，一旦有点闪失，恐怕会损伤您的威名，再因怒兴师，就祸福难料了啊！”但李世勣却持不同意见，他说：“过去薛延陀入侵，陛下打算兴兵彻底消灭他们，魏征劝谏下才打消了这一念头，致使薛延陀至今为患。如果早用陛下当日之策，北方早就安定了。”唐太宗说：“是啊。这确实是魏征的错，不久朕也后悔了，但也不愿再提及此事，恐怕会挫伤了进谏者的积极性。”
      
      　　唐太宗想要亲自出征，褚遂良上书劝谏道：“天下就像一个人的身体：两京就是心腹，州县是人的四肢，四夷是身外之物。高丽罪大，确实需要讨伐，只需命两三员猛将率领四万军队前去即可，依靠陛下的威望，取胜如同翻掌。如今刚刚立下太子，年龄尚小，其余藩王，也是如此，一旦离开固若金汤的京师，冒着渡过遥远辽河、大海的威胁，以帝王之尊却轻率远行，臣非常担忧。”但唐太宗不从。当时，朝中群臣很多人都劝阻唐太宗取消这次远征，唐太宗说道：“就是再多的尧舜在冬天里耕种，也不会有什么收成，而田野的农夫和孩童在春天里播种，就会有收获，这都是得天时的缘故。天有天时，人只要顺应天时，就会成功。渊盖苏文欺上陵下，高丽百姓伸着脖子等待援救，这正是可以灭亡高丽的天时啊。群臣议论纷纷，就是没有看破这一点啊。”
      
      　　唐太宗决不能容忍在东北亚地区出现一个与自己抗衡的高丽，因此，他执意决定发兵讨伐，于是，大唐的战争机器随之开动起来了。
      　　日期：2015-02-2111:56:10
      　　一百八十一、谋伐高丽（2）
      　　整个贞观十八年，唐太宗都在为讨伐高丽做着准备工作。
      
      　　贞观十八年三月十七日，唐太宗以左卫将军薛万彻为右卫大将军。他曾经对侍臣们说：“当今名将只有李世勣、李道宗、薛万彻三人而已，李世勣、李道宗用兵既不会大败，也不能取得大胜，薛万彻打仗则是不大胜就大败。”四月，唐太宗驾临两仪殿，皇太子李治在一旁侍奉。唐太宗对群臣说：“太子的性情作为，外人知道不知道？”司徒长孙无忌回答：“太子虽然足不出宫门，但天下之人无不钦佩敬仰。”唐太宗又说：“我像治儿年龄时，相当调皮，治儿从小就很宽厚，俗话说：‘生下的孩子像狼一样，还唯恐他像绵羊一般软弱。’希望他长大以后，会有所改变。”长孙无忌回答：“陛下神武，乃拨乱之才，太子仁厚，是守成之主。虽然个性不同，但各有各的特长，这正是上天护佑我大唐而降给万民的福气啊！”四月九日，唐太宗巡幸太平宫（在今陕西省户县境内），对侍臣们说：“人臣顺从君主旨意的多，犯颜直谏的少，如今，朕想听听自己的过失，大家要直言不讳。”长孙无忌等人都回答：“陛下没有过失。”只有刘洎和马周提了点意见。刘洎说：“近期，有人上书不合陛下的心意，陛下都要当面盘问到底，令上书人无不羞愧而退，这恐怕起不到鼓励进言的作用。”马周说：“近期陛下的赏罚，多少有因喜怒妄作的倾向，其他还看不到有什么过失。”唐太宗都一一表示接受。
      
      　　七月二十日，唐太宗下令将作大匠阎立德等人前往洪州（今江西省南昌市）、饶州（今江西省波阳县）、江州（今江西省九江市）制造四百艘运输船以装载军粮。二十三日，又下诏派遣营州都督张俭等人率领幽州、营州二都督的军队以及契丹、奚人、靺鞨人先向辽东发起试探性进攻；又以太常卿韦挺为馈运使，以民部尚书崔仁师为副使，黄河以北各州均受韦挺的调度，给予其全权；又命令太仆少卿萧锐（萧瑀之子）把黄河以南各州的粮食由海道运往北方。
      
      　　八月十一日，唐太宗对司徒长孙无忌等人说：“人苦于不自知自己的过错，你们指出我的过错。”长孙无忌回答：“陛下文治武功，臣等崇拜还来不及呢，又能说出什么过错！”唐太宗不满意，说道：“朕询问你们我的过错，你们却阿谀奉迎，那好吧，朕当着你们的面指出你们的得失，以相互劝诫，你们看怎么样？”众人都拜谢。唐太宗遂说道：“长孙无忌善于避开嫌疑，应对迅速，决断事情，古人也超不过，然而，领兵打仗，却不是他的特长；高士廉涉猎古今，内心明白，遇到大难也不会改变节操，身在官场不结党营私，缺点是缺少一点骨鲠之气；唐俭口才伶俐，善于调解别人的矛盾，跟随朕三十多年，却不曾献上一句事关国家存亡的建议；杨师道性情温和淳朴，确实没有什么大毛病，但其内心却非常胆怯，危急关头没什么用处；岑文本性格敦厚，文章华美，而且立论往往引经据典，自然不会让人失望；刘洎性格最为坚贞，对朝廷很有益处，然而他却重视义气，会对朋友有所偏袒；马周看问题非常透彻，人品又好，评价人事，往往能直截了当，朕用起来十分满意；褚遂良学问更高一些，性格也很正直，每当写奏表时，对朕关心有加，情意绵绵，就好比是飞鸟依人一样，人自然产生怜爱之心。”——唐太宗没有评价房玄龄，这显然不是无心之失。二十六日，唐太宗任命散骑常侍刘洎为侍中，行中书侍郎岑文本为中书令，太子左庶子、中书侍郎马周为代理中书令。九月，以谏议大夫褚遂良为黄门侍郎，参与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