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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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骆红梅！”女人恐惧地说。
      　　“好，我记住了！”马振水冷笑着说：“你想说什么我明白，就不用废话了。但是我要告诉你一句……”他侧头在骆红梅的耳边小声说：“骆红梅你给我记住喽，病人不受罪，你儿子就不受罪！病、人、能、活、多、久，你、儿、子、就、能、活、多、久！”
      
      　　马振水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一样钉进了骆红梅的心脏。
      日期：2011-03-30　13:17:19
      
      　　（3）
      　　半夜三点的时候，四周一片“哐哐”“轰隆”的响声，不一会就是满耳朵的警笛声。夏青惊得穿衣起来，和瑶瑶一起推开扬扬的房间查看，发现扬扬又吓得坐在床脚下哆嗦不停。
      　　“夏姨，怎么了？不是说不拆了吗？”瑶瑶不解地问。
      
      　　夏青也是满脸疑惑，只听到楼道里有人“噗通、噗通”走动和大声说话，有葛老的声音，也有郭老大、大伟的说话声，接下来是开防盗门的声音……
      　　小区里乱成一团，夏青抱住扬扬，瑶瑶趴在窗上朝外看，惊讶地说：“夏姨，北边的楼给捅了好几个大窟窿！”于是又跑到南边的窗户去看，回来说前面那个楼也捅了，更惨！
      　　半个小时后听到葛老和一帮人说着话往回走，夏青对瑶瑶说：“你照顾一下扬扬，我去看一下”
      　　夏青在楼道里截住众人：“葛老，怎么回事？不是说不拆了吗？”
      
      　　“嗨！”葛老铁青着脸叹口气没说话。大伟说：“他大爷的全捅了！我刚才转了一圈，除了咱二十六号楼，其他的都捅了！看来咱这栋楼有葛老镇着，狗操的没敢！”
      　　“啊？这可怎么办啊？”夏青忧虑地说。
      　　郭老大咬着牙说：“他不敢动咱们，否则我先剁了他！”大家知道他指的是谁，都看见警察把郭金虎他们拷走了。葛老忧虑地说：“这么一闹，这小区怕是不拆不行了。不信再投票试试，准的倒过来，九成的同意拆了……”
      　　大伟眼角挂泪，跺着脚骂：“你大爷的，这小区里有我四套房呐！都是过六千买的。这回亏得的真是连裤子都穿不上了！”
      　　王英扭着肥屁股刚好下来，一听这话，坐在楼道里嚎啕大哭起来。葛老说大伟，快劝劝你媳妇吧。郭老大叹息道：唉！辛辛苦苦好几年，一夜回到解放前！大伟骂姓郭的你他妈幸灾乐祸呀你？郭老大说哎你这混种怎么朝我招呼啊？就他妈看着老子好惹是不是？大伟噌地窜起来，被葛老一把按住，大喝道：“神经病啊？自己跟自己闹？”
      　　郭老大说看着葛大爷的面子不搭理你！大伟说我他妈的也是！二人都回家了，葛老对夏青说：“扬扬怎么样？明天不是打算去北京吗？”
      　　夏青忧郁地说：“您瞧这乱的，唉！”
      
      　　葛老说你不行该去就去，孩子的并不能再拖了，家里事有大家照应呢。葛老送走夏青，忽然想起隔壁单元的冯老太来，心里挂念，就走了过去。按理这半夜敲老冯的门不大合适，葛老在门口徜徉了一会，心想反正楼道里上下的都是人，光明正大的怕什么？想着就到背手往上走，不想迎面正看见冯老太开门探头往外看，好像是心有灵通似的知道他要过来。
      　　冯老太大声说：“老葛呀，这是怎么了？吓死我了！”
      　　葛老一边跟邻居打着招呼，一边开门进屋，防盗门故意留着门缝。他每次来都是这样的：“大冯，没事儿，就是捅了几栋楼……大龙呢？”
      　　老太太说：“睡着呢，跟死狗似的！”大龙是老太太的孙子，下肢截瘫。都十二了，出入都得坐轮椅。
      　　“珍宝呐？晚上不是放回来了吗？”葛老关心地问。珍宝是大冯的儿子，就是白天在广场上打人和扣押徐建的那个保安。老太太抹泪道：“唉！被拘了多半天，脸都被人打肿了，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的，心里憋屈，准是又出去赌了!老葛啊，你说这自打我们家老赵撒腿一走，我这身可就是翻不过来了呀。先是珍宝下岗丢了工作，后来媳妇儿又丢下孩子跟着温州的侉子跑了，一家三口啃我这一千多块退休金，唉……你说你给他介绍的这个工作多不易呀，好不容易觉着这日子有点盼头来了，又出了这档子事！三楼的张春媳妇还给他说着对象呢，你听说了吗？”
      
      　　葛老点头说：“听说了，不就是郭家老二家的亚春吗？离了快两年了，带着个女儿过日子，也怪不容易的。”
      　　“是啊，本来说好了结婚后就住过这边来，人家把房子都卖了，哪知道咱这又闹这事儿呀！这回珍宝又丢了工作，这老郭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瞒也瞒不住啊！”
      　　葛老忧虑地说：“咱这房子怕是保不住了，下一步恐怕只有协商补偿款这最后的机会了，给你换等同面积，就是跑市边子上去了，但那是新房子，你愿意吗？”
      　　冯老太说：“怕的就是这个，搬了新房，起码墙得刷刷白，地得铺瓷砖吧？按灯走电表、水表又得一笔钱。你说现在物价蹭蹭涨，嘴都顾不过来了，还顾得了这些吗？反正我是当定了钉子户了！”
      　　葛老知道大冯捡菜叶的事，说：“大冯啊，我是这样想的，你们家也算是特困户了，你能不能写个东西，反映一下家里的情况，我帮你找市里谈谈。”冯老太说：“那就试试吧，估计希望不大！这小区里比我还穷的至少二三十户。不瞒你说老葛，我这些天都不好意思去捡菜了，谁家不难啊，唉……反正我是下定决心了，坚决不搬，拼了这条老命做钉子户了，我要给这我这瘫孙子留俩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