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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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2-10-0912:49:06
      
      　　六十四曹休贾逵之争
      　　将孟达“传首京师”之后，我随即就率领大军返回了。孟达的首级在洛阳十字路口被焚烧成灰，而他被我俘获的过万士兵，及所辖士民不久也在我“劝农桑，禁浮费”的种种举措之下，共相“悦服”。新城之战结束于228年正月，这一年我在政治军事上都得到了重大的收获。
      　　位置所代表的不仅是自由度，不仅是一个价值，它还应当是对一个人能力的证明，你的能力只有与位置相符，才能得到真正的尊重和认可。227年我是这个位置，228年我仍然是，但是我227年来到宛城时各郡郡守并没有对我表现出多少热情，而到了228年，等我消灭了孟达之后，这些郡守们忽然都坐不住了，他们纷纷向我送来了颂词厚礼。我知道，我从此的工作将顺利多了。
      　　我大哥在生之年曾一再告诫我不要将权力与财富挂钩，他认为权力远比财富重要，权力一沾上财富就一定危险无比，这一点我非常认同。但我没有拒绝郡守们的厚礼，因为我还有一个人要对付。
      　　这个人是魏兴太守申仪。
      　　申耽申仪兄弟是上庸、西城一代独一无二的世家豪族，他们最初属于刘璋，后来又降刘备，再后来才降的魏国。申耽当初归降刘备之后，为表明心迹曾将宗族妻室统统送到成都为质，此人其实是铁了心要跟随身为汉室后裔的刘备的，但是他弟弟申仪这个人朝秦暮楚，极不安分，在220年率军作乱，逼使他不得不跟同逃往了魏国。
      　　申耽正是因为并非自愿归附，才被曹丕夺去军政大权的，他此后以一个怀集将军的虚衔，闲居于南阳，而得善终。而他的弟弟却仍在不安分的道路上继续行走。
      　　申仪久在魏兴，专事作威作福，他因与孟达不合，所以告发孟达欲行不轨，但是他自己的行为却早比孟达出格。申仪曾经擅自借皇帝名义刻制印信，私相授予，胡乱任命，他早犯下大罪。
      　　孟达被灭之后，心怀鬼胎的申仪自然也心惊肉跳，他始终没敢如别的郡守那样过来巴结我，他一直在观察动静。我希望我对各郡守的巴结听之任之的做法能够使申仪认为我不过是一个贪鄙之人，而我在此后更派人暗示申仪，责怪他不够识相，于是申仪渐渐放心了。
      　　申仪一面是有所放心，一面是被我所逼不得不来，一面却也想靠厚礼打动于我，这三方面的原因使申仪随后又成为我的猎物。
      　　善于变通，不拘常理，但求以灵活的手段达到目的，此正是厚黑学的原则之一。申仪之事，正是我以厚黑之道达到“正义”目的的范例。
      　　孟达被我灭掉，申仪被我逮捕押送京师，这之后又有蜀将姚静、郑他等率其部属七千余人前来向我投降，在这一连串的光环之下，我的主子曹睿动容了，他随即下达了召我入京的诏书。
      　　曹睿在诏书里言称是因为新附边郡户口不实，需要审核，故特意召我入京咨询，但我知道这不是主要原因。很显然我如今已走入他的心中，又向征途迈出了大大的一步。仅为了那个原因，他根本不需要如此费事。
      
      　　果然，曹睿在问过我对户口审核的意见之后，很快就主动向我咨询了许多事关军政大计的问题，这其中最主要的就是蜀吴的问题。
      　　关于户口审核的事，我是这样回答曹睿的：“贼以密网束下，故下弃之。宜弘以大纲，则自然安乐。”水至清则无鱼，人之察则无朋，边郡新附，人心不稳，当前之要务当然不在查实户口，此为本末倒置，致乱之举。
      　　而对于讨伐蜀吴该从何处入手的问题，我只就东吴谈出了我的看法，我不能越俎代庖，以致惹起曹真反感，我说：“吴以中国不习水战，故敢散居东关。凡攻敌，必扼其喉而摏其心。夏口、东关，贼之心喉。若为陆军以向皖城，引权东下，为水战军向夏口，乘其虚而击之，此神兵从天而坠，破之必矣。”我的意见全部得到采纳。
      　　如此大事需要召我入京单独面谈，而我的意见曹睿又都能一一采纳，这对我是天大的喜事，我因此在返回宛城的路上踌躇满志，开始认真准备伐吴的计划了——曹睿在登基初期雄心万丈，又急于立威，他不会只是问问完事。
      
      　　然而曹睿的计划被诸葛先生打乱了，诸葛先生先发制人，在随后不久就发动了他著名的第一次北伐。
      　　蜀汉自刘备去世之后，数年间没有动静，蜀汉弹丸之地，人才无多，兵力薄弱，供给贫乏，蜀汉皇帝刘禅暗弱，诸葛先生独立支撑一座危厦，左支右绌，因此魏国上下这许多年来一向不以蜀汉为意，认为他们只会凭险固守，图以自保而已，于是乎当诸葛先生突然兵临城下之时，魏国陇右、祁山一带瞬间乱成一片。
      　　诸葛先生采用声东击西之计，先派赵云、邓芝据守箕谷，扬言要出斜谷攻取郿县，那曹真果然上当，立刻就集结兵力奔向了斜谷要地，诸葛先生遂趁机亲帅各路大军杀向祁山。
      　　祁山守军本就准备不足，此时曹真大军应对失误，边郡只靠本郡兵马根本无法阻止诸葛先生的大军，南安、天水、安定三郡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举城而降的。
      　　三郡不战而降，使得蜀军长驱直入，关中全境遂整体震动，魏国朝野遂一片恐惧。当此之时群臣计无所出，明帝曹睿慨然而起，说道：“亮阻山为固，今者自来，既合兵书致人之术；且亮贪三郡，知进而不知退，今因此时，破亮必也。”他随后发兵五万驰赴救援。
      
      　　曹睿御驾亲征，不久坐镇长安，关中人心始得稍安。曹睿先前曾布告天下说诸葛先生是“行兵于井底，游步于牛蹄”，但是那一战如果不是得张郃之勇，马谡之过，我实不知当会打到什么时候，打成一种什么结果。我虽不认为诸葛先生有能一举攻下魏国，但如果关中有失，吴国再出，一下子连成两面烽火，魏国势必将损失惨重。
      　　诸葛先生如果有了关中这样一个基地，假以时日，很难说三国的局面后来会成为怎样一种状态。
      　　然而诸葛先生终究没有成功，街亭之战遂成就了曹睿的耀耀龙威，成了诸葛先生一生的心病。马谡是死了，但是他却因此成了一个千秋万代的特殊标志，诸葛先生准备数年，寄予了无限希望的一次大战就因为他一个人而毁于一旦。
      　　一个错误的决定足以毁灭全局，人生往往有输不起的时候，所以人不但要不怕失败，更应该尽量去避免失败，这就是马谡留给我们的教训。
      　　228年可说是诸葛先生的一年，他在这一年里不但在关中弄出了天大的动静，后来又在陈仓掀起了腥风血雨。诸葛先生向来是三国最出彩的人物之一，千秋万代都是，因此人们的目光往往追随着他而动，因此许多人的光芒往往被他所遮蔽，许许多多的事往往因他而被忽略。
      　　我无意攻击诸葛先生，他这样人的人格足以超越国界，超越时代，折服包括是他敌人的所有人，我也不曾嫉妒诸葛先生，我很清楚自己与他的不同，很清楚他作为价值意义的存在，我在这里只是在说出事实。
      　　我在这一章里其实不是在说诸葛先生，不是在说他的二次北伐，这只是一个过程——他的事人们已经太熟悉了。我要说的是这一年里的另一场战争，我稍稍参与过的一场战争，关于东吴的。
      　　与东吴的这场战争就是被诸葛先生所无意遮蔽，被很多人简单忽略过去的一场战争，但是它对于魏国有相当的意义，对我有相当的意义，因为它间接造成了魏国两个重要人物的死，对我是一种喜忧参半的结果。
      
      　　这场战争并不像某几个人所说的是曹睿主动发起的，他那时刚刚结束关中之战，有心无力。真正的发起者其实是孙权，而且他是在五月份就开始预谋的。不管他是不是有意，他抓住的都是关中之战的尾巴
      　　这里面有一个关键的人物，是吴国鄱阳太守周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