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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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9-1016:47:00
      　　武英杰乘电梯进入地下一层。由于下班时间早就过了，大厦里静得悄无声息。偌大的停车场此时空空荡荡，只剩少数几辆车还滞留在原地没开走。
      　　他扫视了一圈，很快发现那辆君威就在不远处的角落里，4.8米长的巨大车身静静趴泊在阴影中，宛如一头沉睡的黑色怪兽。
      　　武英杰大步朝车子走去，孤独的脚步声在空气里回荡着，听起来单薄而空旷。他看见自己的影子孤零零地投射在面前的水泥地面上，活像一个行动飘忽的幽灵。
      　　他刚走到近前，汽车后座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了，从里面探出一个瘦瘦的脑袋。
      
      　　“你来了！”坐在后座的这个瘦削男人主动向他打招呼，并给往里面挪了挪屁股。
      　　武英杰盯着男人看了两眼，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他随即发现驾驶座上坐着正在默默抽烟的大穆。大穆没有回头，只从反光镜里向武英杰一眼，眼神居然有些凌厉。
      　　“你好！我叫钟育华，现在是南天集团的研发部主任。”瘦男人陪着笑向武英杰伸出了手。
      　　武英杰立即记起来了，这个钟育华据说是世界顶尖的药物学专家、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博士，他最近刚被招入集团接替蒋廷遗留的工作。
      　　“你好！我叫武英杰。”武英杰跟钟育华礼貌地握了握手，觉察到对方手心正微微沁汗。
      　　“请问还要等什么人吗？”钟育华问穆学庆。
      
      　　像是没听见似的，大穆将座椅往后推了推，又把两条腿搁到了方向盘上，继续默不作声地抽着烟。
      　　“他……好像……不太爱说话。”钟育华尴尬地笑了笑，对武英杰低声说。
      　　不知怎的，瘦男人的笑容令武英杰很不舒服，甚至有些厌恶。“你知道我们这是去做什么？”他试探着问钟育华。
      　　“不知道啊！他们把我叫来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叫我带上这个！”钟育华拍了拍放在身边的一只褐色袖珍皮箱。
      　　武英杰打量着这只皮箱，才12寸大小，镶有金属边，还上着小型密码锁。他不禁好奇地问：“这里面是什么？”
      
      　　钟育华嘿嘿干笑了两声，却没有回答。
      　　可能是肚子饿了，钟育华本打算下车买点吃的，但当他推门时却发现车门被锁住了。钟育华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了，扭头用小动物困入笼中般的眼神望着武英杰。
      　　武英杰心中一惊，装作闭目养神，尽量不去理睬身边吓破胆的同伴。
      　　他心里盘算着，钟育华搭乘了这辆汽车说明吴子奇在召见言少卿、谢青云两人之前已经做出了这项安排，而谢青云和大穆则可能是达到南天大厦后才被告知任务细节的。究竟是什么任务需要自己与这个奇怪的药物学专家同时出马呢？而且还得把他们锁在车里！
      　　短暂的沉默被无限拉长了，车里的气氛逐渐凝重起来。
      
      　　大穆好像低头看了看仪表盘上的时间，继续闷声抽烟。
      　　武英杰注射着前方这个铁塔般的背影，揣摩着他究竟在等什么，是某个特定时刻，还是来自某处的一条指令？
      　　武英杰默默压抑着胃部升起的饥饿，心里同时涌起了一种奇怪的不祥预感。
      2010-9-1216:58:00
      　　宋晓锋把汽车停在曙光医院正楼前的广场上，带着舒畅走进了冷冷清清的门诊大厅。和于佳佳通完电话之后，舒畅对老宋怀着些许歉意，一时不好意思再张口问他案子的事。
      　　宋晓锋倒好像忘记了刚才的事，一边走一边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昨晚2时45分，有个中年妇女扶着一个发高烧的女孩赶到这所医院看急诊。女孩才十四五岁，好像烧得进入了昏迷状态。值班护士注意到那个妇女有点慌里慌张，而且在填写病历卡时她居然连女孩的名字都不知道，涂改了几次才写好。
      　　“根据医院记录，女孩入院时的体温为41.7度，脸色潮红，皮肤烫手，呼吸和脉搏明显过快，体内组织系统很可能发生了暂时性的功能障碍。医生当即把她送进监护病房，采取了各种紧急治疗措施，到早晨6点40分，病人的体温才得到了有效控制。
      　　“见女孩脱离危险，那个中年妇女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临走时，她告诉护士女孩上衣口袋里有钱，足够付医疗费了。
      　　“后来院方一核实，病人衣袋里果然塞着不少现金，加上昨晚垫付的医疗费，总共有五千来块。经济上有了保障，尽管这个病人无亲无故，医院也不便把她推出去，更何况她还在昏迷中……”
      
      　　舒畅聚精会神地听着，这时忍不住说：“那张照片经过放大后人脸还是很模糊的。你们怎么知道这个住院病人和照片上的那个女孩是同一个人呢？”
      　　“你听我说完嘛！”宋晓锋摆了摆手。“女孩病情稳定之后，被送进了监护病房继续观察。今天中午，值班护士换输液瓶的时候，突然听见她不停地说胡话，而且语气非常惊恐，几乎是连哭带喊的，据说当时声音大得走廊上都听到了。正是她在昏睡中说的那些话引起了护士的警觉。”
      　　他们来到大厅拐角的电梯口，揿亮了电梯按钮。
      　　“她说什么了？”舒畅问。
      　　“护士说，当时女孩口齿很不清楚，大致听出的是‘不要杀我’和‘船爆炸了’两句话，反反复复说了好几遍。护士被吓坏了，立刻跑到值班室向护士长作了汇报。”
      　　“于是他们就报警了？”
      　　“是啊！院方本来就对这个病人的来历心存疑虑，这下子马上决定打电话给报警中心。恰巧我和吕斌今天一早就向报警中心询问过，有没有关于船只失事的报案。他们一接到报案就通知了我们，我们俩一分钟没敢耽搁就赶到了医院。”
      　　“那你们查明那个女孩的身份了么？”
      
      　　宋晓锋叹了口气说：“病历卡上登记的名字叫‘徐月蝉’，年龄是14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其他有价值的信息就一点都没有了。可能是身体比较虚弱，她一整天都在昏睡。下午四点半，我们实在等不及了，吕斌让我先回局里汇报。我离开时，她还没醒。”
      　　“那个中年妇女你们找到没有？”
      　　电梯门打开了，宋晓锋绅士地挡住电梯门，请舒畅先进去。“她临走时给医院留了电话，我们拨过去就和她联系上了。她自称是城东区高墩弄一家小旅馆的老板娘。昨晚两点多，这个女孩孤身一人上门投宿，却摔倒在店堂里。老板娘见她烧得厉害，口袋里又有不少钱，就打车把她送到了最近的医院。她反复说明自己和女孩素不相识，此举纯属是发善心给自己积德。她还强调，这件事的经过旅馆里所有员工都可以作证的。”
      
      　　“‘徐月蝉’这个名字是她造的吗？”
      　　“不，是女孩在旅馆住宿登记簿上填的。目前，我觉得老板娘的证言基本上没什么疑点。”
      　　舒畅凝眉思忖说：“鲑鱼港不就在城东区么？和高墩弄的距离不算太远吧！如果步行的话……也许不会超过一个小时的。”
      　　宋晓锋点了点头，娓娓分析说：“从北极星号沉没之处到鲑鱼港需要两至三小时的航程，女孩的投宿时间也正好与之吻合！还有，我们发现她的外套是一件很不合身的防雨风衣。”
      　　“防雨风衣？”
      　　“是的！这种风衣近年来在S市的海员中非常流行，鲑鱼港附近的好多衣帽店里都有销售。”
      
      　　舒畅舒了口气，心悦诚服地对宋晓锋说：“看来解开北极星号之谜的关键就在这个女孩身上了！”
      　　宋晓锋含蓄地点了点头。恰在这时，电梯门在监护病房的那一层开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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