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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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4-02-2221:21:00
      　　张母醒来后惊恐万状，张珂苗跑过去一把抱住母亲，依偎在母亲怀里。张母喃喃地说：啊，做了个梦，吓死我了！说完好像还沉浸在梦中的样子，茫然四顾，张开双臂抱住孩子。
      　　明武说：做梦都是假的，呵呵，别害怕。
      　　张母说：天天做梦，住在这里一个星期了，白天晚上，只要睡觉就做梦。
      
      　　明武安慰地说：医院嘛，给人感觉就不大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别想那么多。
      　　张母一身疲倦的样子，懒懒地坐着发呆，头发因为睡觉也有些乱。
      　　张珂苗真的很懂事，他用手摸着张母的脸，母子俩紧紧抱着。张母清醒过来后，从床上下来，她都是和衣睡的，她起来去上厕所。
      　　四号楼每层厕所有两个，一个靠着楼梯口，一个在楼道最里面。这座病房的结构是：从外面进入四号楼，一楼有一个门，一楼门口做了一圈楼梯，这个楼梯是后来做的，是水泥而不是木板的，楼梯上二楼和三楼，进了二楼就是一个悠长的楼道，两边是病房。
      　　207号病房差不多是最中间的位置，去两边厕所距离都比较远，到了晚上，很自然的选择楼梯口这边的厕所。
      　　日期：2014-02-2221:22:00
      
      　　张母出去后，咚咚咚地往外去了。明武听得很真切，因为他也在考虑母亲如果晚上要上厕所，也只能往外去，而不是去楼道里面。
      　　刚才被母亲和张珂苗的话惊吓，此时因为张母突然醒来转移了注意力，心情略有平复，明武看到母亲仍然痴痴地望着天花板，于是对母亲说：你睡吧，别怕，我在这里陪你，别胡思乱想的，这是医院，医生是给你看病的人！
      　　明武的母亲疯也不是疯，呆也不是呆，全都是一阵一阵的，有时几个小时不说话，或者自说自话，有时突然又说几句，不过癌症的症状今天倒是没发作，没听说肚子痛。
      　　换成现在，明武母亲是要做化疗的，可那时我们县城医院没这个条件，而且明武的母亲经过检查，已经是晚期了，治疗已经没必要，只是延缓痛苦等死。明武说话的口气有些生硬，也是被这事搞得有些烦躁了。
      
      　　大部分家庭遇到这个情况，会将病人带回家疗养，等病人去世。可明武的情况不同，他是昨天才接到母亲，杜素华不同意将这个频临死亡的病人送回家，明武内心也不愿意离开了二十年的母亲死在家里，住院虽然花费不少，但实在是无奈之举。
      　　日期：2014-02-2221:23:00
      　　明武的母亲听到明武的话，又露出很害怕的样子，抬起手要摸明武的狗眼，明武挡住母亲的手，细声细语地说：别动，我是你儿子，你别怕，睡觉。
      　　他母亲这才慢慢闭上眼睛睡觉了，明武特别害怕母亲晚上胡说，吓着了张家母子，他自己也不了解母亲到底还会怎样发作，更不了解母亲这二十年究竟是怎么个生活习惯，一切都才开始，但明武无时无刻不盼望着早日解脱。
      　　张珂苗因为母亲出去了，走到明武身边，明武一看这孩子也可怜，就抱了过来，张珂苗不但不怕明武的狗眼，还敢直愣愣地观察那只眼睛，对明武也有点亲近了，就爬上了坐在明武的腿上。
      　　病房里此刻很安静。
      
      　　安静没到三分钟，张母上厕所还没回来，明武就听得外面一阵喧哗，吆喝声起伏，似乎是有人在打架，追得满院子跑动，噼噼啪啪的脚步声。
      　　明武感觉到很怪异，县城给他的感觉是这么不安宁，车祸，抢劫，现在又是打架，都在这一天发生，如果用灵异的观点能解释，可现实生活这么多巧合还是令人惶恐。
      　　日期：2014-02-2221:26:00
      　　张母进来了，紧张地说，外面几个年轻人打架。明武想自己在二楼，出去看看也不会影响到自己，便放下张珂苗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张母见自家孩子和明武很亲热，也对明武有了更多的信任，据张母说，她住的那个镇上，也有一个装了狗眼的人，见得惯了，不觉得明武的狗眼有什么可怕。
      　　当时外面人也并不多，因为小年轻打架很多人躲得远远的，四号楼外面和三号楼之间有一片草地，点着一盏很亮的路灯。明武一出来就看到是刚才吃饭的那两男一女，走掉的那个男的领了几个人来，和那个带着女孩的男孩在推搡，话不投机，两个男孩动了手，带着女孩的男孩朝着先走的那个男孩踢了一脚，两人又在医院里追赶，从明武站的楼梯下方钻了过去。
      　　明武看热闹的兴趣来了，不由得走下了楼梯，刚下楼就看到那个漂亮的女孩，女孩在后面疾步跟着两个男孩跑去的方向。
      　　有一些人也跟在后面看热闹，明武随着人流往里面去，不过此时明武反应过来，那两个男孩跑去的方向，正是医院的太平房方向。
      　　日期：2014-02-2221:28:00
      　　明武有意在夜晚不靠近太平房，他害怕见到不干净的东西，所以他在离太平房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就站住了。
      　　打架的两个男孩有些出格，追的那个从腰上拔出一把刀来，跑的那个男孩眼看无处可躲，当时太平房的门还没关上，众人见到跑的男孩一溜烟进了太平房的院子里。
      　　大家都以为另一个追赶的男孩会不管不顾追进去，可是没有，追赶的男孩一抬头见写着医院太平房的门牌，当即就停了下来。
      　　女孩此时也追上去拉住了站在门外的男孩，男孩领着三四个小年轻说话，明武站得很远，本来也听不懂县城方言，几个人商量了一阵后，女孩将男孩的刀一把夺下，扔进了太平房的门内，那男孩似乎不敢发作，也不敢进去捡刀，交代另外几个同伴守着，自己和那女孩走到一旁来说话。
      　　人群里有人说，现在的年轻人不像话，打架都打到医院来了，我们报警！
      　　于是有几个人附和说报警。
      　　正在说话的男孩听到大家起哄，又或是被女孩骂了，朝太平房门口的那几个人一招手，几个人就跑了。
      　　日期：2014-02-2221:29:00
      　　明武心想，进去太平房的那个男孩怎么还不出来？里面虽然也有灯，但给人的感觉很阴森。明武觉得打架的都散了，也不会误伤到自己，就朝前走了几步，人群慢慢散去，剩下几个护士在看热闹，也有一些病人家属，现场大概有二十多人，此前有上百人围观。
      　　大家都看着太平房的门，等着那男孩出来，因为大家都知道，太平房到了傍晚，后门就关了，如果不翻墙，只能从这里出来。
      　　一根烟的功夫，医院响起了了警笛声，是接到报警后来的警察，车停在三号楼旁边，下来三个穿戴整齐的警察，朝这边走来。
      
      　　明武见警察来了更觉得可以再看看会怎样处理，又朝前走了几步，由于有警察来，围观的人又多了一些。明武站在路边的一个路灯下。
      　　三个警察快步走到太平房门前，大声问道：是这里打架吗？
      　　有人说：打架的人都跑了。
      　　也有人说：有一个跑太平房去了，这么久还不见出来。
      　　三个警察看似胆子很大，迈步进了太平房的门，这时围观的人也都围在太平房门口，挤成一团朝里面张望，但没人跟进去。
      　　日期：2014-02-2221:30:00
      　　不多时，明武看到郭师傅来了，郭师傅从外面走来，说明太平房之前里面是没人的，郭师傅叫众人让开，走了进去。
      　　听到警察在里面喊：打架的，你躲在太平房知不知道？快出来，这里面全是死人。
      　　喊了几句，在外面的人都听到了，明武也听到了，警察说的是普通话。不过，里面没人答应，倒是郭师傅接话喊了一句：公安同志，我是这里的负责人。
      　　明武虽然没靠近门口，但看到里面有手电的光转过来，显然是手电照到郭师傅这边了，大概是警察和郭师傅聊了几句，四个人就从太平房里出来了，其中有一个警察提着那把刚才扔进去的刀。
      
      　　出来后站在太平房门口，明武听到郭师傅说：我回家吃了饭，吃完就准备过来关门的，晚上太平房里除了死人没别人。
      　　警察说：你是说进去的那个人翻墙跑了？
      　　郭师傅说：也不一定，你们警察来了，他更不敢出来了，你们走了一会儿就肯定出来了。
      　　警察听着觉得有道理，走向警车那边。
      　　明武心里纳闷，心想如果这个男孩今晚都不出来，那可就麻烦了，别说是小年轻，即使是他见过那么多鬼魂，也不敢一个人整晚呆在医院太平房里，这可是医院的太平房，这里面得有多少冤魂啊！
      　　太平房其实这个晚上里面就一具尸体，就是皮夹克的。本来有两具，但下午运走了一具火化，明武是听围观的人说的，围观的人里有医院的护士，她们从郭师傅那里得知。
      　　郭师傅似乎也有点害怕，送走警察后，他也没走进去太平房的院子里，而是从哪里搬来一把椅子，就在太平房的门口坐下，抽起了烟。
      　　明武觉得事情看不到结果了，转身要走。没想到其中有一个警察却在那里喊：嘿，那个穿黑衣服的，你过来一下。
      
      　　明武四下一看，警察指的方向就是他这边，他周围除了几个护士，没别人，警察是喊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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