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节

作者:骑着毛驴的军长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24章/124章 | 上一节

日期：2010-11-21　22:00:18
      
      　　雷钧整夜兴奋得睡不着觉。按照他的想法，这训练是一天都不能耽误，恨不得马上把这帮屁淡筋松的家伙拉出去溜溜。胡海潮的表现虽然让他挠心，但他笃定的认为，自己已经明确了态度，即使他心里再不舒服，也不可能横加阻挠。
      　　凌晨四点多，辗转了一夜的雷钧，终于熬不住起了床。斜对面的胡海潮房间，此时也亮着灯，这是雷钧没有想到的。经过他房间的时候，雷钧举起手准备敲门，愣了下还是摇摇头放下了。
      　　兵们睡得很香，鼾声此起彼伏，还有牙齿磨得咯吱响的。雷钧悄无声息地各班巡了一圈，迷醉地望着他们沉睡的身影，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这都是他的兵，实实在在的兵。今后的日子，他的梦想和荣耀都将和他们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为了这一天，之前受过的所有屈辱都不值得再去追忆。再过几个小时，他就将以一个真正的指挥员的身份，带着他们狼奔虎突，带着他们一往无前、冲锋陷阵……
      　　此时的胡海潮，还在伏首案前，精神奕奕地撰写着自己的计划。案头上摆着雷钧略显潦草的训练方案，整个晚上，他都在思考如何将自己的想法融入到雷钧的计划中，让它们尽可能地和谐统一。政委将雷钧的一切都告诉了他，对自己的这个搭档，他是满怀尊敬的。虽然他们的出生天差地别，但他们的骨子里都有着相似的东西。这两天的相处，让他感受颇深，一边被雷钧的激情感动，一边又忧心忡忡，也更加领悟到团里安排他们搭档的良苦用意。第一次，他必须得坚守自己的原则，既然已经很难沟通，哪怕采行极端的方式也要让他冷静下来。
      
      　　一楼门口的哨兵，正靠在墙上神游太虚，猛然看到里面飘出来个黑影，下意识地跳出来，冷不丁大吼一声：“谁？口令！”
      　　“天山！”雷钧吓了一跳，没好气地说道：“咋咋虎虎地干什么？眼睛盯着门外看！”
      　　哨兵看清是连长，抓了抓脑袋：“要不是我警惕性高，你这样会吓死人的！”
      　　这兵一口油腔，雷钧眉头微皱，又不便发作，轻哼一声，走出门外。
      
      　　那哨兵觉察出连长的不满，讨好地说道：“我说连长，怎么这么晚才起来查夜？”
      　　“你当了几年兵？”雷钧答非所问。他本不想搭理这哨兵，翻腕看表，离起床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索性走回来跟他聊几句。
      　　哨兵笑呵呵地回答：“四年了，本来还想着续几年，学个驾驶什么的。人算不如天算，撤回来就变成多余的了！”
      　　雷钧心头一颤：“谁告诉你们是多余的？”
      　　“事实摆在这里嘛！有门路的和部队想留下的，全被挑走了。留下咱们这些老弱病残，混吃等死！”那兵话说得叮当作响，停了一下，又笑道：“连长你别介意啊，我说话就是有点直。可同志们都是这想法。”
      　　“没关系。”雷钧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发发牢骚可以，但我觉得你想得还是有点简单。如果部嫌弃你们了，可以让你们提前退役，大可不必这么兴师动众。”
      　　哨兵摇摇头：“连长，你别安慰我们了。我听说全师都在改革，上面明确了不准士兵提前退出现役。应该是为了稳定吧？反正，我们都是老兵了，心里虽然不舒服，但也不会一味报怨部队。有本事还照样可以留下，都怪咱自己不争气，你说是吧？”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退役也是很正常的，不是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
      　　“我的意思不是说我们死乞白赖的不想走，是这么走了有点窝囊！”
      　　“对！”雷钧道：“听我说，只要九连的番号还在，你们就要挺直腰杆。哪怕明天就要退役，今天还是要站好最后一班哨！”
      
      　　哨兵挺了挺胸：“咱还穿着这身军装，就不会让人看扁了！”
      　　“希望还在，我们一起努力！”雷钧本想把师长对他说的那些话，都合盘托出。但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他觉得，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哨兵受了鼓舞，整了整着装，默默地站回到哨位上。
      　　“接下来，你们可能要承受一些前所未有的压力。”雷钧想了想，缓缓地再次说道。他想试探下兵们的真实想法。
      　　哨兵不加思索地问道：“你是说训练？”
      
      　　“是的！训练强度比其它连队还要大，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雷钧点头说道。
      　　哨兵沉默了好久，说道：“连长想听我真实的想法吗？”
      　　“当然！”
      　　“我们在那么艰苦的环境中，呆了这么多年，我想，再苦再累也吓不倒我们。而且当兵训练，本是天经地义的事。但是，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在部队，我们就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了，已知天命。如果还是把我们当着新兵，甚至比新兵还要新兵去操练……”
      　　雷钧面色凝重：“接着往下说。”
      　　哨兵笑了笑：“同志们私下里也议论过，大家都有个奢望，就是希望在最后的几个月里，部队能让我们学一门手艺。至于训练，能过得去就行了。”
      　　“好，我知道了。你接着上哨吧，等会下哨，和部队一起出早操。”
      　　雷钧心情沉重，在营房外转了一圈，打定主意，出完早操后找胡海潮商量一下。他现在才感受到，思想工作要先行，必须把兵们心底的那个结给解开。
      　　团里的起床号骤然响起，雷钧下意识地掏出口哨含在嘴里，跑进营房。
      　　“集合，早操！”雷钧站在楼梯口，吹完哨，扯起喉咙叫道。
      
      　　三分钟后，兵们才三三两两，着装不一地走出大门。
      　　整完队，一报数，还有五六个人不知去向。雷钧压着火冲着一群人问道：“怎么回事？还有人呢？”
      　　兵们多数耸肩摇头。一个士官在队伍后面说道：“还在睡觉吧？指导员昨天还跟我们讲，要同志们继续休整，谁也没想到今天突然要出操。”
      　　雷钧转头对站在门口的哨兵说道：“去把指导员找下来！”
      　　话音未落，胡海潮出现了。
      
      　　“今天先听我的。”胡海潮走到雷钧的身边，轻声说道。未等雷钧反应，胡海潮冲着队伍说道：“先回去整理卫生，早饭的时候再布置今天的工作！”
      　　兵们散去。雷钧头皮发炸，强忍着心底的不满，拉住欲转身离去的胡海潮：“指导员，你这是什么意思？”
      　　胡海潮一脸无辜：“我还要问你是什么意思，今天出早操怎么都不跟我通个气？”
      　　雷钧脸红耳热：“我昨天不是跟你讨论过训练计划了吗？那上面写得清清楚，从今天开始就排了训练。”
      　　胡海潮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同意了吗？没有吧？”
      　　“就算你没有同意，可你昨天告诉他们再休整几天，也应该跟我通个气啊？”雷钧气呼呼地说道。
      
      　　胡海潮道：“昨天我想告诉你的，可你那脸板着，根本不给我机会啊！”
      　　雷钧这才明白，这个指导员十有八九是故意跟自己来这么一出，理全在他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