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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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她，我，我怎么可能……。”愤怒的男人一听黄芪的话就泄了气。望着秀姬回去的方向直发呆。
      　　黄芪的嘴巴一旦缺德就会缺德到底，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尤其。黄芪说：“不可能那你问个屁啊？问了有钱赚啊？”
      　　“没有。我就是想知道。”那人低着头沮丧地说。
      　　“我还想知道皇帝今天晚上有没有起来尿尿呢！”黄芪在风里咬着牙拌嘴。不是黄芪意志坚定热爱吵架事业。换了平时他早走了换衣服去了，可现在不行，他知道杜若这娃半天没吭声就是因为有人在。非得把这汉子给轰走了，杜若才会出来冒个泡。
      　　谁想到这汉子是欠骂型的，就是你越骂他越来劲的那种。黄芪嘴里乱七八糟的说着，那汉子倒好，反倒一声长叹后耷拉着脑袋在棺材子身边坐下来了。棺材子嫌他湿淋淋地，忙往黄芪身边靠。
      
      　　黄芪那个气啊，正想找点难听的出来损这个不识相的。却听见那三大五粗的汉子喉咙里开始发出咕噜噜的声音。黄芪心惊胆战地说了声：“喂。”那汉子一抬头满是眼泪。
      　　黄芪傻眼了。
      　　棺材子说：“猴哥，你把人骂哭了。”
      　　黄芪打了他一下脑袋说：“放屁，是你把他丢进河里害他脑袋进水了，现在他在排水呢。”
      　　大汉不理他们兀自一个人哭着，咕噜噜地很是认真，认真得让黄芪觉得好像自己欠了他钱似的。
      
      　　所以黄芪又喂了一声，问：“我说你哭什么哭啊？死了爹还是死了娘啊？亏你一身肉疙瘩长得到处都是。”
      　　汉子扯着嗓子说：“秀姬啊。要是我会修桥就好了，你就不会死了。”
      　　虽然黄芪最近怪事遇多了，但大晚上的听见这汉子这么哭诉还是心生寒意。黄芪打着小结巴，问那汉子：“大，大哥，你是说那女人是死的？”
      　　“你他妈才是死的呢！”汉子又愤怒了。
      　　“是你自己说的啊！”黄芪火大，干脆捏着个嗓子学大汉的调调：“秀姬啊~要是我会修桥就好了~你就不会死了~。”
      
      　　汉子一下大泪滂沱。
      　　原来，这汉子名叫古卓巴，是被秀姬从狼嘴里捡回来的，捡回来后就在水侯家长大，所以他很清楚水侯家的事。秀姬很要强，但她却没有足够强大的能力，无论她怎么努力，有些东西无法强求。如今水桥已经倒塌，她要修造水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水侯家的界生桥，以身化桥。换句话说就是自杀，反正要死不死的，和死了也没差别。
      
      　　古卓巴自然不希望好好的秀姬变成一座桥，不管这座桥是城墙还是天，对他来说，秀姬就是秀姬。
      　　“没人会做水桥。”古卓巴说，“有人会做，秀姬生不如死，没人会做，秀姬就会去死。”
      　　后来古卓巴就这样抽抽搭搭地走了。黄芪和棺材子以及水里冒出来的杜若目送他离去。
      　　然后，水里冒出的杜若说：“水桥那么难吗？或许我会。”
      　　杜若一直是个奇怪的家伙，总能在关键的时候迸出一两句莫名其妙又很提神的话。黄芪有时觉得他什么都会，可大部分时间觉得他什么都不会。这孩子的眼睛干净如天空大海，可身上却又布满了从来不曾消逝的疑云。但不管怎么样，对同生共命的兄弟，黄芪没有不相信的理由。
      　　“二师兄真逗！哈哈！”棺材子笑道。
      
      　　他还没笑完头上就被黄芪狠敲了一下。
      　　黄芪揉揉手朝自家兄弟说：“小杜若，继续！”
      　　小杜若说：“她念得那些，我记住了。”
      　　棺材子说：“你是妖怪啊你！”话音刚落，脑袋上又被黄芪拍了一下。
      　　小杜若的确是个记忆力很好的孩子。
      　　说完这句，在水里的小杜若闭上了眼睛，手在空中虚抱成一个球状，过了一会，点点白光从水面上飞起，向杜若的两手之间凝去。
      
      　　棺材子现在不闹了，捂着头小声嘀咕：“天啊，他真学会了。太夸张了吧！好像颜色不一样。”
      　　是的，颜色不一样。秀姬身上的光是蓝色的，小杜若发出的光是白色的。这白光黄芪已经见过太多次了。还有一个不同的地方，秀姬是念念有词，可是小杜若并没有动过嘴唇，所有他所进行的这一切都是在无声无息中完成的。
      　　河面上又出现了晶莹剔透的水柱，在白光的指引下变成了一座透明的桥。桥完成，小杜若张开眼。
      　　月光下一座闪着光的桥出现在水面上。黄芪试着走上去。寒气逼人。用手一摸——水已成冰。
      　　“杜若！你这成冰桥了！哪里是水桥！”黄芪说。
      
      　　话音刚落，黄芪的脚就被一股寒冷的水纠缠住，穿过又化成了水的桥身，直接拖进了水里。
      　　抬头一看，水桥又化成了满是巨刺的城墙。
      　　“天！这就是水桥！”黄芪震惊。
      　　“一句咒就是一种变化。”杜若似乎想解释，但黄芪又不想学根本懒得听，光顾着看那晶莹的刺，只听到杜若在后面还说了句：“秀姬凝固不了水，所以不能成功。”
      　　水桥，传说中最强大的城墙，果然不是平常人能想象的。可化作虹桥，可变身刺堡，可成蛇，可化蛟。
      
      　　杜若将水桥化掉之后，一行人又回去了(事实证明，杜若不会被干死)。
      　　第二天早上，他们是被村子的嘈杂声闹醒的。
      　　河边站着秀姬，秀姬身后站着一圈人，包括悲伤而愤怒的古卓巴。与往日不同，古卓巴站在围观的外圈。秀姬今天换了漂亮的衣裳。村里人不再愤怒，倒是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无能为力。村长在念念叨叨地说话。可是秀姬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
      　　绣花枕头早被村长拉了过来。毫无疑问，他什么都做不到。
      　　黄芪杜若棺材子赶到时，秀姬已经腾起了水龙。水不是在河面游移，而是围绕着秀姬转动。
      
      　　古卓巴看着秀姬。所有人都在看着秀姬。有人说：“这丫头何苦呢？我们都商量好了要走的。”“别说了。”“你也是，演那么像，伤人心了。”
      　　黄芪看到古卓巴，古卓巴只认识棺材子，他抬起一只手无力地说：“要开始了。要开始了。”
      　　棺材子问黄芪：“怎么办？”
      　　黄芪说：“人已经说过了，帮她，她没自尊，死；不帮她，这丫头就自杀。”
      　　棺材子说：“那怎么办？”
      
      　　他们其实可以选择不帮，如果他们的良心允许的话。
      　　秀姬的蓝光开始在河面打旋了，水柱升起了更多，开始交织成形，很快一座水桥出现的众人面前。没人惊呼。所有人都在看秀姬，有人在摸眼泪。
      　　秀姬水上亮出一柄小刀向自己左手的皓腕割去。
      　　几乎与此同时，一道寒光带着凛冽的寒气扑入水桥，瞬间水桥不再流动了。
      　　“有水侯！”
      
      　　“是仙人！”
      　　众人纷纷回头，包括秀姬。
      　　人群外只站着一个人——古卓巴。
      　　古卓巴的手里拿着弓箭，他木然地说：“秀姬，没事吧。”
      　　这句话比帅白的那些话似乎动听许多。
      
      　　“嗯”秀姬点头，扑了过去。
      　　（时间稍稍倒退）
      　　“怎么办？”棺材子问。
      　　黄芪急得只抓脑袋，突然眼睛一亮，低头问杜若：“你昨天说什么来着，秀姬是最后的能力什么的，凝固不了水对吗？那你能加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