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节

作者:王者觉仁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77章/128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他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弱小和无力感。
      　　他需要更坚强的后盾。
      　　此时灵州大都督（灵州军区总司令）李靖正在京师，秦王即刻派人去跟他联络。
      
      　　然而，李靖一口回绝。
      　　秦王又向行军总管（兵团总司令）李世勣求援，再次遭到拒绝。
      　　李世民顿时有些茫然。
      　　(未完待续)　　
      　　日期：2007-7-8　20:43:24
      
      　　（续前）
      　　第十章四度喋血玄武门（一）
      　　——初唐的系列政变
      　　四、（1）
      　　武德九年（626）的这年夏天是李唐王朝的一个多事之秋。
      
      　　太子和秦王的大火并眼看一触即发，突厥犯边的战报又飞进了长安。
      　　东突厥将军阿史那郁射率领数万铁骑南下黄河，突入唐帝国边塞，包围了乌城（今陕西定边县南）。
      　　对于太子而言，这不啻于天赐良机。
      　　他决定就此瓦解李世民的军事力量。
      　　李建成立刻奏请高祖，让齐王李元吉取代秦王李世民统率大军北征。高祖同意，命李元吉率领右武卫（帝国军第四军）大将军李艺、天纪将军张瑾等人驰援乌城。李元吉在李建成的授意下，要求调用尉迟敬德、程知节、段志玄以及秦王府右三统军（第三警备军司令）秦叔宝等一同出征；并挑选秦王帐下的精锐部队编入齐王的北征军。
      
      　　太子和齐王已经把秦王当成鱼肉放在了自己的砧板上。
      　　他们要一举将他置于死地。
      　　六月初三日，金星在白昼划过长空。
      　　负责观测天文的官员傅奕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地仰望着大唐帝国的天空。
      　　他嘴里轻轻念叨了一句什么。
      　　这一天黄昏，有一个人神色仓惶地溜出了东宫，往秦王府的方向急步走去。
      
      　　他一路上不断地回头。
      　　把手放在秦王府门上的铜环后，他再一次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朱漆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一闪身没入了门后。
      　　这个人是率更丞（东宫纠察署主任秘书）王晊。
      　　他给李世民送来了一条绝密情报。
      　　这是太子对齐王说的一段话：“眼下你已兼并了秦王的精兵猛将，手握数万部众。我准备和秦王在昆明池（唐长安城西南）设宴为你饯行，就在饯行宴上命壮士将他击杀，告诉父皇说是暴病而卒，父皇不会不相信。我自当命人游说，让他把朝政大权移交给我。尉迟敬德等人既然已落入你的手中，最好全部坑杀，看谁敢不服！？”
      
      　　李世民听完王晊的转述，惊出了一身冷汗。
      　　在座的长孙无忌等人再度劝秦王先下手为强。
      　　李世民长叹了一声，说：“手足骨肉自相残杀，无论古今均属大恶。我诚然知道大祸就在朝夕之间，可总想等到对方先行发难，然后以正义之师加以讨伐，难道不对吗？”
      　　尉迟敬德说：“人之常情，谁不怕死！？如今大家愿意为秦王效死，此乃上天所授。大祸随时可能降临，大王却安然不以为虑，你纵然轻视自己的生命，可是朝廷的安危、帝国的前途又怎么办！？大王若不用敬德之言，我将逃离王府，流浪江湖，不能留在大王左右束手就擒！”
      　　话都挑明了，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着李世民。
      　　李世民沉默不语。
      
      　　长孙无忌忍不住接着说：“不接受敬德的建议，大事必败，敬德等人必定远走高飞，无忌亦当相随而去，不能再侍奉大王了！”
      　　李世民终于开口了。
      　　可他的话一下子让众人的心凉了半截。
      　　他说：“我的意见也不能全部推翻，你们再考虑考虑。”
      　　尉迟敬德急了，把尊卑抛到一边，大声说：“大王今天处理事情，一直犹豫，这是没有智慧；面对危难，无法迅速解决，这是缺乏勇敢！大王啊！您一直以来训练的八百余名敢死队员如今都已进入宫城，全副武装，如箭在弦，只等您一身令下！大王怎么能够中止！？”
      
      　　李世民把脸转向其他幕僚，询问他们的意见。众人一致认为，就算秦王不诛太子，齐王凶狠暴戾，他也决不可能终身服从太子。席间有人还向秦王透露了一件事，不久前，齐王府护军（卫戍部队司令）薛实曾经对齐王说：“大王名字合在一起，成一个‘唐’字，大王终有一天要主持宗庙社稷。”齐王大喜说：“但除秦王，取东宫可谓易如反掌啊！”
      
      　　听到这里，李世民脸上的肌肉不禁抽搐了一下。
      　　幕僚们接着说：“齐王跟太子的阴谋未成，就有夺嫡之意，这种永不满足、不断制造祸乱的心态，有什么事干不出来！？倘若二人得志，恐怕天下不再为李唐王朝所有了。以大王的智慧和能力，擒获二人不过像弯腰拾草一样，为何只顾及个人节操，而忘却社稷大计呢！？”
      　　该摆的事实都摆了，该讲的道理也都讲了，李世民却依旧沉默。
      　　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众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
      
      　　其实他们也都很清楚这件事的性质。
      　　无论情势如何紧迫，无论如何事出有因，也无论是出于何种正义，一旦干了，就是夺嫡篡位。
      　　任何理由也改变不了它的性质。
      　　这种事一旦干了，不仅贻当世之讥、更要取千古骂名。
      　　所以，这不是一个众人如何说服李世民的问题，而是李世民如何说服自己的问题。
      　　在众人目光的聚焦之下，李世民神色冷峻、眉头紧锁。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逝。
      　　每迟疑一刻，灾难就向他们逼近一步。
      　　李世民知道自己最终只有一个选择。
      　　可他必须拉长这个选择的过程。
      　　无论有意无意，他都要让这种选择变得艰难。
      　　至少看上去要显得极其艰难。
      
      　　至少要让秦府上下、让大唐百姓、让当世史官、让后世看客感觉出他的艰难，甚至忍不住替他大喝一声：干吧！
      　　(未完待续)
      　　日期：2007-7-9　19:22:55
      　　（续前）
      　　　　　　第十章四度喋血玄武门（一）
      
      　　　　——初唐的系列政变
      　　　　　　四、（2）
      　　众人知道，他并不是心太软，也不是想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
      　　他李世民身经百战，杀人无数，与其说他现在缺的是智慧和勇敢，还不如说他需要的是更强有力的道德支援。
      　　于是众人问他：“大王，您认为舜是何等人？”
      　　“圣人。”李世民不假思索地说。
      
      　　“假使舜在挖掘水井时不设法出来而被埋葬，他不过化为井里的一撮泥土；假使舜在涂刷廪仓时不设法下来而被焚烧，他不过烧成屋顶的一团灰炭！如何能将恩泽普施天下、让法则行于后世呢！？所以，父母用小棍子打，我们就应该接受；父母用大棍子打，我们就应该逃走！因为要保全性命以图大事。”众人义正词严地说。
      　　李世民猛然站了起来，大声说：“卜卦！”
      　　他不仅需要人间的道德支援，他还想聆听上天的正义召唤。
      　　幕僚张公谨也跟着立起身来，抓起龟壳一下掷到地上，说：“占卜的目的是决疑，如今大事已无庸置疑，还卜什么！？占卜的结果要是不吉，难道就停止发动！？”
      　　够了。
      
      　　应该适可而止了。
      　　整个选择过程的痛苦和艰难已经完全显示出来了，是该结束了。李世民想。
      　　夜已深。
      　　李世民摒退所有幕僚，只留下长孙无忌和尉迟敬德。他让长孙无忌立刻传唤被驱逐出秦府的房玄龄和杜如晦。
      　　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他需要这四个人与他并肩作战。
      
      　　长孙无忌很快就回来了，脸上写满沮丧。
      　　房玄龄的答复是：“奉皇上旨意，不准再听从秦王的命令，今夜如果私自晋见，我必死无疑，所以不敢奉命！”
      　　李世民勃然大怒，对尉迟敬德说：“房玄龄和杜如晦难道想背叛我！？”说完唰的一声抽出佩刀，递给尉迟敬德，说：“你去走一趟，如果他们真的不肯来，就提他们的头来见我！”
      　　长孙无忌和尉迟敬德再度来到房玄龄和杜如晦的府上，对他们说：“大王决心已定，应该立刻赶到王府共同策划，可我们四个人不能一起走，要分开行动。”
      　　片刻后，长孙无忌第一个回到秦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