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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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不知所措的红头，“啊呀呀”地叫唤，像是说着什么。红头靠近了侧起耳朵才听得清楚，原来这厮在嚷嚷：“你还呆着做什么哩？快去叫主人救我。”
      　　红头抚摸着两颗大獠牙乐不可支，说道：“就去，就去。不知道主人会不会要我扛把锯子过来，要不然他还有什么办法折断这两颗大牙。”
      　　却听大树后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似乎带着笑说道：“不急，不急。要折断这样的大牙，也不一定要用到锯子的。”
      　　日期：2014-11-2009:55:31
      　　两人观瞧，只见一个塾堂先生模样的老者从树后转了出来。此人笑吟吟的，肩上挑着一杆拐杖，拐杖后头挂了个灰色布袋。
      
      　　红头瞪着老者，张牙舞爪吓唬他道：“喂！老头儿说什么大话。我们天天吃人，你要只是吹嘘，不怕我把你烤了吃么？”
      　　青面歪着脖子，嘴里照旧是不清不楚地。他训斥红头道：“哇呀呀，你这没眼力见的尻货。老人家忒好心，你还要把人家赶走啊？！敢情这么长的獠牙不在你嘴里，难受的不是你呐，”冲着老先生直眨巴眼睛，“老人家大慈大悲，快些救救我！”
      　　老者伸手敲了敲那两颗硕长的大牙，笑道：“我本想在树下打个盹就往东海走哩。算你走运好了，我的袋子里正好有柄如意锤，刚好可以敲掉你这两颗大牙。”
      　　“青面，敲掉了大牙，你还做妖怪不？”红头阴阳怪调的。
      　　“屁话！我不做妖怪到时你自己巡山得了。”
      
      　　老者放下拐杖，伸手在那个灰色袋子里摸了一通。只听袋子里叮叮当当一阵磕碰。然后他拿出一柄银色的小锤，捏着青面的大牙齿。说一声：“你不怕疼！”就在大牙上敲一下。青面“哎呦”一哆嗦，那牙齿果然应声缩短了一截。
      　　老者一边说着“你不怕疼”，一边在每颗牙上敲了七八遍，那长牙果然缩回青面嘴里去了。而且长得平平整整，再也不撑着腮帮子了。
      　　青面“啪”地跪倒在地，欢欢喜喜地谢道：“老人家，您可真是活菩萨，来得太及时了。这里去东海还远着呢！相请不如偶遇，您要是不嫌弃，就到我家洞府去做客如何？我那些家主，也有各种各样的本事。要是给他们见到你有这样神奇的宝贝，他们一定惊奇。”
      　　“老人家，看您可不是凡人，是神仙吧？我家里好客着呢。我们是真心请您大驾光临。”红头也心悦诚服地说道。
      
      　　老者不紧不慢收拾了袋子，依旧挑在肩上，笑吟吟地说道：“神仙也是凡人做。难得你们两个小鬼一片盛情。那就随你们走一遭了。但请前边引路。”
      　　“哎呀，那也不大好啊！家主要我们到乡下找些糕点回去吃，这一来不是空手而回了吗？”青面忽然想起还有事情没做。
      　　老者指了指身后的布袋，慈眉善目地笑道：“我这个袋子里头，也装有不少的糕点。什么馒头包子烙饼烧卖都有。别看袋子小，里面的东西够你们吃十辈子。带上我，你们就不是空手回去了。”
      　　“那还一举两得了。老人家请这边走！”
      　　老者年纪虽长，却精神矍铄，脚步不慢。他跟着红头青面来到峭壁之下。二鬼挠着头皮搜肠刮肚，又回望老者。老者抬眼望了望，问道：“你家洞府在这里了？”
      　　青面眨巴着眼说道：“老人家好眼力见。确实就在上面哩。我们随随便便就爬上去了，老人家您可怎么上去啊？”
      　　“你们的家主不是有本事的么？你上去告诉他们一声，说不定他们就有办法了。”
      　　“对，对，老人家说的是。如此我上去通报一声。红头，你可陪着老人家在这儿等着啦。”
      　　青面说罢，喜不自胜跳上垂直的岩壁。老者看着他轻松地攀爬，不一会就上了烟雾缭绕的山巅。
      　　大圣与八戒自从离开了清凉城，再也不管俗事。在青木樵夫处与沙悟净等聚在一处，每日无不是吃了喝，喝了吃。醉倒了便睡，睡起了便又再吃再喝。合着几个山神野鬼讲义论武，海阔天空大肆扯谈。又命那些树精花怪吹弦歌跳艳舞，靡靡辣辣，乐不思蜀。过得昏天黑地，没心没肺。
      
      　　青面见了这一群醉得面红耳赤的家主，欢喜地跳上前去。报说有客在峭壁下等候，还描绘了一番老人家的神奇。
      　　青木樵夫对他笑道：“既如此，你该先把长牙留下，好叫他顺着你的长牙爬上来呀，哈哈！”
      　　日期：2014-11-2009:56:05
      　　明月也笑话他道：“你这厮学艺不精，简直丢樵夫的脸面。我看不必见他了，你去唤红头上来，让那个老家伙自己走了得了。”
      
      　　“老了还想爬上这？当心把老命丢在这儿了。”
      　　“嘻嘻，他说他袋子里有不少的糕点哩。虽说大家不愿见他，但是又嫌每日肉食油腻，何不如吃他一顿再打发他？”八戒塔吧着嘴说道。
      　　大圣揉揉鼻子皱起眉头，把手一挥说道：“走，兄弟们随我到山门去引接他。那厮有古怪哩。哼！他孤零零一个老人家，去什么东海？我想那个袋子里藏有的宝贝多了，大家都看看去。”
      　　大圣俨然洞主，众人点头称是。随大圣一起出洞迎接。刚走到“山神”牌匾下面，只见平地上忽然冒出一阵青烟，待青烟散尽，红头和一个老者出现在众人眼前。
      　　青面喜道：“老人家，这一帮都是我这里的家主哩！”
      　　大圣睁开火眼金睛扫了老者一眼，看不出一点端倪。冷笑着说道：“嘿嘿！上来了啊！你果然不是常人。你这袋子里都有些什么？会不会是张嘴吃人的宝贝？我瞧它像是弥勒佛的后天袋哩！”大圣心想自己前些日子闯下大祸，杀人无数，天上终归会找上门算账的。
      
      　　老者微笑着，未几训斥他道：“你这猴头，眼里只有后天袋。岂不知还有一个辈袋？我这辈袋里什么东西都装有。但却不是抓进去的，进不进来只是随自己。”
      　　“此话怎讲？”
      　　老者把袋子在众人面前抖搂了片刻，内中叮铃有声。放下袋子解开袋口，肃立一旁说道：“看你们都是修仙学道的人，我怎会诳言瞒骗？诸位若是不信，尽管来看便是。这里面有样宝贝，和你这个雷公脸还有亲哩。”
      　　大圣想到这是个圈套，暗中又睁开火眼金睛，怎奈左看右看瞧不出老者是天上的人。他犹犹豫豫地跳上前去，弯下腰探头探脑向辈袋里张望，一边问道：“老儿，这里面只是一捧黑土，哪里有什么宝贝？有亲个头哦。”
      　　八戒和沙悟净就跟在大圣身后，他们也凑上前看了看。八戒看罢叫道：“老人家，你要来玩儿，坐下来聊天便是了。干嘛戏弄我们兄弟嘛？一把年纪了，这多老不正经啊！”
      　　沙悟净扯着袋口若有所思道：“先前老人家把袋子摇得叮铃响，是不是有东西藏在泥土里面？”
      　　话音刚落，袋子里传出“叮”的一声响。声音清清楚楚，轻灵剔透，犹如从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上轻轻划过。霎时间，黑土的缝隙里缓缓焕发出一道阴柔的亮光。亮光在聚精会神的三兄弟面前划过。他们忽然都有些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