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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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4-07-1918:02:47
      　　正文：
      　　（3）获爵途径。
      　　秦国的军功爵获爵途径多种，如“告奸”、向官府捐献财物、“捕盗”等，但主要还是凭籍军功，以军功为本位的原则。评价军功采用“首级制”，普通士兵和将帅又有着不同的考核标准：士兵看杀敌，就是本人砍脑袋的数量；将帅看指挥，就是看所带部队的战绩，砍了敌人多少脑袋。
      　　对普通士兵而言，“能得甲首一者，赏爵一级……”（《商君书/境内》），也就是砍了敌军的一颗首级，则获得一级爵位。但这只是一般性的规定，为了执行特殊的军事任务，还有特殊的规定，如在攻城时，由十八人组成的攻城先锋队，能斩获五颗首级，每人就可获爵一级。卫鞅还为普通士兵设计了相互间的勉励机制：秦军最基层的编制单元为五人一“伍”，五人中只有一人能在战斗中插上鸟羽冲锋在前的，则降低其余四人的地位和待遇，只有这四个人在战斗中都斩获敌方的一颗首级，才能恢复。
      
      　　对军官和将帅而言，能否获爵要看所统部队的战绩。而且秦国严禁将帅逞强持勇去亲自参加格斗，因为这样做很危险，一旦光荣了，所带部队便没有了指挥，即使砍了人头，不但得不到奖励，而且还要受罚《秦律杂抄》规定“故大夫斩首者，迁”。意思是：一个有五爵大夫的军官，不得亲自参加砍脑袋的工作，否则，则要被处以流迁之罚。
      　　根据《商君书/境内》：
      　　“五人一屯长，百人一将，其战，百将、屯长不得，斩首；得三十三首以上，盈论，百将、屯长赐爵一级。”
      　　这里的“百将”为统领百人的六级爵官大夫，“屯长”为统领50人的五级爵大夫。意思就是，百将所率领的部队在战斗中斩获敌人首级达到三十三颗，才算达标合格，没有斩获首级，百将和屯长就要掉脑袋，超过三十三颗，百将、屯长可以晋升一级爵位。
      　　《商君书/境内》还规定了围城战和野战奖赏标准的不同：
      
      　　“能攻城围邑斩首八千以上，则盈论；野战斩首二千，则盈论；吏自操及校以上大将尽赏。”
      　　该文的主语应为配备4000名短兵卫队的大将，按：秦国卫队与所属部队为一比十的比例，此大将统军约为四万。这样一支四万人的部队在攻城和围城战中，如果斩获敌人首级8000级，则为达标；但在野战中只需要斩获2000级即为达标。野战中敌军一旦战败则作鸟兽散，斩获首级殊为不易；而攻破敌人城邑，不但敌军全包圆儿，而且也不排除杀戮平民以充“甲首”，所以才有不同的标准。
      　　写到这里大家不免产生疑问：对普通士兵而言，“能得甲首一者，赏爵一级”，即一首一级；但到百将，斩获33级以上就可进爵，比率为3：1；而到大将，斩获只需8000以上或2000以上，比率进一步降为5:1或20：1。这是不是对级别越高的越为照顾呢？
      　　其实不是：实战中能得甲首一级从而获得爵位的，毕竟只是少数，就一支部队而言，要想保证人人皆可斩获一级甲首，基本是不可能的，因此对一支部队整体而言，奖赏将帅的原则只能以低于1:1的比率核算，而且部队人数越多，对将帅而言，保证1:1的比率越难，因此只能按军队人数的少多相应降低斩首的比率，这样才是科学而合理的。
      　　同时，秦国的军功授爵还可以累积和叠加：普通士兵在战斗中斩获一颗首级，则相应进爵一级，如果斩获两颗首级，则进爵两级，但普通士兵一般最高只能升到第八级爵位——公乘。获爵到“公乘”以后，再获军功，则所得军功只能转授给兄弟子侄。大家注意，这不是对平民草根儿的歧视，要知道战争中的单兵格斗、基层指挥的技巧和统领全军的军事指挥艺术完全是两码事儿。公乘以上从第九级五大夫开始为军中将帅，普通行伍只有在战争中做出了极为突出的贡献或显露出出色的军事才华，才有可能实现这种从奴隶到将军，鲤鱼跳龙门似的飞跃。
      
      　　（4）严格的颁赐程序。
      　　秦国军功爵的颁赐程序大体可分为三步：
      　　第一步：“暴首”、“验首”。
      　　每次血性的战斗结束以后，立有军功的士卒都将自己的战利品——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陈列起来，等待着军吏的校验。《商君书/境内》规定，士兵要将斩获的首级先后陈列三次，估计是要经过军吏的三次校验与核对，经校验无误，将军将此结果登记并转达给立功者所在的地方。整个验首的过程以三天为限，超过三天，相应的将吏将受到处罚。
      　　第二步：“论”。
      　　立功将士所在地方接收到登记的结果，要按照与功劳相对应的爵位颁赐爵位，如果立功者已经在战斗中不幸光荣，要将相应的爵位颁赐给烈士的后人。整个过程最多也需要三天的时间，超过时日，相应的官吏也要受到处罚。
      　　“验首”与“论”都严格的限定在三天以内，刨去中间由部队到地方的传达时间（秦律细密严苛，估计根据从前线到地方的里程，秦律中也应该有严格的时间界定），最多不过六天。之所以有这样的严格规定，不但是为了提高效率，而且还包含有不给将、吏留有时间上的缝隙去玩猫腻。
      　　第三步：“赐”。
      　　为有功者颁赐爵位以后，剩下的就是论功行赏。打仗是一件极为艰苦而危险的活儿，所以必须重赏。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象征着暴力和血腥，但在秦人的眼中却散发着迷人的魅力，有着不可抗拒的诱惑力，代表着财富、地位、荣誉、美女等等人们心中所有想要的东西。综合而论，在秦国获得军功爵位者，可以享受如下待遇：
      　　第一，以军功“名田宅”，也就是可以获得与所得爵位相对应的田宅，爵位越高，所获田宅越为广大。“田”是耕地，“宅”是宅基地，关于“以军功名田宅”的具体规定，本帖后面会有详述。
      　　第二，可以获得庶子隶家。获得军功爵位的将士可以向国家申请，得到由国家分配的庶子——也就是家臣或奴仆。庶子一般都是没有军功的庶民。一级爵公士可以得到庶子一人，每晋升一级爵位，所获庶子则增加一人。关于庶子对主人所承担的义务，《商君书/境内》有明确的规定：“其有爵者乞无爵者以为庶子，级乞一人。其无役事也，其庶子役其大夫月六日，其役事也，随而养之。”意思就是在没有战争的和平时期，家臣要给主人每月服役六天，战争时期，家臣必须随军侍候主人。
      
      　　第三，可以“复其身”，也就是减免本人甚至整个家庭的徭役负担。
      　　第四，可以申请到政府中担任公职，出任官吏，而且按照爵级的不同，享受不同的经济待遇。
      　　第五，可以以爵抵罪，减免刑罚。
      　　第六，树墓。两千多年以后的今天，每当到烈士陵园，一般都可以见到山上或园内遍植松柏。这项风俗应该大有渊源，因为秦律规定，对获得军功爵位的有功将士在其死后，可以在墓旁植树，以彰显烈士功绩，而且爵位越高，可植树越多。但到第九级爵五大夫，史料中却未见有“树墓”的记载或规定，也许对这些地位更为尊贵的死者又有更高级别的表彰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