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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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6-2414:11:00
      　　第一一四章
      　　滕华朝在座领导点点头，说：“我找马志刚单独问话，请诸位先行离开。政法委李书记已经赶来，我承诺本案由我主持，有进一步情况我会及时通报。谢谢配合！”几句话说得言简意赅又掷地有声，听得我毛骨悚然。
      　　书记、校长们面面相觑，而后逐一起身离开腾出会议室，钟情可怜巴巴地瞟了我一眼欲言又止，看滕华不耐烦地一摆手，不得已也忧心忡忡地走了。原本还蚁拥蜂噪的会议室忽然间空寂冷清，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怎么了，滕老师，何事如此动怒呢？”我强压恐惧，主动问询。
      
      　　“你先跟我说说，你干了些什么？今天这个局面，你又该负什么责任？你打算怎样善后？还要出几条人命，你才能对我有句实话？”滕华连珠炮似的发问，又不涉及具体，我一时云里雾里，不知如何应答。但我随即注意到那叠彩色打印纸的内容，霎时明白一二，心下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那是电脑网站的赌球下注记录和对账单，李伟的遗物显然被警方严密搜查检索过了。他的死因，从这些行为痕迹不难推导出线索。我只是奇怪，滕华是根据什么就把线索苗头直接指向我的，据我所知，除了傅家帅等少数几个死党，李伟也不透露自己这个恶习，毕竟不是什么贴金加分的事情，尤其在习惯性亏损之后，连吹嘘的勇气都丧失了。
      　　我沉默了一阵，回应道：“没想到我跟李伟竞猜，他会赌气走上这不归路。这件事情，我确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你不要避重就轻！我明白告诉你，在同寝所有人电脑里，只有你的电脑有和李伟一样的网站浏览记录，还有就是，牛有财失踪了，有人反映他是李伟最后一个见面人，而在这之前，你和牛也碰过头。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这些事情相互关联，是案件定性的关键因素！”滕华对我也不避讳，我甚至听出了爱之深恨之重的恳切，不由心下一动，窥测到危机中出现转机的端倪。
      
      　　“滕老师，我和李伟之间只是切磋交流性质，不带任何彩头。那些网站浏览是牛有财经常用我电脑，我注意到他也学李伟沾染了这样的赌博恶习，所以最近总是提醒教育他。他我还算管的住，李伟么您应该知道，跟我不是一个阶层，他是不屑于听我说教的。他赌得再大，陷得再深，我也救不了！”我心虚地说完这段话，等待着滕华的反馈。
      　　“放屁！牛有财你管住了吗？陷得深的人就是他而不是李伟！他自残的事情你怎么不向上汇报！我教你的行为模式分析鉴别犯罪人格的方法放在如此具体的情境下都不知道运用，你的书读到猪脑子里去了！还是你根本就在放任怂恿这些事情发生！我告诉你马志刚，如果你存在哪怕一丝主观故意，我就能判定你是极其危险的变态犯罪人格，因为你泯灭了人性来坐视悲剧发生，以验证自己掌控他人命运的能力，来满足你自负自恋的扭曲心理！”滕华越说越激动，一把摁住我说：“我现在是没有证据，但我几乎敢肯定李伟是被牛有财谋杀的，而这背后，你多少知情，搞不好还有教唆嫌疑，甚至更可怕的，你可能运用自己的心理学特长去胁迫他做些令其最后崩溃的决定。马志刚，如果我不幸言中，我只能说，我将毕我一生心血来弥补我唯一犯下的识人之误，把你这个犯罪天才扼杀在这个校园里，永无毕业之时！”
      
      　　我感觉背后冷汗嗖嗖，几乎支撑不住。正在此时，一名干警推门而入，大声道：“滕教授，嫌犯有下落了！”
      2012-7-217:58:00
      　　第一一四章
      　　闻听此言，我和滕华立即对视了一眼，我们心里都清楚，牛有财既已做出疯狂之举，按其性格发展，就属于失控状态。我们平日里看到的沉默寡言忠厚懦弱者，一旦情绪爆发出来，能量骇人。牛有财显露踪迹之所，搞不好会继续发生血案。我未加思索就对滕华说：“滕老师，让我跟着警队一起去处理吧。牛有财的心理状态，我相信在这个城市里没有比我更了解的人了，我出面会比谈判专家还有用。等他归案，您再发落我不迟。”
      
      　　滕华“哼”了一声，接口道：“从现在开始，你一步也不许离开我。我跟你同去！”他转向那名干警，问：“嫌犯在哪里出现过？”
      　　“我们在他的物品里翻到一个笔记本，里面记录了几个地址，还有南方一些城市的交通路线图、公用设施网点和气候资料。我们估计，是有预谋的出逃路径。但这几个本市的地址，我们目前尚不清楚其动机和意义，但还是马上调取了附近的监控探头影像资料，发现最近该嫌犯在这个小区出现过。”
      　　我定睛一看，心中顿时了然，这是傅家帅租住的小区，这厮有危险了！我赶紧打电话给他，却传来清晰的“该用户已关机”声。
      　　“我知道他要干什么，即刻带人跟我过去！”此刻我已顾不上可能自我暴露的风险，我胸口热血澎湃，一种人生所有信念被顷刻绞碎的剧痛过电般穿透全身。
      　　“马志刚，如果有照面的机会，你记得第一句话是什么？！”滕华拽住我，脸色凝重的提醒我注意事项。
      
      　　“我是来帮你的。我对你没有任何威胁。”我深吸一口气，应对这猝不及防的突击大考。
      　　“很好！走吧。”滕华肃容稍缓，似对我重新恢复了信心。“你最好换件条纹相间的休闲装，对缓解对方紧张情绪有帮助。”
      　　一个小时之内，我们已经赶到傅家帅租住处，本市公安行动尚算利落，皆是便衣守候在各个出入口，单元内人员均已疏散，楼道和电梯口亦被隔离出来，形成一个张网待捕的瓮口。我看见滕华对某个貌似指挥者的干警附耳说了几句，走过来对我说，“情况基本明朗，室内有人员活动迹象。你还是学生，我们决定不让你冒这个险，没有必要让事态复杂化，因为警方正在准备另一套方案，所以???????”
      
      　　我急了，抢白道：“因为我最合适，所以我必须参与。我来都来了，滕老师，你不是一向认定‘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上策吗？再者说，如果我不提供详细地址信息，我自己过来你们又能怎样？事情在可控范围内，你们也不希望如果本次行动万一落空，我再也不提供任何协助单独行动吧！”
      　　滕华沉思了一会，说：“你不担心有危险？”
      　　“我觉得我对牛有财还是有说服力的，比你们任何一位都不会产生使事态激化的更差效果。万一他人间蒸发对我才有可能产生危险呢。这个道理，您比我懂！”
      　　滕华点点头，基本被我说服。他转去和警方负责人沟通了一阵，同意我独自上楼，去面对一个无人知晓的灰色情境。我尽力调整好呼吸，踱着步吹着口哨上楼，傅家帅，老子绝对算是以德报怨的君子风范，今天过后，只有你欠我的人情，再也没有我对不起你的地方了！
      
      　　到点，站定，我敲门，楼道内传来轻微的声响。我一时判断不清，是回声吗？还是风声？还是低低的呻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