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节

作者:萧烟2011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79章/10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是有学问的人，莫一时糊涂，你做了嫖客，那只是一时犯了糊涂，只要不再找婊子，你还是个正经人；我不同，我被推到火坑里，当了婊子，就在身上打了记号了，一辈子也洗不清了……我这么脏一个人，会拖累你一辈子，就算你真要了我，就算我真跟你生活了，你也会不时就想起过去的事，你会不舒服，算了吧。
      
      　　为什么老提过去？忘掉不就行了！
      　　我可以假装忘得到，可是你，哥啊，你能忘得掉吗？
      　　相信我！小红，我会让你过好日子的，留下吧，留在海都，你会改变海都的印象，就像舒野说的，海都其实还是一个美丽城市。
      　　我晓得，跟你我会过得上好日子，我也信得了你对我好，但是我真个不想留在这伤心地方了……其实，我还没跟你讲，家里给我安排了一门亲事，男方是个老实人，对人好；主要是，我不想一起生活的人晓得我的过去，我要回去，我想结婚了……原谅我，哥，我晓得你是好人，会对我好，会原谅我的过去，但我自己不会原谅我的过去！所以我一天也不想再留在这里，在这里，我就会想起自己做过婊子，做过不要脸的女人。
      
      　　日期：2011-11-27　11:01:29
      　　9、悲莫悲兮远别离
      　　还是那个码头，一个灼热的日子。
      　　“天堂号”又将启航，将海峡对岸送来的一个女子仍旧送回对岸去；上船的队列，此刻有点冗长、浮燥，从队尾往队头看去，都是暑气的蒸腾，“天堂号”在视野野也有点扭曲变形。
      　　验过票，登上舷板，人的情绪即刻放松，脚步也放快。
      
      　　阿帆将行李交给小红，在验票处停下，对她说：好了，上船吧，小心包裹。
      　　我知道，哥，你回了吧……不管咋个说，我还是谢谢你，送了我这一程。
      　　客气什么？到那边记着联系。
      　　要得！
      　　还是初来时那件白色连衣裙，均匀散布着红豆大小的圆点，看上去更像一只翩翩蝴蝶，在人流中轻盈亮丽；他目光追随着这只“蝴蝶”，记忆又重叠了。——那时，自己伴着两个陌生美女，眼前出现一座新鲜城市，充满期待；昔日美女，今日却要生离死别，心中还承载着对这座城市的深深诅咒。
      　　小红身影很坚定，在甲板上回转身，向他招招手，即刻随人流进了船舱。
      
      　　人流散了，舷板收了，船已起锚，汽笛响起，“天堂号”整体晃动一下，就启航远去……
      　　自己又是孑然一身。
      　　看着看着，远去的大轮船上，船尾又显现出醒目的红色，那遥远的海面上还能看到一抹倒影，阿帆不禁大喊起来：小红！
      　　那一抹红色就在船尾伫立，衣袂飘舞，像一只真实的蝴蝶，随时都会飘飞过来的样子；但此刻，那一抹身影肯定已经远去，他又大喊一声：小红，你真不该走！
      　　可是，船愈行愈远。
      　　日期：2011-11-27　15:10:00
      　　在这码头，阿帆一个人蹲在水泥地板上，从上午蹲到下午。
      
      　　阳光在海面上蹿下跳，捉杀出一个个耀眼光点；这中间，迎来了好几班客船，也送走了好几班客船，进出的人流一茬一茬。码头四周，全是上世纪下半叶的原始工业时代遗留下来的破仓库和旧房子，却掩不住背后一幢幢崭新高楼的突兀挺立，这个城市已变得越来越高傲；相比之下，自己却越来越卑微，与刚上岛时那种雄心形成极大反差。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也许红棠是对的，这地方被誉为南海天堂，天堂之路是给有门道人留的，不属于自己的城市，为什么非得赖在这里？
      　　忽然，他肩膀被人沉重地拍一下，抬起头，逆着阳光出现一个庞大身影，他站起来，叫了声：老大！
      　　舒野看着他，一脸牵强的笑，带着沉着的愧疚，代表着海都的表情。在他背后，斜挂着一个黑色长背囊，像长征路上扛在背上的老抢，与他颀长的身体构成一把叉，阿帆问：怎么了？你也要回大陆？
      　　回大陆？可能吗？可能吧……离这一天，他娘的也不远了，哪天不想端这受气饭碗，俺就打包走人！找你半天，才想起你今天要送走小红，我也来送送她；也担心你突然心血来潮，跟小红离开海都，所以赶来……还是晚了，没赶上送别小红；还好，你还在，你还没走！
      　　是啊，该走的，却赖着不走……你不来，我还真不记得在这岛上还有我认识的人了。
      　　哈哈，没必要再跟这个岛过不去了，也不要再培养对我的仇恨，一切他娘的过去了……再怎么着，你在海都还是呆了两年！
      　　这两年，怎么看，在这座城市里也是个多余人，现在又声名狼藉！出了这件事，你们报纸长篇累牍，都在说我的坏话，我出名了！呵呵……我算什么？海都最著名的一个嫖客！
      　　去你的吧！你算老几？海都臭名远扬的人一抓一大把，做高官的、当明星的、大腕大款，平时风风光光，人模人样，一出事，抖你的历史，糗事一大把，要多丑要多烂就有多丑多烂，这帮逼人多了去了！他们可没你想这么多，活这么累！他娘的名声越臭，活得越滋润！偏你就这么窝囊，出点芝麻小事，以为天要塌下来……啥也别说了，可别以为都是俺舒野的安排，我报警时，被同事听到，他们要跟去，我阻止，单独跟警方到工行的柜员机附近埋伏；没想到才出手，就冒出一大群同事，后来才知道是邓秀伦那小子指派的，多危险，一不小心，那班人都有可能撕票！
      
      　　票没撕成，对我来说不一定就是好事。
      　　别灰心！老弟，这海都，怎么说也是一座包容性极强的城市，只怪你一直站在一个不走运的角落里，多少曾经比你落魄得多的人，现在活得多像个人样！财大气粗了，在海都做起上游人物……到哪天，说声破产，又得乖乖地挤到在穷人堆里打滚；今天你趴下，说不定哪天又威风凛凛站起来了，这点跟斗，算个球！论成败，人生豪迈；大不了，从头再来！
      
      　　从头再来？我没那么多本钱了！
      　　小红走了，有啥困难，尽管跟我说，走不下去了，随时都来找俺舒野。
      　　可是，你我都是男人！
      　　男人咋了？就不兴有个帮撑？一个好汉，还要来三个帮呢！
      　　男人跟男人只有磕碰！
      　　还在计较过去的事？
      
      　　我没法忘掉过去！呆在海都，就会提醒我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是啊，小红走了，我该去哪呢，好像，我还是应该去找另一个女人。
      　　杜鹃？
      　　不！是樱花。
      　　哦……听说，她现在特别糟糕。
      　　我应该找到她！
      
      　　日期：2011-11-27　16:18:39
      　　在舒野的注视中，阿帆走了，他想走得很从容，步子迈起来却越来越别扭；突然，舒野叫一声阿帆，他悚一下，总算稳住了步子；回过头，舒野已走到跟前，取下背上那老枪一般的背囊：只管跟你说话，忘了正事，这个，给你。
      　　我赤条条来的海都！现在落了难，大不了再赤条条走出海都，不需要你火急火燎赶过来，送我什么饯别礼物。
      　　哈哈，礼物？看样子，咱俩这疙瘩真给结下了！你别将俺舒野想得俗套，这不是我送你的，是受人所托。
      　　受人所托？谁？
      　　你打开就知道了。
      　　阿帆双手接过背囊，双眼停留在舒野脸上；好一会，他将视线移向背囊，缓缓拉开拉链，惊叫一声：琴？！
      　　正是杜鹃那把古琴，乍露姿容，经阳光照耀，油黑铮亮的十分晃眼，阿帆耳畔即刻回旋起《高山流水》的旋律，游动在码头空气中的金属尘埃，似乎在瞬间都跟随着节拍婆娑起舞。
      
      　　好久没这种音乐感觉了！
      　　舒野说，杜鹃离开海都的前一天，她留下了她的传家宝，不是送我，是送你！她说，她用不着弹琴了，琴是没用的东西，她想实实在在生活，瞎得太久了，现在能看到东西，她有太多想法，有太多事要做；她说，你是真正懂琴的人，这琴送你合适……想来，真他妈的窝囊！俺舒野容留了她那么长时间，她又是那么纯朴的人，何况那时你还真是一个嫖客，把这琴交给你，太他娘的辱没了这把琴，我就一直收着，不想给你，不想让这把琴沾上海都的龌龊空气。
      
      　　这样、这样啊？那么，我就不收这把琴了。
      　　可这琴本来就不是我的，在海都，到现在，也只有你，才算是琴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