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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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0-09-15　07:07:58
      
      　　第二十一章平淡度日（17）
      　　(寻求出版）
      　　《老　栾1》
      　　1996年五月的一天，老栾头次来敲我的门。
      　　他笑起多不好意思的说：“走嘛，我那儿去，请你喝酒。”
      　　“下雨天，你肯定有事才来找我。”我说。
      　　老栾坐下来又站起来，唠唠叨叨的摆他的日霉倒灶的事，还喊我帮他写份儿材料，他马上要送倒（到）电视台。
      　　“说些来扯哦，前年子，居委会请我写举报馆子半夜扰民的材料，我都拖了半个月。”我想推。
      　　“不找你，我又找哪个写呢？电视台喊我先写观众来信，不然不好来采访。”老栾扁起嘴说。
      　　我无法，只有拈起笔不耐烦的说：“栾栾，你说我写。”
      　　老栾双手合十欢喜疼了。他说我归纳，二十分钟后，一份材料就写完了。内容大致是这样子的：
      　　我是一个乡巴佬儿，在城头谋生二十多年，干修自行车、敲锑锅、补鞋子等活路，为城市成千上万的平头儿百姓提供了方便。不过，我先后遭吆来吆去，吆倒（）到）一个宿舍大门的角角，占了巴掌大个地盘。不是为两个读大学的女娃子（女儿）的学费，我早就收刀捡卦了。苦和累算啥子？只怕街办城管来打击。原来，我月月交了这样那样的费，也遭他们没收过摊子，我净是买他们要吃的好烟，才把摊子要回来。这阵，我靠是招架不住了。
      
      　　那天我上茅房，回来摊子就不在了。开头，我默倒（到）是捡渣滓的人偷了，一打听，才晓得是街办城管开车子来收的。
      　　第二天，我多早去街办，左等右等，等他们开门都十点钟了。一问，一个城管员非要我订份儿报纸，才把摊子还给我。我说我认不倒（到）字，他说我咋个认得倒（到）钱呢？我说，八十岁的老孃儿老头儿都认得倒钱得嘛？
      　　“你敢嘴嚼屁儿酸嗦？老子三天之内踩扁你。”焦科长撑起来，帮忙扎起。
      　　闹一阵，我不订报，摊子就没有要回来。摊子值毬钱，我才买的补鞋机247元啊。
      　　电视台的领导，我时常听政府说，要大力提倡三个代表。他们来一个代表，我都吓得打抖。为此，我走投无路，只有求你们帮我主持公道。
      　　最后，我们全家向你们记者鞠躬。
      　　我落好老栾的住地及公用电话，喊他来签个名。他揑起笔比了又比，才写下三个棒棒字：龙发根。
      　　第二天，电视台硬是以《随地摆摊不该，强制执法欠妥》为题，口播了一条简讯，背景画面是老栾又在街办同焦科长争吵。
      　　各打五十大板，老栾没有要回摊子，焦科长也不体面。老栾倒还欢喜疼了。
      　　十三年前，我从十家大院搬迁出来，就过起了无邻里往来的楼房生活，只是自行车、鞋子烂了，要找门口摆摊的农民修。他收费低又修得好，态度更好。于是，我把旧皮鞋、旧衣裳拿过给他，还把烂车子也甩给他。后头（来），他一见倒我就客客气气的喂啊喂的打招呼。
      　　有一天，我又去掌鞋子，他突然喊我“舟记者”，还说：“这闷（么）多年了，你老师稳得老哈，是觉得你文屁儿冲天，说话有条有理。”
      
      　　“不要乱喊。”我喊他不准喊我记者。
      　　他说：“你楼下康户籍说的。她有你单位、职业之类的记录。”
      　　跟倒，老栾摆了一件气不过的事：
      　　“康户籍在推销健身器和磁疗器，她说她都推销了将近三十家人了。十天前，她高矮也诓我，买了她一套。喊我推销出去了，她就发奖金给我。哪儿销得脱嘛？我遭脱四千元。心痛哦，告又不敢告，别个是……”
      　　我听了他这一说，说：“老龙，你该姓栾，她不喝（哄）你栾栾，又喝哪个？你遭了传销了。”
      
      　　“管毬得你喊我老龙还是老卵，你帮我找她把钱要回来嘛？”他第一次求我。
      　　我不敢答应，康户籍胖得可以，穿两颗花花儿的警服，少有打招呼。遭的那闷（么）多家人都莫得哪个告她。我劝老栾蚀财免灾。
      　　过后，我净喊他“栾栾”。他说：“你硬是喊得牙长，我几十岁了还小嗦？”
      　　我马上解释：“栾栾是爱称，喊起来亲热些。”
      　　“毬的个称头，该死鸡儿朝天，就那闷（么）百来斤。”不晓得他是理解拐了，还是利边也在神说。
      　　其实，成都人说栾栾，是对农民的一种贬称，只是老栾不晓得。早先爱说，工人老大哥、农民老二哥。普遍称进城的农民是：栾二、栾二哥、栾豁皮、栾栾，包括说某人有点儿土，都说：你有点儿栾。直接喴农二哥……又太露骨了，于是农谐栾，本身龙农同音，我喊他老龙，也像是喊的老农；于是我喴他老栾，真的还亲热些。（待续）（《两代沧桑》著作权注册登记号：21-2008-A-（3465）-05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