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作者:流觞客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37章/42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莫西茫然的抬头，看到丰年提着打包的食物站在楼梯口正诧异的看着自己。莫西努力的朝丰年笑了小，她还小心的注意到了袋子上的是哪家的餐厅，甚至还闻出有葱油切鸡饭的香味。
      
      因为听见了丰年的惊呼，室内正争吵着的两人蓦然静了下来。一时间，室内室外没有一丝动静，安静的有些怕人。
      
      莫西无意识的拽了拽手里的包，想到了什么似的，浑身也忽然有了气力，下意识的推开了丰年，朝着楼梯就跑了过去，以从未有过的速度朝楼下飞奔了去，在最后两阶楼梯时，莫西差一点摔下去。
      
      莫西慌忙的稳住身子，就一刻不肯停的急急的跑了出去，不顾因为绊了一下脚的疼痛，不顾身后丰年和赵天明的叫声，莫西飞快而狼狈的逃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我最喜欢这种狗血了。
      
      时光苍苍
      
      天空漆黑如墨，当时青色的街道，当时落下来的枯叶，甚至天上黯淡的星子都像是有了泪滴的形状。
      
      很久很久以后，莫西还记得当时的心跳，风哗啦啦的吹过耳边，嗡嗡作响，头痛欲裂。
      
      莫西很坚定的奔跑，哪怕脚踝疼痛难忍，腿也酸软无力。但是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坚定而清晰，那就是要回去，回去睡觉。
      
      回到家，莫西把门一锁，窗帘一拉，手机关机，连衣服都没有换，就困倦的躺在了床上沉沉睡去，然后做梦。
      
      不是美梦，却也不是噩梦。
      
      梦中，莫西看到了一大团一大团的云彩，云彩却是繁芜的色彩。杂乱无章。镜头变换，天空燃烧了起来。一半是通红的火样的云彩，一半又是蓝天白云。场景一转，莫西站在了不知名的地方，只知道仿佛是站在宇宙中，背对炙热的太阳，面对蔚蓝的地球，周边是一望无际密密麻麻的星球。然后一群白鸽朝着莫西飞来，扑腾着翅膀，铺天盖地而来。
      
      然后，莫西醒了。心跳平稳，只脚踝仍隐隐作痛。
      
      摸了手机看时间，凌晨2：17分。
      
      忽然想起了发生了什么，摸摸眼角，干涩如初。
      
      莫西弯起嘴角，微笑了起来，自己并没有那样的喜欢苏念。
      
      没有！
      
      没有！！
      
      没有！！！
      
      静寂了片刻，忽然觉得口渴难耐，莫西起身倒水。握着马克杯，走到阳台，朝着远处眺望。
      
      一如既往的霓虹闪烁，一如既往的万家灯火，街上路过的人们一如既往的欢笑悲伤。只有夜风，在开始渐渐的转凉。
      
      甚至乎，现在都已经有些寒意了。
      
      莫西什么都没有想，脑子里一片空白，看着夜色发呆。
      
      第二天，莫西没有去上班。她一个人跑去逛了游乐园。
      
      旋转木马仍然转个不停。莫西坐了上去，跟一群小朋友坐在一起。坐在木马上，转了一圈又一圈，起先觉得有些不适，然后头昏目眩，最后莫西趴在了上面，紧紧抱着头，不想不看不听不说。
      
      群里的姐妹们曾讨论过，旋转木马其实是最绝望的游戏了。永远追逐，却永远追不上。永远保持着这么不远不近的距离。
      
      下了旋转木马，莫西果然朝着垃圾桶狂奔而去，不负众望的吐了。然后心想，原来自己平衡感这么差容易晕的毛病还没好啊。
      
      买了瓶水，漱了漱口。因为嘴馋，又去买冰激凌吃。
      
      特地选了最爱的蓝莓口味。用木勺一勺一勺的往嘴里放，甜蜜，却冰凉。因为刚吐过，吃几口就腻味了，只好一路逛着一路把盒子握在手里。直到冰激凌全部化成了粘腻的水，走路摇摇晃晃，一下子不稳就全部洒在了手上。
      
      黏糊糊的，仿佛梅雨季节连绵不停的阴郁天气，冰冷而粘腻，让人恶心。
      
      莫西掏出用纸巾使劲儿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就像心里的空洞一样，怎么也无法填平。越擦不干净越要擦干净，莫西给自己较上了劲儿，干脆蹲在了路边，认真而固执的擦起了手来。
      
      “姐姐，给你水，洗洗就干净了。”
      
      莫西茫然的抬眼，看到一个梳着羊角辫，眨着灵动的大眼睛的小女孩举着一瓶矿泉水正对自己奶声奶气的说话。
      
      见莫西没有说话，小女孩把水往前推了推，又重复了一遍：“姐姐，我有水。洗洗就干净了。”
      
      莫西笑了笑，伸出手放在面前，小女孩打开瓶盖，小心翼翼的将水慢慢的倒在她的手上，然后示意莫西自己洗。莫西就上下揉搓了一下，小女孩开心的笑了起来，继续小心的朝她的手上倒水。莫西继续慢慢的洗手。
      
      等终于洗好了手，小女孩的水已经到了瓶底儿了。
      
      莫西保持着蹲下的姿势，笑着伸手摸小女孩的头发：“谢谢你，小朋友。”
      
      小女孩奶声奶气的说：“不谢，大姐姐。妈妈说，不开心想哭的时候看看天空就不会哭了。”
      
      莫西笑的更努力了，说：“是吗”
      
      然后就抬头看起了天空来，碧蓝如洗，白云依依，果然好天气。
      
      小女孩继续说：“姐姐，我昨天摔跤摔的可疼了，都没有哭。”一边说一边唯恐莫西不信似的要去挽自己的裤子给她看伤疤，努力了几次却因为穿的实在太厚，挽不起来才作罢。
      
      过了好一会儿，莫西被太阳刺的眼睛通红的要落泪了，才低下头来，对小女孩说：“是吗？你可真坚强。”
      
      小女孩听莫西夸她，甜甜的笑了起来，然后也探身去摸莫西的头：“姐姐乖，姐姐也坚强。”软软的手，小小的，暖暖的。
      
      跟苏念摸自己头发时宽大的手掌完全不同的触感，莫西心想，苏念的手是大大的，硬硬的。
      
      跟莫西聊了一会儿天，小女孩就指着远处正玩海盗船的小朋友跟莫西说：“姐姐，我要找玲玲和静静她们去了。你要是不开心就去找你的小伙伴们去啊。跟小伙伴们一起玩会儿，就什么不开心的事都忘掉啦。”
      
      说完，朝莫西甜甜的笑了笑，就朝着远处跟自己打招呼的小伙伴们跑去了。不一会儿，就跟玲玲，静静她们完成一团，笑声清脆飞扬。
      
      莫西忽然很想念很想念谢嫣。
      
      所以当谢嫣接到莫西的电话说在机场，要她准备好吃的好玩的时候，很惊讶。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所以飞速打车跑去机场接她回来。
      
      结果从机场问到了自己家，莫西还是那句话，想她了，所以请假回来了。
      
      谢嫣明显不信，可是却也不再问下去了。莫西的性子她再了解不过了。她不想说，她再怎么问她也不会说。
      
      况且，她们早就有共识：若是我不想说的，你问我也不会说。若是我想说的，你不问我自然会说。
      
      所以，谢嫣也不再问。每天只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供着莫西。
      
      谢嫣上班去，她就窝在家里上网看书发呆。谢嫣下班，就吃饭散步睡觉。
      
      散步的路边种着大棵大棵的梧桐树，枝蔓张的很开，路灯昏黄，有风吹来是微凉寒意，却并不觉得冷。风一吹，枯叶簇簇的往下掉，踩着枯叶“咯吱”“咯吱”的响，就像梧桐的心跌碎的声音一般。
      
      恍然间，莫西仿佛回到了校园时代青葱岁月。无忧无虑，每天和谢嫣这样手挽着手并肩走在校园里，吃饭看书逛街。
      
      那时候，她们还年少。不像现在，各自有了各自的生活。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对不对。张信哲的这首歌，其实不仅是唱给失散多年的情侣，也是唱给过去的时光和苍苍的岁月。
      
      “我养你啊！”周星驰这么对张柏芝认真的大喊道。
      
      莫西曾因为这句话被感动的泪流满面。记的一起看电影的苏念还笑她太感性，这么一句随便的话都可以感动的哭。
      
      可是，就这么一句随便能说的口的话，你都没有对我说过，都没有人曾对我说过！
      
      “以后，咱们一起买个大房子住在一起，你主外，我主内，你养我啊。”
      
      从遥远的仿佛从未经历过的时空里，穿过层层的时间，穿过厚重的岁月，忽然传回来这么一句话，莫西转身就抱住了谢嫣，将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一动不动。
      
      谢嫣僵住了，然后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抬手轻抚她的背，一下一下。
      
      莫西只这么靠着谢嫣，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良久良久。
      
      谢嫣感觉到肩膀上渐渐有了凉凉的湿意。谢嫣轻轻的拍着她，然后轻柔的，温和的，慢慢的说：“乖，咱不难过哈，不哭哈。乖，咱不难过。咱不哭。我在这儿呢。乖，西西。咱不难过，咱不哭。乖乖的啊，乖……”
      
      莫西眼泪一滴一滴的掉在谢嫣的肩膀上，开始是无声的哭泣，很快就变成了小声的抽泣，到最后控制不住的哽噎。
      
      谢嫣的眼圈也红了起来，却努力的拍着莫西的背，努力的温柔低声的说：“乖，哭出来就好了。别难过，乖，有我呢。哭出来就好了，还有我呢。还有我呢……”
      
      莫西将所有委屈和难过都哭了出来，抽抽噎噎的说：“你说，你说买大房子一起住，你主内，我主外，你养我的。”
      
      谢嫣说：“是。是。我养你。我工作了，我养你。”
      
      莫西说：“那谁不许嫌弃我白吃白喝。”
      
      “不嫌弃。不嫌弃。他敢嫌弃我把他踹一边儿去。”
      
      莫西破涕为笑，却又控制不住的落眼泪。
      
      然后，莫西边抽泣边原原本本的将事情告诉了谢嫣。
      
      谢嫣又是愤怒又是难过又是伤心又是为莫西不值，可是看着莫西明显憔悴了很多，却仍然不肯说苏念一句不好，说他一句不对。谢嫣也只好心疼的搂着她，额头蹭着她的额头，说：“咱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