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作者:流觞客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31章/42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她还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等坐上车，苏念就笑吟吟的跟她说：“小西这样穿是喜欢我的礼物呢还是不喜欢呢？”
      
      “你还说！我喜欢自然是喜欢的，可是喜欢不一定适合我呀，是不是？就这长裙还是我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穿的，颜色太亮了，我哪有穿过这样的衣服啊。那吊带跟那……额，我根本都不能穿出来的。”
      
      “不能穿出来啊……”苏念低声重复着，若有所思，然后又温和的摸了摸莫西的头，说，“穿不出来就穿不出来吧。我的小西这样穿都很好看呢。”
      
      莫西听他这么说，自己反倒又不好意思了，送自己礼物还挑三拣四的，好像有点不知好歹的意思，所以她想了想，说：“要是给我礼物，不用这么张扬的就行。不然……我穿不出去。”忽然意识到自己仿佛在跟人要礼物似的，莫西忙改口，“那个，其实，不用给我礼物的。我想要什么自己都会买的。”
      
      苏念听莫西这么小心的说，眼睛里掠过意思暗淡，然后他凝了凝神，正色对莫西说：“小西，我怎么总觉得你……这么客气和小心呢。你不用这么样，我们是情侣，很多事情都不分彼此的，对不对。你总这么着，会让我有一种很……奇怪的错觉。就像你是我普通朋友，而不是女朋友。”
      
      莫西低下头，小声的说：“知道了。可能，是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该怎么做吧。”
      
      “……”苏念听她说她还没谈过恋爱，愣了片刻，然后才笑着玩笑，“这么说，我赚大了呀。”
      
      莫西其实也知道自己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可是她在苏念面前，怎么都不能够跟别人似的一样自然的亲近。哪怕有过拥抱和亲吻，莫西还是觉得自己离苏念很远。
      
      怎么说呢。苏念对莫西自然是很好的，吃饭，约会，甜言蜜语，该有的这些都有了，可是为什么莫西会有一种错觉，觉得他只是在谈恋爱，按部就班，并不是喜欢或者爱人。
      
      两人从始至终并没有那种陷入热恋的感觉。就是有，莫西觉得也是自己的感觉。
      
      莫西还就这个问题问过丰年，丰年跟她分析说，大概是因为彼此都是成年人了，都想要给自己留一点空间。你想想看，要是苏念整天黏你黏的要死，时刻问你的踪迹，跟你说爱你爱你爱你，你什么感觉？
      
      想到苏念眉目如画的脸做出这些事情，莫西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还是别了，现在这样挺好的。大概就是如丰年说的，这是成年人的恋爱，哪里需要这么多风花雪月的激情。
      
      情有所钟
      
      吃完饭，苏念和莫西牵着手走在大街上。街上霓虹千万家，灯火闪烁。
      
      晚风徐徐，绿树成荫。五月的夜晚，繁星点点，空气中还带有着一丝白天的喧嚣和热气。
      
      苏念今天也穿着一件白色纯棉衬衣，下身是一条灰色裤子。他身材颀长，气质又极干净，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就有一种自在的悠闲之感。
      
      莫西偷眼瞧了他一眼，侧面线条柔和，鼻梁高挺，下巴端正。心里想着，这么一个完美的人是自己的，是属于自己的。然后就觉得满心满腔的欢喜，就连身上因为吃饭而冒出的粘腻的汗水，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走着走着，路过一个小精品店。莫西见装修挺别致，就不免多看了几眼。苏念注意到了，就拉着莫西进去逛。
      
      精品店里琳琅满目，发卡、相框、头饰、闹钟、项链儿等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
      
      对这些东西，莫西喜欢看却并不喜欢买。拿起这个看看，拿起那个又看一看。最后注意到一副绣像，是古代仕女图，里面的人物有弹琴、绘画、赏花、写字等，并且绣工也是惟妙惟肖，很是精巧。莫西看了又看，问了问价格，就没再做声，又转头去看别的了。
      
      过了会儿，莫西便觉得没有意思，便转头去找苏念想出去。
      
      不想一打眼却看到他拿了两样东西过来，其中一样正是莫西看了又看的那副绣像，还有一幅画，画上是一个体态妖娆的女子头顶着瓦罐的形象，一看就是民族风格的抽象画，色彩运用的颇为出彩，浓绿墨黑金黄艳红，看起来好不热闹。
      
      莫西问他那这些做什么。苏念还没说话，倒是旁边的导购笑着对莫西说：“这位小姐真是好福气，你男朋友看你很喜欢，就买了送你呢。”
      
      莫西一听就急了，忙把苏念拉到一边，低声问他：“你买这个作甚么，这么贵。”
      
      苏念并不在意的说：“你不是喜欢吗？我看也挺不错的，又不是很贵。”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两幅画递给导购员示意她包起来。
      
      “那那个呢？”莫西指的是另外一幅民族抽象画。
      
      苏念笑的坦荡，温柔的摸了摸莫西的头发，然后轻轻的刮了下她的鼻子，宠溺的说：“你有喜欢的画，我也有喜欢的呀。”
      
      莫西赧然，没先到他竟然喜欢这样的画。不过想想也是，不然怎么会送自己这么艳丽具有民族特色的衣服呢，还不是因为他喜欢。
      
      两个人出去继续逛街，走到路边看到苏念赶稿的那本杂志已经出来了。莫西想买来着，可是又碍着苏念在身边，不好意思。
      
      等到回去时，莫西就让苏念把车停在了离小区不远的超市，让苏念先回去，说是要去买点东西。不想苏念非要跟着她一起，莫西只好随便买了个本子和一些水果回去了。
      
      到了小区楼下，莫西朝他摆摆手，就进去了。
      
      打开精品屋的袋子，欢喜的把那幅画挂到了自己的卧室里。看了看，又觉得好像不太适合的样子，又爬上去取下来，挂在了客厅里。
      
      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这幅画真是不错，挂在客厅里也极是妥帖，自然。在客厅兴致勃勃的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杂志还没有买。莫西就关上门，打算出门去买杂志去。
      
      不想刚出门就看到那辆黑色车还停在楼下，车玻璃仍然保持着摇下的状态。里面的人一头利落的短发，靠在驾驶座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前窗玻璃，一动不动。左手搭在车窗沿上，右手指头里夹着一根烟，偶尔抽上一口，吐出缭绕的烟圈雾气，使得整个场景显得有些静默的可怕。
      
      不知为何，莫西看到此情此景，心陡然疼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的就躲在了门后面的阴影里，直直的望着他落寞的侧影。
      
      大约是察觉到了什么，苏念忽然转过头来看着莫西的方向，一动不动。右手里的烟静静的燃着，直到燃到尽头，快要烧着手时，苏念才把它摁灭，扔掉。然后发动引擎，将车开了出去。
      
      走出来，莫西静静的看着车飞速的驶出，离自己越来越远，最后隐没在夜色里，直至看不见一点踪影。
      
      夜色深了，一阵风吹过，竟然有些凉意。莫西摇了摇头，赶紧的去买了杂志就回去翻看了。
      
      苏念这次是去云南拍摄的照片。这次杂志是在做云南少数民族的特刊。拍摄的图片不似以往是青山绿水小桥人家，这次多半是人。
      
      各种各样穿着各种特色服侍各种民族的人。
      
      有满脸皱纹的老人，有懵懂稚气的孩童，有肤色黝黑的汉子，有健康皮肤的水灵少女，有背包客，有流浪者，有……
      
      种种种种，只要他们在的时候，镜头里能出现的人，他都拍了下来。
      
      照片里的人他们年龄不同，性别不同，种族不同，甚至语言都不同。唯一相同的就是共同有一双质（奇）朴灵动的眼睛。哪怕是（书）耄耋老人，哪怕是风霜（网）满面的流浪者，眼睛里都闪着耀眼的光芒。莫西读不出那是什么光芒，看着却只觉得祥和。
      
      那篇文章里面还介绍了当地的一些乡土风俗。比如走婚，比如火把节。
      
      文字不像之前看到的杂志里面那样的冷硬。这次的文字里面有些温情，读来仿佛沉浸在一滩温柔的水里，湿润、温暖、祥和、包容，让人沉溺而不可自拔。
      
      这样的文字才是苏念原本的风格吧，暖而不腻。措词造句，字字都能说到人心里去，多么妥帖。
      
      里面写了这样的一段话：
      
      人生最美好的，莫过于在恰好的时间遇见了恰好的人。
      
      所以，今生，能够遇见你，于我，那是最美好的事。
      
      倘或，不及遇见你，那么，平淡也是一生。
      
      倘或，遇见了你，却不曾珍惜，余下的岁月，我又将怎样的余恨。
      
      这段话，让莫西唏嘘感慨，莫名的悲伤，心里酸酸苦苦，竟有些想掉眼泪。
      
      莫西揉了揉脸，心想，怪不得都说恋爱中的人太感性，果然如此。仅仅是一段话就这样的难过，或者是因为这段话是苏念写的，所以才难过。
      
      又想，苏念这段话是怎么写出来的。是有感而发，还是灵机一动。莫西将这段话念了一遍又一遍，又是欢喜又是酸涩，竟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莫西想，果然是自己喜欢上的人，这般有才华。
      
      又想起苏念在楼下一个人在车里抽烟的场景。侧影被灯光照的暧昧朦胧，整个人却有一种怎么遮掩都遮掩不住的悲怆。
      
      为什么悲怆？又为什么写出了这样美丽伤感的句子？莫西翻来覆去的想，一晚上只顾着思来想去，竟没有睡好。
      
      第二天一大早，又被莫文蔚低沉的歌声给吵醒了。莫西闭着眼睛摸手机摸了半天，然后按下接听键，打了个哈欠，睡意朦胧的问：“谁啊？”
      
      “莫西，莫西，你快起来，我跟你说件事儿，真的，赶紧起来，打起精神。”就听李微微在电话那头大呼小叫。
      
      揉了揉眼睛，莫西站起来，踢踏着拖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洒进来，莫西眯了眯眼睛，觉得精神好了些，才懒懒的说：“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