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布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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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财流通得越快,局内政策也越是巩固。
江上行时时审核“赌局制度”。
制度如下:一、不得偷师(偷赌技);二、不得悔赌;三、不得辱师(出老千);四、将心比心,留人余地;五、不得小赌;六、未定、待定。
来这里,赌技高超的人不是少数。江上行以为成才不易,毁才更不易。
他时常挑衅高手,与高手对抗几场,搞得对方灰头土脸的,才会满足了他的阴暗心理。
(四)
一身红衣,几缕轻烟,一阵飘香。
这是“香玉斋”的名牌香水!
江上行轻步上阵,往一张铺着牛皮的太师椅的嫩黄虎毛垫子上面,用力一按,蹦出了几颗碎银子,抄在手心里。
他一摆左手大号的烟斗,豪笑:“今日已开赌。”
话一出口人倒下。深深地仰倒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了。
“快,开局!”
刚听完“今日开赌”的人们,还是转不过神来——“老大?老大?”
老大不语,喊完了“开局”,等着开局。
“老大,你手头只有这一点银子啊?”
“不行吗?”
“只有三两碎银。”
江上行皱皱眉头,摸摸下巴,沉默了。
他又习惯地往上衣平常挂银包的那个位置上掏了几下。但这时,已经换了便服,光溜溜如女人屁股的料子真滑!
没带钱在身边。
江上行不觉气闷!
“唉,有了!”他竟然又找到两块碎银。
“吁——”众人吐血!
“也一共只有五两呀。”
“老大,你别玩了!”
“好,好。”江上行把烟丝往烟斗里放好,摇摇头起身。
转过头,看着找上门来的铁头狼!
第十一章 司空的梦
(1)
在“无天”酒楼的小厨房那一边,厨房的隔壁是一间卧室。
早上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有没搞错?”天津肉暗叹,心惊!
急急忙忙地穿起裤衩,但是那玩意儿又玩造反,裤衩几乎穿不上。
“完了,完了。”
天津肉从来认为时间就是生命!“是早上,现在还是早上。”他喃喃着几乎想丢下裤衩,但终于穿了长裤,然后直奔厨房。
厨房生了锈的铁门,蹦上一只青蛙,“呱呱——”却掉了下去,又要跳起。
此时,正是盛夏。
一只猫灰溜溜地闪现!一步又一步地走过来走过去。好像要跳舞,怡然自得。
猫的主人却不见得好过,紫肝一般的脸皮,厉声道:“天津肉,你这小子是不是不要命了?”
天津肉也不以为然,手拿柴刀弯了腰去拣柴。
猫跳上柴堆,天津肉想去捏死它,猫一下躲开了!
猫的主人,天津肉的老板生气的捡起了脚下一只拖鞋,死劲地扔向仆人。
仆人也愈发火大!拣起一支干柴。
却听“喵——”的一声,猫在惨叫,倒下地去,四脚朝天,一通狂摇乱摆,似乎服了毒。
接着,它受了伤,却干脆趴着不起,睡觉了。
煎好蛋,煮了粥。
蛋还有一些焦,但是天津肉喜欢苦一点的味道。
辛辛苦苦,足足喝了三个海碗海带稀粥,他又想排泄了。
“早饭呢?客人的早餐,叫你准备的,去哪了?”
走了一会儿人的老板,又已回来,“小子,我炒你的鱿鱼!”
他怒不可遏,望着天津肉圆鼓鼓的肚皮。
天津肉嘲笑,出了气似的用力踏了几下脚板,挥一挥手,出了屋子。
(2)
“黄叶”客栈在叶子巷。
司空摘星牢牢地记着“叶子巷”这个名字,快步穿过一条热闹非凡的街,终于进了一个小巷子。在一座大屋前站定,脸上已全是汗水。
“侥幸!”他小心翼翼地擦着额头上冷汗。
要不是陡地生出一个激灵来,他一定又身体直直地一个劲儿的过去了,而不是转了一个弯进入这条巷子来。
连刚才那一条街的街名是什么,现在他还不知道呢!
“这里是飞花巷子,叶子巷离这儿,还隔着一条街。”
他不停喃喃着,打算继续赶路。
他的步子一团乱,心很急!
仿佛有一把巨大的锯子正在慢慢地拉动,于是血一滴又一滴就在血管中迫不及待地淌了开来,从他的心底缓缓流出往下落着。
一番暴走,运动之后——身上的血液本来就会比平常流得更快。
加上心火的攻击,司空摘星头已经晕乎乎了。
“在哪里?我到底在哪里?”
他差一点忘了自己复姓司空。
正当他按着脑门俏然沉思起来的时候,一个穿黄衣服的小后生出现了。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就闪到他的背后,伸出大手来,准备捏住敌人的“七寸”!
……
“啪!”
他用力拍了一下司空的肩膀,然后开口说话。
“兄台,请问?”
“谁——”
司空摘星体内潜伏的功力,立刻发挥了效用。
只听“砰”的一声!后生被浑厚的内功震出七步,已退到他原来躲着的地方——一扇门。
杨木做的大门!它用上好的漆刷过三五遍,油漆是古铜色的,由城内最出名的一家叫“王记金漆老店”的店铺子卖出去。
这世上老有人专门像鬼,在背后动不动地装亲热招呼别人。
司空就厌恶极了这一类人。
由他身体发挥的内功竟然未退,结实的木板便忽地裂出了一条细缝。
司空在睁着眼睛看着它产生所有变化,一切都来得好快——一声轻响,一片灰土。
那一阵灰土,便是干燥的漆粉和木屑。它们从木口子中使劲蹦出来,一下来到了人世间。
阳光十分灿烂,空气之中,有一层极淡极淡的黄雾在飘。
这空气又突然变得很呛,香得呛人。
司空摘星掩住了鼻子,连两只小眼睛也微微闭了起来。
——香喷喷的东西,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香喷喷的白米饭,对一个乞丐来说是最罪大恶极的一种诱惑:既得不到还得看着它,一直到干巴巴的饿死!
从来红颜祸水。
用女人的胭脂,这一类物事,也不废吹灰之力的就可以证明——香中,确有毒。
那个“偷袭”的冒失鬼,其实就算不是很明白上面所说的一些道理,他起码也知道这股香气来得古怪。
要怎样的漆才做得这么香?要怎样的人才会去做这样的一扇门?
小后生的身手和司空摘星同样的敏捷,他一被对方深不可测的内力反弹回来,就忙不迭地遮起了面门。
他当然还不知道,眼前那位似乎迷路的人,姓什么,叫什么。
其实,偷王之王的大名一向令人如雷贯耳!
杞人忧天——过了老半天,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小后生的人没有倒下,司空摘星也没有。
司空摘星己退开十几米。
这时,他又返了回来察看陌生后生的伤势。
刚才一接触,他已经知道后生完全不会武功。
那么也就是说:“这人不是江湖中人。”
“我是小偷。”后生道!脸带菜色。
又道:“我已经十来天没有吃上一顿好饭了。”
接道:“我看大爷是一条既好商量,又讲义气的汉子,能不能先借一点银子。”
一个饿得体力透支的偷儿,恐怕连逃跑也跑不出几步远了,居然在一个大白天,在市区人来车往当中,对着司空摘星这样一个魁梧高大的男人说话。
——打开天窗,说亮话!
莫非是脑子饿出了毛病,又或者是穷得怕了,连命都不想要了?
司空摘星在笑:“我借!”
他摸出了二十两,越看偷儿越可怜,似乎嫌不够,干脆换上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他当然知道可怜的偷儿已经当场就连本带利的(分文也无)把银钱还给自己了。
“天无绝人之路!”最后,司空摘星还拍了一拍他的肩头,如此的劝说。
“大爷!我认识你。”偷儿忽又道。
“你是?”问的人可能记性不好。
“我是天津肉啊!”
“天津肉?天津肉?”
接着,司空摘星似乎想了起来——“哦,是你呀!”他想起自己曾经和这个混混小胖子在无天酒楼用餐。
(3)
他躲在一个废弃了很长时间的仓库里,一口咽下大半个馒头。
直到快要昏死过去,眼泪才“哗……”落了下来!
想到喉咙里紧紧卡着香喷喷的面团,他又“嘿嘿”笑了。
神经首先恢复知觉,胃部也有了饥饿的感觉,人有了力气——少年便慢慢地一口一口啃起来。
“哈!哈!”这时——他突然听见背后一阵尖锐刺耳的畅笑声。
仓库之中竟然还有人。
一个双手总是高举着牛皮鞭子的人!
这世上本就有很多人喜欢把自己发展畸形的心理,建立在别人痛苦的肉体上面。
在世间,不论你干哪一行,都会碰上自己的对手。
这一些人——他们随时都准备着在上天的帮助之下,一举击垮你!
这致命的一击,说明上天有时候是多么不公平。
“请看一看自己的昏债吧!”常常有人仰天呐喊着。
上天的安排很可笑,比如——一只家猫,就遇上了一只发育成异形的老鼠,老鼠比猫大,一口吞了天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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