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节
李凌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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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九月下旬开始,名目繁多的好处不停地开始找向我。九月二十日,师父不知从什么地方收入三千元,他索性在办公室分给了我和师弟,一人一千五,让我们去买身西服。九月二十五日,提前支付了十月份的现场补贴,我榜上有名,再入两千元。九月二十八日,师父出钱给我和师弟一人一箱芒果,说是空运回去,费用他都请,师弟家在北京,直接发给了他妈,而我想了想,也发回了北京,发给了女朋友。九月三十日,师父从钱包里拿出五百元,说凑个份子,他要去昆明,十月三日见。
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和师弟都是容易感动之辈。师父的这些作为让我们觉得此次现场之旅真像师父宣扬的那样,让我们这些老部下享受一下胜利的果实。对于师父的话,我们也开始不打折扣的去执行。
记得拿着一千五和师弟去买西服,我们和刘助理在那个小城市的王府井逛了一圈又一圈,发现一千五想买身好西服比在北京还难,打消了这个念头,但师父有言在先,谁要是抠就把钱退回来,花完为止。师弟只好买件杰克丹尼凑数,花了三百元,而我要参加弟弟的婚礼,不能太随便,就买了一件柒牌西服和衬衫,花了近七百元。师父还有言在先,要给一个现场调试人员利益均沾,这个人和师父有着好几年的交情,所以我和师弟一人又出二百给这个人上下武装了一番。
师父在那天有嚷嚷着让我请客,说我还没有请过。晚上一顿饭又吃了三百多,得,彻底打消我想省下一些钱的念头。
不过也好,平日花钱不多的我在十月份离开的时候钱包里竟然有了六千多元,这也是我除了出差钱包里钱最多的时候。
都说别离要执手相看泪眼,可2006年10月我的离别却充满了喜悦与期望。我不禁想起来商人重利轻别离的话。我们和商人没有区别,都是理性逐利主义者,有利则聚,无利则散或者为了下一次有利而散。我这次别离承载着师父的规划,师弟的梦想以及刘助理的觊觎。
刘助理做事犹如高手弈棋,走一步看一步,仅仅一个承包是不够的,师父转战钢厂,作为事外之人他如何能够再分一杯羹,这是个问题。刘助理是个做人很到位的人,和他打过交道的人都会说他好,这是做人的艺术,和人品没有关系。在和他单独喝过几次大酒之后,我想这个朋友绝对值得交,为他可以小小的赴一下汤蹈一下火。
在这个阶段发生了又一次别离,是原厂长和师父的别离。利益关系的脆弱又一次得到了证实。
日期:2012-08-2817:49:24
七十、别离(2)
师父是个恩怨故事很多的人,是不是但凡商海中的成功人士,都会有很多恩怨往事。从商是为了赚钱,而赚钱的逻辑在于总量恒定条件下的巧取豪夺。有人赚钱就有人花钱,有人多了钱,就有人少了钱。共同富裕不过是一种社会理想而已,多数情况下都是两极分化。
多与少之间就有了故事,有故事自然会有恩怨。商海沉浮,恩怨交织,变幻的是人与人之间的敌友关系,不变的永远是对个人利益的追求。
原厂长本来是体制内的人,如果没有桃色事件,如果没有政敌的手腕高超,他或许能干到处级退休。但一系列的变故把他逼成了自由职业者,好在天不灭曹,不经意间成了女老板公司的承包团队的一员。
承包之初,师父有感于原厂长在这个项目中的巨大贡献,把原定自己50%的份额降到了40%,而降下来的10%给了原厂长,在承包团队的4321阵型中,原厂长有了30%的额度。
在还没有实现利润的时候如何套现,这是4321最关心的,好在师父和高助理都是狡黠之辈,狼狈为奸之下,有了一个比较好的方案。那就是从分包中套现。
老板的奶酪不能动,预算就不能又大的更改,预算本来就有一些水分。分包时不仅和这些分包商挤干水分,还得把这些人吃干榨净。具体操作上,定阴阳合同,阳合同是给老板看的,仅此一份,最多给一份财务,阴合同,是承包团队和分包商真正执行的合同。
比如,一个项目的分包为80万,预算100万,阳合同价格96万,由公司财务据此执行,而真正与分包商的君子协定按照80万来执行,多的16万就属于承包团队的效益。
一个四千万的项目,分包出去至少有三千万,除了老板指定的分包商,其他都可以照此办理。
一番运作之下,师父和原厂长的收益都达到了百万以上。现场技术队伍又都是原厂长的人马,费用由承包团队承担。按说,原厂长应该和师父保持一致,亦步亦趋。师父也应该恩威并重,牢牢掌控。
但在利益面前,没有人能守住自己的心性。原厂长也是个喜爱围棋的人,这类人看问题都很长远。承包仅仅是一年的事情,长久的打算还得做。师父并不可靠,在这个地方能带他玩,别的地方他没有利用价值,自然也就不会有合作。于是乎,原厂长主动向女老板靠拢,献忠心表决心的背后,是他想经营四川分公司的野心。除了女老板,总经理那边他也频频示好,妄图搭上老板,但总经理其志不再攻城略地,也就成了启而不发了。
这些事都是背着师父干的,因为这些事上,他还师父是对手。他还下了一个自以为高超的闲棋,那就是把师父和师师姑娘的风流韵事散布给师母,想通过后院起火的方式让师父无暇坐朝理政,他渐渐取而代之。不过此事他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师父的后园,不过是个概念,概念是无法起火的。
此外,他拉着刘助理喝酒品茶,话里话外透着师父背着大家吃回扣的信息。想拉统一战线,而刘助理不为所动。刘助理是个有城府的人,自然不会被人当枪使。
而师父有自己的想法,高助理远在深圳,刘助理随遇而安,只有原厂长对于一应事务过于热心,凡事都很难瞒他。这犯了师父或者任何一个大哥的忌,大树底下好乘凉,但大树底下寸草不生。原厂长总拿自己当双核,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想,即使没有原厂长的小动作,师父一样会动手。两个霸权者之间,本来没有苟合的可能,就好比当年苏德战争一样,即使德国不进攻苏联,斯大林一样会去打德国。
师父占据天时地利,一出手不同凡响。
作为现场的最高长官,他首先拿原厂长的车说事,本来油费全报,现在变成了用车登记,按照使用情况买单。事小,但效果不同,透露出一个信号,就是大家该站队了。
刘助理自然会跟着师父,他没得选,原厂长是个外来户,而且不具备一方雄主之实力。高助理自然不会选择原厂长,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交情。至于原厂长的那些人马,再多也不具备发言权,和空气一样。
原厂长到女老板那边打小报告,得到的是女老板不痛不痒的表态。承包团队大多数人没有异议,女老板表态又不给力,那只能接受师父的裁决。
车只是一方面,另外一系列措施颁布下来,原厂长已然虎落平阳。这些措施都是限制原厂长的权力,消减原厂长的利益。
原厂长和师父矛盾已然公开化,但还没有撕破脸。对于师父,原厂长这边尚有利用价值,对于原厂长,只要熬下去才能去角逐四川分公司的大权。两个人面子上还都能过,但这种能过属于同床异梦的能过。
就在我十月份离开之前,这对曾经亲密无间的战友,已经因为利益开始博弈了,第一回合当然师父大获全胜,原厂长没有破发,第二回合,谁胜谁负?谁胜谁负都与我无关,狗咬狗,一嘴毛,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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