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节
李凌空 |
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
日期:2013-11-1411:23:13
一四六、徐总和小彭(3)
我渐渐发现小彭身上有很多闪光点,一是从来不抱怨打地铺,甚至于连我假惺惺的表示买行军床的提议也厚道的拒绝了;二是从来不挑嘴,包括业主食堂难吃的伙食,我想大约是三舅疏于管理,食堂里的米饭让我一个外乡人都很难下咽,更何况以吃好米著称的鹤乡人了。大约一碗饭吃完后倒掉半碗很正常,但小彭总是孜孜不倦的吃到底朝天;三是从来不叫苦,无论是拉练式的步行,还是为了找一个工具四处碰壁的奔忙,他统统来者不拒。
我想小彭应该是属于家庭条件比较差,苦大仇深的八零后,不然他吃不了这个苦。想想我刚毕业的时候,最起码吃得好住得好,每当想起这些,我总是要晚上带小彭去外面吃,无论是烧烤还是炒菜,总算是改善一顿。
过了有十多天,小彭提出要回北京一趟,我有些生气。小彭也很诚恳的说这是他的不对,但他必须回去。再三追问之下,得知他父亲给他要在北京买车,必须要他去过户。买上车之后他将开车到鹤乡,这个车就算公司的现场用车了。
一想起将来会有车,不再那么穷酸,马上就不生气了。转而又觉得自己这种占到便宜就高兴的德行很是不佳。我很惊讶,小彭说买车就买车,究竟是什么来头。我不禁想起了在有一天我们两人走了很多路去找一个加工点的时候,小彭问我公司有没有打算买个车,有了车毕竟方便。我先居高临下的问他,买来车你开吗?小彭说他会开!我一想,这年头也就我这样的穷酸不会开车。于是又问他,买车你掏钱啊!小彭默然。
没想到真是人家掏钱买车给我们用,我成了什么人!于是很大气的给小彭说车到了这边,油费保养费都算我的,不然我不好意思用。
又过了一周,黄金周来了。师弟是9月30日从山东过来的,他呆个三四天又得从鹤乡长途跋涉去山东。师弟在鹤乡的时候天天到现场看施工情况,并且开着车忙我搞一些材料采购。那些年我这边的事情师弟虽然没有劳多少力,但操了很多心,拿钱不多,或许精明的师弟认为这就是前期投入。所以这两年我隐隐觉得有些对不起他,可我没有办法。
人生的缺憾就在于此,滴水之恩滴水相报,自己良心不安,但如果涌泉相报,却又成了涸泽而渔。那种为知己者死的士,那种赴汤蹈火的义,或许只有传说中才有吧。大多数人,都在良心和实力间做着两难双输的抉择。
有几人能如同周立波一般洒脱,说出“当年你请我吃了一顿鱼翅捞饭,难道我现在还要顿顿鱼翅供着你。”真小人就是这样,他们很坦然的说出了大家欲盖弥彰不堪回首的做法,尽管迎来了无数唾弃,但谁人不如此。
大概是10月3日下午,我和师弟正在现场看工人干活。小彭的电话响了,说他和他父母已经快到鹤乡,晚上想请我吃个饭,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对于吃饭,我当然来者不拒,更何况是人家父母有请,我当即表示我来做东请他们一家吃饭。小彭说他们还在路上,等到了鹤乡再给我电话。
师弟一开始不想去,因为师弟不喝酒,也很拒绝这种看人家醉酒的场合。我硬拉着师弟去,因为师弟开着车,迎来送往,多少能撑一些场面,那时的我,很虚荣。
到了五点多,小彭说了饭店的名字,那是鹤乡最有名的一个海鲜饭店。多少次我从它门口走过,也曾经想象过那里一定是富丽堂皇,高贵大气。和师弟开车从现场离开的时候还问问师弟有没有带够钱,师弟说没问题,他有卡。显然,师弟这两年对这种场合要比我熟悉的多。
那天鹤乡下着雨,路上很堵,我们先去给监理周工家送青虾。监理周工是监理界的杰出人物,他本着有枣无枣打三杆子的扒皮精神,对我们很是照顾。因为大项目都进行完了,我们的小项目就成了他的目标。
一开始万般刁难,我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才知道是沟通不到位,几场酒几条烟下来,事情开始顺当起来。我也疏懒起来,地主家都没有余粮,何况我?但我欲静周扒皮不止,他三天两头让我给他去买青虾。要么就是家里来人,要么就是不方便去。买了之后还评头论足,这一天借口是外孙女过来要吃青虾,还让我们买大个儿的。
送完青虾赶到饭店已经快七点,一进包厢,小彭的父母和小彭都在等着。小彭的父亲很有气质,我感觉像是领导。见我们进去,和蔼可亲的握手、让座,笑容可掬的递烟,入座之后他吩咐服务员走菜,之后拿出名片给我和师弟。我一看上面写着山西某市某委的副主任,心里暗暗一惊,这是个大家伙,最少是个副处级干部啊!
我很难把这么个级别的干部和小彭联系在一起,官二代不应该如同小彭那般,如果是那样,只能说明,家教很好,这个领导很有远见。
之后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串到了一起,小彭的父亲鼓励他到社会上磨练吃苦,于是有了小彭的鹤乡之行;得知儿子跋涉之苦,买车来解决,但其他苦还得受着。那天回去我发现屋里多了很多儿童做游戏的塑料泡沫板,我想是用来垫在地上的,这样地铺就不会太冷。他们没有给小彭直接买个床,也是为了照顾我的情面。
大家都说官员脑满肠肥,但我接触过的官员无一不是精明过人滴水不漏。
那天晚上,在非常豪华的包厢里,小彭的父亲要了两瓶顶级鹤乡王,点了一桌很实惠的菜,和我把酒言欢。那些话总结起来三个意思,一是感谢我对小彭的照顾,这多少让我有些不安;二是还得麻烦我再带带小彭,如果车不好,换好的,不能让这边人瞧不起,这让我又有些感动;三是以后到了山西,如果用到他的地方尽管言语,他可以帮我跑跑腿。
我也说了一些肝胆相照的话,但比起这个级数的人精,相差甚远。我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苍白的,只有诚心对待小彭,才不枉人家这么对我。
好酒不易醉,师弟那天也破例喝了几杯,两瓶酒喝完,小彭的父亲马上掏出降压药来吃,同时连说我酒量好。
那天晚上散场的时候,他们一家开着车在前面,我和师弟开着车在后面,把他们送到住的地方。鹤乡一到了黄金周连家庭旅馆都爆满,好在小彭的父亲还带了几个同行的人,他们搞定了这一切。
我还记得那天晚上雨很大,在我下车送他们的时候,我的骆驼鞋被水淹了,身上也瞬时湿透。我想自己只能用这种方式表示敬意,或许还有愧疚,小彭父亲的随从显得很有素质,没停稳就拿着几把大伞守着,一停稳一人接一个就簇拥着进去了。
第二天他们一家到现场看看,这时我才发现跟着小彭那辆捷达车过来的是一部别克商务车。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小彭父亲一个朋友派的车,那些随从也是专程陪同的,那个朋友,是当地的房地产老板,和小彭父亲关系甚好。
电脑版 返回顶部
创建缓存:b2669 大小:6K
[xg-1 yz- h-1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