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13-05-3008:47:12
      　　一二三、视察
      　　2009年5月1日，天阴，偶尔有雨，京沈高速，小切诺基，我和师弟。
      　　那时的我，以为老板都需要用车来撑门面，所以不会开车的自己给鹤乡客户动辄说开车去哪里如何如何；那时的我，总想让人认为我的座驾就是那部师弟的小切。
      　　所以师弟有了档期能开车去鹤乡，我的心情大好。我不用再给二舅和王工编诸如动车很快，或者车派去了别的现场的谎言。那两年，在车的事情上，我很心虚，也很虚伪。
      　　现在，我依旧没有车，也不会开车，但我给任何人都不避讳这一点，因为我知道，车不能代表什么！对客户，我做的是事情，对员工，我发的是人民币，与车何干？世上的烦恼，很多来自于这些莫名其妙的联系。
      
      　　还是再回到那个心情超好的五一节，三天的假期，师弟很敬业的陪我去现场视察。而小李，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让我们前去。此时的小李，恰如刚出道的我，渴望老板的认可。而认可，不能仅仅停在电话里，更得面对面。
      　　五一之前，鹤乡付了一笔过程款，我给大龙结了一部分钱，所以换来了暂时的安宁。
      　　师弟的车在京沈一路加油，就像漏油的一样。我都怀疑师弟每月六千元的工资得花去很大一部分用于加油。师弟从来就是一个超前消费的人，当年我们拿八百元的时候，他就买了一部爱立信T18，当他每月几千元的时候，就花了五万元买了这部排量4.2的小切，后来当他成了技术总监的时候，又迫不及待的花二十万报了一个MBA。
      　　每次加油都让我心跳加速，但不加油的时候，坐在副驾驶上，继续指点江山。我会聊起山西的下一步，聊起那个妈咪带来的商机，聊起小李和小魏的思想动态，聊起和师父之间的互动。
      　　这些年来，师弟对于我的这些宏大的叙事都是一种很配合的态度，和我探讨每个细节的做法，却从来不会指出我的想法过于天马行空，实现的希望很渺茫。
      　　六个小时的车程，喝完了车里带的十来瓶水，放了几次水，还是嗓子沙哑，很明显，宏大叙事是个体力活。
      　　到了现场，拜会笑眯眯的二舅，我发现二舅对我的亲切是那种老谋深算的狐狸对猎物的亲切。当然了，人家一个电话就能让我不知所措，人家一个发火就让我放弃所有的原则。我不知道二舅对我这个菜鸟是否有种恻隐之心，在这个甲乙方博弈如火如荼的年代，像这么听话迁就的乙方确实如同大熊猫一样珍惜。
      　　二舅对待师弟，就没有那种笑容，因为师弟3月份单独来的时候不依不饶的让二舅签了一个三万元的变更，对于这种人精，明显二舅有些头疼。
      　　我礼节性的约二舅出来坐坐，二舅婉拒。其实我知道约不出来，一个八十多万的分包商，要约一个两亿元项目的总指挥，这在讲究对等的时代确实犹如登天一样。但话是一定要说的，不说证明你连尊重人家的想法都没有。
      　　见完二舅，到现场见到小李。他正叼着一颗不知道谁给的烟给工人安排着活儿，
      　　日期：2013-05-3015:52:50
      　　一二三、视察续
      　　见完二舅，到现场见到小李。他正叼着一颗不知道谁给的烟给工人安排着活儿，他个小仰面训话，工人高低头听话。工地上，一派繁忙的景象，有焊管子的，有刷漆的，小李训话的人是这几个工人的工头。
      　　小李背对着我们，而工头是面朝我们。见我和师弟一步步的走来，工头急忙跑过来，很讨好的给师弟笑着，说陈总您怎么过来了。小李正要说工头怎么不听完就跑了，一见我们过来也就围了上来，小李问我李总你们来了啊！
      　　工头是女老板公司里的御用包清工者，而师弟对其有生杀予夺的权利。这次来鹤乡，师弟要求工头必须带队，工费也都很低，平均每日每天150元，师弟说就当给他帮个忙了。
      　　工头必须应允，因为如果这件事不应允，女老板公司的那些大活就没有他的了。在鹤乡的这个项目中，师弟把所有的经销商都砍得欲哭无泪，因为师弟不能让我赔钱。
      　　接下来，小李和工头陪着我和师弟四处转了一圈，师弟是见过世面的，因而只说干活的问题，我不一样，这是属于自己的第一个项目，这里的一根钢筋、一个螺丝钉、一台水泵都属于我的产业。看着为了我而忙碌的工人，看着高高的墙体和杂乱的材料，我的内心非常愉悦，那是一种有产者的愉悦。
      　　我幻想着我站在巨型舞台上，台下座无虚席，我迎来了千百双手在我面前挥舞。当所有的灯光打在舞台上的时候，万籁俱寂，我对着麦克风，欲言又止，百感交集。良久，开始发言，感谢师弟，感谢小李，感谢大家……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意淫吧！
      
      　　不知什么时候，师弟已经开始在地上用石笔给小李和工头讲具体事项了，而我还站在池子上，手扶着还没有刷漆的护栏，心潮澎湃着。
      　　小李显得兴致很高，在回去的车里，他大讲特讲安装过程的不易和业主的刁难，每当我说小李辛苦，多亏了之类的话时，师弟都咳嗽一声，过后，他给我说对于这种邀功的表述，不要鼓励他。
      　　我能不鼓励吗？小李这么一个新兵，能把这活干下来，我觉得是栋梁之才。那个时候的我，不太清楚分内和分外的区别。
      　　小李做的，全都是分内之事，我感激。
      
      　　表姐不做的，也都是分内之事，我允许。
      　　师弟做的，不知是分内还是分外，我含糊。
      　　我内心中担心的是这些人不帮我，他们看不起这个皮包公司。过了几年，我才明白，别人看不起的来源在于自己都看不起。
      　　那天是五一，晚上自然要请小李吃饭。问小李想吃什么，小李不假思索的说要吃二届沟海鲜，我满口答应，师弟驱车前往。
      　　那顿饭很多都是小李点的比如螃蟹，比如虾，比如海胆，我乐见于此，还开了一瓶好酒。喝酒的时候，大家说了一些肝胆相照的话，我几次给小李敬酒，而师弟也劝小李不要考公务员，好好在公司干。小李酒量不好，我们也就喝了一瓶白酒，但三个人抽了一包烟，那是师弟的玉溪。小李几乎是一根接一根抽烟，现场的工作让这个不抽烟的小伙子变得五毒俱全。
      
      　　饭后回到住处，我和师弟占据了两个卧室，而小李只能睡客厅。我都开始上床睡觉的时候，小李跑了进去，说要上网查资料，网线撤不出去。我说没关系，你上吧，后来又一想，不对，人家都没有征询我的意见，我何必多此一举。
      　　我睡觉好静，尤其是这几年，小李敲击键盘的声音我自然睡不着，也就和他有一搭无一搭的开始聊天。小李告诉我，他女朋友在上海，目前得了肾炎，他经常给寄钱过去。我突然想起来前些天有一千元的材料款小李不答应垫，导致工期被拖了几天的事情，还是事出有因啊！
      　　第二天第三天我们白天都在现场，指导安装，或者跑跑材料，晚上则是请小李吃饭。小李也花样百出，到了第三天竟然要吃日本料理，我们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家，自助餐每位230元，结账的时候师弟抢了个先，说这顿饭他来接，我没有拒绝，因为我钱包里的现金不够结账的。
      　　第四天正常上班，我和师弟也启程返回北京。我调侃师弟，说再尝尝鹤乡的大米再走。师弟说得了吧，小李今天要再吃饭搞不好就是鹤乡宾馆了，他可伺候不起。随后，师弟无意中说了一句，小李有些过了吧，我们自己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我没在意，过了几个月，我才恍然大悟，那几天确实有些过了，我做过了。
      　　在回京的路上，师父来了个电话，说要两万元，他得答谢一些人。我答应了，因为账上还有些钱。师弟说我的嘴快了，对于师父，要使用拖字诀，他对钱的喜好，超过一切，绝对是填不满的无底洞。
      　　回到北京，没有先回家，我和师弟约了蓝景的小李谈事。
      　　朱总既然不能易于，那小李做为朱总身边的唯二员工，渗透一下绝对有好处。恰好小李要装修房子，向我借钱，大概在小李看来，老板一般都是有钱人。不过他忘了世上有一种老板，光图热闹不图钱。借钱的时候发生在五月二号，要借一万，我砍了一半，答应了。师弟在回去的路上，临时决定会一会小李。
      　　小李在顺义，我在通州，自然相会的地方只能在三环之内了，师弟把地方定在了世贸天阶。在北京十多年，这也是我第一次来到世贸天阶，这里的奢华，这里的慵懒，这里的别出心裁，都让每一个来此的人产生强烈的心理落差。原来生活可以更美的。
      　　师弟对这个地方很熟，似乎经常来。没有想到小李对这个地方也很熟，一说就知道怎么坐车过来。
      　　小李是个很小资的人，在我们一同入蓝景公司培训的时候，他就有个称号，舞王。他的爱好也是诸如看看话剧听听音乐会之类的高雅爱好，本来他应该用优雅征服很多少女的心，但天妒英才，小李的脸犹如月球表面一般坑坑洼洼，青春痘痘在他脸上绽放的无比精彩。
      　　优雅的小李在工作上绝对是那种蓝景革命的一片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他是我们哪一期黄埔硕果仅存的几个还在蓝景的人。和别人不一样，他现在还是大头兵一枚。好在蓝景集资建房时他搭上了末班车，凑了几万元后来有了一套房。好在他先网聊热恋了一个外地女大学生，他们虽然经历过见光死，但架不住小李的真心也算终成眷属。
      　　小李的爱人是幸福的，不用上班，天天在家养着那条拉布拉多犬。两人的生活来源全靠小李四千元不到的月工资，现在老婆要求装修房子，小李只能四处借钱。
      　　师弟的谋划很精彩，搞奔溃疗法，就是打击小李让他自惭形秽，之后给小李摆出一条康庄大道，让他入我们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