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节
星之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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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2-04-1020:54:54
李泌心思缜密,考虑周全,做事小心谨慎,知道他贡献此策,恐怕将会有损于广平王李俶的尊严和面子,给自己无端树立一个敌人。而广平王李俶却是李亨的皇长子,帝国的皇储,这也是李泌绝对不能丝毫失礼,得罪的尊贵人物,
李泌遂又补充说道:“皇上啊,请原谅微臣的狂妄无礼。微臣希望陛下,能够亲自对广平王说明这样做的原委,讲明这是陛下的意图。其目的是使郭、李二位将军畏惧微臣和广平王,便于日后指挥他们行动,让他们心悦诚服地听从微臣及元帅的号令。这并不是臣下恃皇恩而轻视广平王,引起广平王的不高兴。”
李亨见李泌竟然如此多虑,不大理解,便问道:“先生啊,你实在多虑了。广平王与卿的关系一直十分的亲密,对先生也敬若神明。他怎么会有其他的想法呢?”
李泌微微地摇了摇头,神色渐渐地严肃起来。他郑重地对李亨说道:“陛下啊,广平王是皇上的长子,未来的皇帝。他的地位极为尊贵。是因为陛下一直对臣十分亲近,他为了孝顺陛下,才与臣真心相交的。臣只是一介草民,对帝国未来的国君,岂敢不畏惧,不尊敬的呢!”
李亨见李泌说得很有道理,他俩彼此又相交颇深,遂含笑点头答应。君臣磋商计议完毕。
第二天,天刚刚亮,广平王就按照父皇李亨的旨意来到宫中。不久,李光弼、郭子仪二将领也遵旨来到宫中,向皇帝汇报军中的情况。
召见完毕,李亨召二将与李泌一同“坐饮”后,就起身离去了。
李光弼、郭子仪二将领因为从不认识,也未求见过广平王李俶,所以在闻听中使通报,广平王李俶“将至”时,他俩都遵从李泌的酒令“执盏为令,并不得起”。
等到广平王李俶到达之后,李泌就含笑着,对广平王李俶解释道:“殿下,因为适才臣有酒令,允许‘二公不起’,请殿下谅解!”
广平王李俶心领神会,颔首点头道:“敬遵先生的酒令,酒令如山,本王不敢妄自尊大!”
广平王李俶与诸位点头示意后,即就坐饮酒。李光弼、郭子仪两将见状,不由得大惊失色。广平王李俶全做未见,他镇定自若地饮酒,与李泌及李光弼、郭子仪“谈笑皆欢”。
饮了好一会酒,李泌才对郭,李二将军笑道:“两位大人,请起来谢过广平王!”
广平王李俶肃容说道:“不用客气,两位将军!两位将军德高望重,小王一向敬佩之至。先生与二位将军能够如此忠心耿耿地护卫帝国,帝国还有什么事情可以忧虑的呢!本王也应该尽力才是!只有我们大家齐心协力,一切为了帝国的复兴大计着想,这样,才符合圣上的心意!”
李泌与郭,李二将军,连连点头称是。饮酒完毕,李光弼、郭子仪都拜谢出宫而去。
走出宫门,郭子仪依然有些心绪不宁,惶惶不安,他对李泌的行为十分疑惑。他疑虑重重地对李光弼说道:“光弼啊,李先生乃一介平民,我们都没有见识过他的本事,还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一个夸夸其谈的人呢!难道他真有这么大的威望吗?为什么连广平王对他也是尊崇备至,毕恭毕敬的呢?”
李光弼笑着对郭子仪说道:“明公啊,你是大智若愚啊!明公谦逊,难道你真的没有看出其中的奥妙吗?以末将看来,李先生与皇上有多年的深交,深受皇帝的宠信,他刚才饮酒时所发出的酒令,虽不是军令,但是实际上却是出自皇上的旨意啊!先生没有官职,皇上设宴的目的,就是想让我们服从广平王和李先生的指挥啊!
明公啊,上次,我俩因为与皇上意见不一,差点得罪了皇上,这可是一种危险至极的举动啊!我俩深受帝国的大恩,今后,我们不得不提醒自己慎之又慎啊!免得到时事到临头,脑袋搬家,我们还不知道原因呢!”
郭子仪悚然清醒:“光弼啊,你分析得实在是太透彻了!李先生与皇上相识相处将近三十年,关系一向十分亲密和融洽,平时十分亲近,可说是君臣同体,万万得罪不得!万一不慎,那可不仅是脑袋搬家的问题!还可能会全族屠灭啊!”
李光弼也不禁打了一个寒噤,仿佛感觉到刀剑悬在头顶。
自此以后,郭,李二将军不断地警醒自己,开始带头服从皇上李亨以及李泌,广平王的指令。
日期:2012-04-1120:37:42
2
其实,此次事件,比较充分地反映了李亨新朝廷与以郭、李二将为代表的将领之间,最初磨合阶段中,出现的一些矛盾和摩擦的实情。
同时,也暴露了李亨新朝廷当时面临的尴尬无奈地处境。李亨新朝廷的威望不高,号令不行,政令不通,只能依靠谋臣李泌之类,施展此类雕虫小技,以达到凝聚人心,震慑郭、李诸将的目的。
然而,这次摩擦所导致的后果,却是十分深远和可怕的。它大大加重了李亨新朝廷,对于过于依赖朔方军的担忧。
从此后的平定叛乱的发展过程来看,李亨新朝廷这种担忧和相应的预防措施,可谓是处处暴露无余。其影响以后的历史进程,则不仅是局限于影响郭、李两人,也不仅局限于影响朔方军和河东军。
这也是平叛过程中,朔方军战功卓著,却一直饱受猜忌的一个重要起因。
当初,李亨作为太子殿下“昔尝为朔方节度大使,将吏岁时致启”,虽然与朔方军是早有渊源,然与李亨有密切关系的朔方藩帅王忠嗣,早已于天宝六年十一月得罪去职。
此后,李亨屡遭李林甫的迫害,他已经不可能再与朔方军将领保持任何实际的联系。
而朔方军将领郭子仪“天宝八载,于木剌山置横塞军及安北都护府,命子仪领其使,拜左卫大将军。十三载,移横塞军及安北都护府于永清栅北筑城,仍改横塞为天德军,子仪为之使,兼九原太守、朔方节度右兵马使”。
就是说,郭子仪只是在安史之乱爆发的前夕,才经过玄宗李隆基的提拔,进入朔方镇的核心领导层。
而李光弼进入朔方镇其实比郭子仪还要早一些,“天宝初,累迁左清道率兼安北都护府、朔方都虞候。五载,河西节度王忠嗣补为兵马使,充赤水军使。八载,充节度副使,封蓟郡公。十一载,拜单于副使都护。十三载,朔方节度安思顺奏为副使、知留后事。”
在王忠嗣时代,郭子仪就已任职于朔方,但光弼为回避安思顺而“称疾辞官。陇右节度哥舒翰闻而奏之,得还京师”。
就是说,在安史之乱爆发的前夕,李光弼实际上处于闲赋在家的状态,仅是由郭子仪的举荐,才得以重新任用的。
因此,郭、李二将,作为天宝末期军政界的边缘人,虽经偶然的机会被推上了历史剧变的潮头,但在各方面关系的把握上,尤其是在与李亨新朝廷打交道的经验上,都并不够成熟老道,主观上和客观上都尚需要完成一个角色转换的过程。其实,从上面的故事中,郭子仪好像尚不如李光弼成熟。
然而,这其中出现的种种问题,却很难避免给已经被天崩地裂般的兵变,震慑得惊恐不堪的李亨新朝廷,留下信任的阴影。
3
有了李泌的襄助和出谋划策以后,皇帝李亨的心情舒畅了许多。处理日常的军政事务时,他也觉得轻松了许多。
九月上旬的一天,李亨独自呆在简陋的行宫里处理着政务,思索着应付叛军的良策。
如今,安禄山叛贼还依然牢牢地控制着两京。叛军的部众,牢固地坚守在西京长安与东都洛阳城里,大肆地抢劫屠戮暴虐百姓,给黎民百姓造成了无尽的灾难,这成为了李亨的心头之患。收复两京的问题,就成了李亨日思夜想,彻夜忧虑的问题。
李亨知道自己虽受群臣拥戴,登上了皇帝的宝座,但实际上自己的心里,并没有一种十分踏实与安稳的感觉。相反,有一种担心和恐惧,时刻萦绕在李亨的心里。
从法理上来说,因为父皇还健在,所以李亨的称帝还面临诸多挑战,首要的一点,就是他还难以得到天下吏民百姓的认可和承认。太上皇的孩子是那么地多,宠爱的也不止李亨一个儿子,随时随地,都可能冒出一个皇弟来,成为李亨的竞争对手。如果这位兄弟,也立下了盖世功劳,成就了当年太宗皇帝或太上皇一样的伟业,那将会是形势比人强,李亨即使拼命争取,也将于事无补,不会赢得天下人的心。那时,留给李亨的,就只有无尽的悔恨。
李亨的这种担心和忧虑并不是多余的。李亨的几个兄弟,永王李璘已经被太上皇任命为江陵府都督,领山南东路、黔中、岭南、江南西路各道;盛王李琦被太上皇任命为广陵郡大部督,领江南东路、淮南、河南各道;丰王李珙也被太上皇任命为武威郡都督,领河西、陇右、安西、北庭各道。他们都直接听命于太上皇,实际上就是分割了李亨的权力,甚至可能成为李亨的新的对手和敌人。
所以,想起这些,李亨就忧郁不堪,无计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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