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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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4-08-1823:25:44
上官婉儿以及宫中的妃嫔们,纷纷在都城中大兴土木,修建豪宅。这是严重的违背制度的行为。试想,如果皇帝的小老婆们在外过夜,让不怀好意者乘机钻了空子,咋办?皇家的血统还能保证纯正吗?皇上的尊严放在哪里!李显很是厚道,对小老婆的行为从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是干脆紧闭双眼:俺没看见,你们爱咋整咋整!
在建房这方面,李显的两个女儿难分伯仲,一个比一个豪华,一个比一个壮丽,与皇宫规模相仿,但精巧程度过之。
为了与姐姐争胜,安乐公主偶尔看中了洛阳城中的昆明池这块地,伸手向父亲要。李显觉得此处是百姓用来养鱼糊口的,女儿不便与民争利,委婉地拒绝了女儿。安乐公主气得咬碎银牙,一怒之下在别的地方强行拆迁,修建了定昆池,绵延数里,超级豪华。大批农民工被无偿征用,背井离乡,自带干粮,为公主别墅的美化流血流汗。
钱在女人手中,还有一项极端重要的作用,就是买衣服,买化妆品。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其实,大部分情况下,女人打扮也罢,化妆也罢,主要是为了在同性中争奇斗艳,向其他女人示威。
安乐公主犹好此道。她当年用什么牌子的香水无从知晓,从何处购买时装也不清楚,后人只知道她有一件裙子,上面织满花鸟鱼虫,正看是一种颜色,侧看是另一种颜色;中午看是一番景象,背光时又会发生变化。高科技啊!现今的意大利洋人都做不出来。这条裙子多少钱呢?按当时的物价一个亿!
“官”叫人家卖了,财让别人发了,李显一概不闻不问。他在干什么呢?朝政之余,他率先带头,领着老婆女儿,大造佛寺,大建佛像,为自己的未来祈福。皇帝如此,大臣们自然也不甘落后,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差点把大唐变成了佛寺遍野的印度。
拜佛必须虔诚,必须恭恭敬敬,一本正经,难免让人气闷。李显别的事情不咋地,找乐子还是有一套的。他先是在宫中举行运动会,让宫女们进行拔河比赛。皇帝两口子亲自到场观赛。莺声燕语,东倒西歪,好不热闹。
开完了运动会,李显又主抓市场经济,在宫中设立了一个集市,让宫女们当卖家,朝臣们当买家,讨价还价,吵闹斗殴,互相谩骂,污言秽语,难以卒听。李显与老婆则在一旁观看,听到会心处,抚掌大笑。
在宫中折腾完了,李显又在宫外胡闹。某日,皇帝大驾光临梨园毬场,吩咐文武百官锻炼身体。大臣们有的去抛毬,有的去拔河。几个须发皆白的老宰相体力不支,纷纷倒地喘息。见此光景,李显和他的大小老婆及女儿们乐得眉开眼笑。
凭心而论,在皇帝当中,李显较无架子,平易近人,能与群众打成一片。景龙二年(708)腊月二十九,李显举行国宴,请朝廷百官和诸王、驸马等入宫守岁。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李显对御史大夫窦从一说:“听说你老婆没了,一直打着光棍,俺心中不落忍。今天正好是除夕,俺做主,给你成亲,让你双喜临门。”
窦从一喜得连连叩头谢恩。李显劝住新郎,一拍手:“有请新娘!”顿时,锣鼓喧天,红旗招展,唢呐高亢,鞭炮齐鸣。对对灯笼、罗扇簇拥着新娘来到了窦从一的对面。
窦从一满怀激动,急于一睹新娘的芳容,心中感念皇恩的浩荡,暗地里发誓要做李显永远的忠臣。可惜的是,新娘被罗扇团团围住,难以瞅见庐山真面目,急得窦御史抓耳挠腮。
李显看出了窦从一的心思,笑呵呵地说:“新郎官,你不要着急,心急吃不着热豆腐,这样吧,你念几首《却扇诗》,就可以看清新娘了!”窦从一结结巴巴念了几首,忽地见团扇四下散开。新娘笑盈盈地看着他,脸上全是褶子,嘴里也没几颗牙了。是谓“无齿”新娘,原来是韦皇后幼时的奶妈。
窦从一惊得直揉眼,嘴里拼出几个字:“这是新娘,还是老娘?”李显乐得蜷成一团,不停地咳嗽;大臣们有的钻进了酒席下面;宫女们几乎岔了气。
这个窦从一,肚量极大,受此愚弄,并不羞恼,欢欢喜喜地领着新娘回家入洞房去了。当时有个风俗,称奶妈的丈夫为“阿(zhe)”,从此窦从一自称“皇后阿”,意思是皇后的奶妈的老公。他的同僚也很凑趣,叫他“国”。窦从一听了,很是受用,心中赞道:好歹俺也算是皇亲国戚了。
在私事上开个玩笑也就罢了,无伤大雅,无碍大局,还能增添君臣间的亲密。但是,李显在公事上也是形同儿戏,这就有点说不过去。
景龙三年(709)二月间,监察御史崔琬在朝会上当面弹劾宰相宗楚客,说他勾结外敌,接受贿赂,扰乱边疆。宗楚客不服,勃然大怒,自我辩护,声称受了诬陷。李显高高地坐在龙椅上,既不说崔琬对,也不说宗楚客错,而是微微一笑,让崔琬与宗楚客结为兄弟,以了解此事。消息传出,有人就给李显起了个外号,叫“和事天子”。
在这个休闲皇帝、和事天子的治理下,大唐帝国女人当道,政出多门,国事混乱,国库空虚,边疆不宁,百姓嗟叹。李显本人的生命,亦将走到尽头。
事实上,武三思之所以胆敢假传圣旨擅杀“五王”,安乐公主等人之所以恣意卖官鬻爵、结党营私,原因在于他(她)们有一个共同的后台,这就是韦皇后。
早在李显第二次出任皇帝初始,韦皇后就开始明目张胆地公开干预朝政。李显听朝时,韦后就坐在他的旁边,只不过面前多了一层帷帐而已,这也叫垂帘听政。李显的指示,实际上是韦氏的意思;皇帝的旨意,实际上是皇后的主张。在当时的朝廷大员看来,得罪了皇帝尚不要紧,惹翻皇后,您就等着难受吧!
无论哪个朝代,即使暗无天日,总有忠臣烈士挺身而出。他们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前仆后继,试图用自己的绵薄之力,挽救大厦于即倒。这种人,庙堂之上屡屡出现,江湖之中亦不乏此辈,所谓“位卑未能忘忧国”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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